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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瓷聽著他們講述當初的事情。
現(xiàn)在看來, 當初的她果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對于他們提到的人物幾乎都不認識。他們沒有再提起鐘斯灼，傅小瓷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期末即將到來, 復習課的作業(yè)不少, 傅小瓷改作業(yè)改到手指都快磨出了繭子, 她默默算著剩下的時間, 不禁哀嘆一聲：怎么還不放假啊。
當初學生時期怎么就沒覺得老師有這么累？
她一想到自己帶回來的一摞作文，還有些頭大。
無聊的飯局持續(xù)了很長時間。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們的臉上都泛著紅暈，說話也有些大舌頭, 開始玩起了行酒令。
傅小瓷無聊地刷起了朋友圈，只希望這時間能過得快一點。
“……輪到小瓷了, 來來來！”
她一愣：“我不玩，你們繼續(xù)吧?！?br/>
“你看大家難得聚在一起, 不要拘束嘛?！表n奕倒是一副東道主的模樣。
“不玩就喝唄?！壁w旖旎白了一眼。
坐在旁邊的幾個女同學看他們要起哄的意思，連忙岔開話題：“我們來，喝喝喝?！?br/>
“你們怎么老護著她啊？搞得我像是個壞人一樣。做人不應該遵守規(guī)則嗎，傅老師在學校待了半年, 想必比我們更清楚吧?！?br/>
傅小瓷問：“不喝。怎么罰？”
趙旖旎笑嘻嘻地擠過來, 靠在傅小瓷身后, 說：“也就是個小小的游戲啦。這樣……不如給你通話記錄的第一位號打個電話怎么樣？就說‘我想見你了’。”
看樣子的確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還真不像她的性格。
傅小瓷沒料到的是, 趙旖旎最近因為自己男友一些鬼鬼祟祟的舉動，懷疑他又和傅小瓷聯(lián)系上了。聯(lián)想到前幾天晚上的那通電話，如果真打了，傅小瓷想必也不會刪除，她就可以當場捉住，讓兩個人臉面丟盡。
她直勾勾地盯著傅小瓷的手機。
班長說：“不想打就不打唄，我替你喝了這一杯。”
傅小瓷搖搖頭：“隨便。提前說好，學生家長真不行?！?br/>
她手機里只有親人、好友和學生家長的號，她倒還希望是學生家長的號，如此一來就可以借機不打電話了?？偠灾?，問心無愧。
話一出，大家笑了。
傅小瓷點開通話記錄，身后的趙旖旎看得真切，第一個名字寫著“媽”。她剛要點，趙旖旎立即攔?。骸皠e呀，給阿姨打多沒趣呀?！?br/>
“你毛病真多?！彼櫰鹈?，沒給面子。
趙旖旎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但還是強行轉(zhuǎn)移話題：“咦，這怎么有個陌生號？你點這個?！彼裏o比精準地指著那個號碼，讓傅小瓷的動作一頓。
傅小瓷說：“這個真不行。”
“誰?。磕信笥?？”
“和你沒關系?！备敌〈梢呀?jīng)有些煩躁了。
趙旖旎一看她的表情，總覺得有貓膩，鐵了心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趁著傅小瓷一個不留神，搶到手機就要打過去。班長眼疾手快地搶過來，手一滑沒拿穩(wěn)，啪嘰就掉在地上。
包間突然安靜了。
傅小瓷：“……”
旁邊的同學連忙圓場，笑呵呵地替傅小瓷撿起手機：“好好的聚會，把手機砸壞了怎么辦啊。小瓷，給你手機。”
傅小瓷接過手機，突然懵了一下，原來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正在撥打中，大概是剛才慌亂中誰不小心按到了。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電話忽然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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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小瓷當機立斷，掛斷了電話。
韓奕黑著臉把趙旖旎拉了過去，兩人不知道說了句什么，滿臉氣憤地克制著聲音吵了幾嘴。
這邊，班長看到傅小瓷神情有些不對，問：“怎么了？誰的電話？”
“沒什么，一個陌生人?！?br/>
傅小瓷說著把手機放在桌子上。
手機瞬間振動，嚇了她一跳。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撥回來了！
傅小瓷膽子肥了不少，僵著臉，又掛斷了電話。
“……”
然而不過幾秒鐘，手機屏幕一亮，對方明顯一副不接就不罷休的樣子，又打了過來。
要完！
傅小瓷的腦袋頓時有點亂。她還沒想好自己該怎么解釋剛才的電話，然而手機已經(jīng)嗡嗡嗡地快要轉(zhuǎn)了半個圈。
她的動作已經(jīng)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大家紛紛又望向她，隔著桌對面的同學開了個玩笑：“還真是男朋友啊，電話都不敢接了?！?br/>
傅小瓷沒有理會他，深呼吸一遍后，顫抖著，點開了接通鍵。
“……”
“啊，不好意思?！备敌〈杀M量讓自己顯得正常一點，“剛才打錯了?！?br/>
“你在哪?！?br/>
“呃呃？”
“你在哪？”清冷的聲音沒有起伏地重新問了一遍。
稍顯安靜的包廂內(nèi)，坐在身旁的同學都聽到了對方的話。一旁的徐璐璐抵了抵她的肩膀，小聲道：“哇，真是你男朋友啊，聲音真好聽！”
“不不不是男朋友?！彼B忙解釋。
“坐標?！?br/>
“……”
……
同學聚會的氣氛尷尬之下，早早就散了場。大家喝了點酒，開車的紛紛找代駕，唯有韓奕嚷嚷幾句，生怕誰把他的寶馬給刮擦了，非要自己開回去。
幾個同學沒攔住，傅小瓷沒理會，身后，班長小跑過來問：“我送你？”
“不用了。有人來?！?br/>
要再次見到鐘斯灼，傅小瓷打死也沒料到是這樣的方式。她的圍巾歪到一邊，身上一股酒氣，別別扭扭地走到路邊。
那輛車恰好停在韓奕的寶馬前面，沉穩(wěn)的黑色，越野車的車型，像一只潛伏的沉默的獸。相比之下，韓奕的車反倒顯得有點兒小家子氣的秀氣。
傅小瓷對車沒什么研究，看不出對方開的是什么車。她走到車邊，對方應該早就看到了她，還沒到跟前，副駕駛的車門被推開。
“……下午好?！彼龑擂蔚卮蛄藗€招呼。
“喲，嫂子！”
不料，坐在駕駛座的不是鐘斯灼，而是一名未見過面的年輕男人。他有些娃娃臉的長相，毛寸頭，穿著隨意的灰色運動外套，一笑起來，干干凈凈的臉上三條月牙，人畜無害。
“你是？”
“他臨時有個手術(shù)，讓我過來接你。別擔心，手術(shù)挺快的。對了，我叫白粲，以后多多關照?！彼冻稣R的大白牙。
傅小瓷遲疑地后退：“我……我還是自己回去吧……”
“別別，要是把事情辦砸了，我非死在今天不可。你快進來，車里暖氣足。”
就在兩人說話的當口，坐到駕駛座的韓奕有些醉醺醺的，前面有車堵著，他不耐地倒車，一腳錯踩到油門上。
“砰！”
車嗡地一下，結(jié)結(jié)實實撞了上去，砰地巨響把大家都嚇到了。傅小瓷啊了一聲，連忙拉開車門緊張地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還好起步的加速度低，白粲一頭撞到了方向盤上，看起來倒是沒什么事，只是額頭有點紅腫。
“我特么……”他生氣起來眉眼瞬間帶了幾分戾，轉(zhuǎn)向傅小瓷，立即又收斂起來，“你別害怕，沒事。”
車門咣地甩開，白粲下了車，走了幾步，停在韓奕的車面前。兩人連忙下車，趙旖旎嚇都要嚇死了，連聲抱怨韓奕，壓根沒想到要和對方抱歉。
“這個車保險……”
韓奕的話說了半截，就被對方打斷。白粲瞟了一眼他的車，又打量一眼韓奕，忽然笑了：“房是哪兒的？”
韓奕有些懵了，下意識地回答：“二環(huán)的紫苑。”
當然，還在還貸。
白粲無比真誠地說：“哥們，準備賣房吧?！?br/>
“……”
幸好浴缸里的白色泡沫足夠多，否則，傅小瓷真的會恨不得自戳雙目了。
“嘣、嘣、嘣……”
坐在浴缸里的陳安檸一手拿著大號的木梳，有規(guī)律地在光禿禿的頭頂敲打，他神態(tài)安詳，充滿信心，眼神中充滿了哲學和智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