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眼眸里似乎透著一種隱忍的火氣——他終于想明白了,這人在整他!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舊只能用眼睛低調(diào)的看著對方并不敢有什么直截了當?shù)馁|(zhì)疑。
然而,無鋒可沒往他這邊瞧上一眼,眼睛還看著面前錯漏百出的圖輕笑一聲:“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難道你能?”墨霜有些驚訝。
無鋒莞爾:“至少我能準確無誤的繪出我所要知道的區(qū)域。”
墨霜慍怒:“既然你都不能做到,為什么還要我來畫它?!”
“噢?你的意思是打算永遠活在我的陰影之下?”
“我沒有說這句話!”
“可你就是這個意思?!?br/>
墨霜還待辯解,無鋒揮手打住嘆道:“想要畫出完整的圖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很困難。
典集里的東西如你適才所言,難免會有與當下形式不對應的地方。而現(xiàn)今各處戰(zhàn)亂不斷,各個部族之間互相吞并又或者誰又揭竿而起創(chuàng)立新族獨守一方……”
無鋒伸出兩指點了點地圖:“所以想要把它畫全,你不僅要知書典、通古今還需對整個天下的事了如指掌,除此以外還需要有預判日后所發(fā)之事的能力?!?br/>
墨霜看著地圖眼中有一絲錯落:“你說的那是神,我們,至少我沒有這樣的能力。”
無鋒微微一笑:“我們的壽命很長,這即是劣勢也是優(yōu)勢?!?br/>
“你想說什么?”墨霜冷眼。
“我想說的是,雛鷹終有展翅時,你既然已經(jīng)成年就不該窩在巢里等待庇護?!?br/>
無鋒轉(zhuǎn)身看著他,面色恢復淡然:“跑出局,不要想。但出去領(lǐng)略風土人情卻是必要?!?br/>
說罷,他將懷里的東西取出扔了過去,墨霜接住一看,是一個黑色的瓶子。
“這是樣品。兩天后這種東西會有不少。屆時,我會派人將裝有這種瓶子的匯蕓囊給你,你到目的地后,想辦法把瓶子里的東西分入各處堵紡、紅樓、會館和大戶人家;屆時,任務(wù)完成。”
墨霜聽罷將手里瓶子的瓶塞打開,里面空空如也。
無鋒撇了一眼:“不用看了,里面沒東西。我只是提前讓你認一認模樣?!?br/>
“里面是什么?”墨霜問。
“該你知道的時候你會知道。”
“這是任務(wù)?攜帶然后投放?”墨霜狐疑:“不必殺人?”
“對,簡單么?”
男人似乎之前被坑得不少,心里總有些惴惴不安,似乎都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簡單的任務(wù)了。
他接著問:“送到哪?”
“彭云界,星湖。”
“星湖……據(jù)說景色很好,聚集了不部族權(quán)貴?!蹦聊チ艘粫航K于問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剛才已經(jīng)說了?!?br/>
“你想做什么?”墨霜換了個問法:“我猜瓶子里放的不會是什么好東西?!?br/>
無鋒看著他似笑非笑:“你知道能怎樣?難道想拒絕這次的認命?你可別忘了咱們‘一日無為,一日無食’的約定。這是交易,得換?!?br/>
墨霜一聽面色微沉,他將黑瓶塞入懷中道:“我不問,任務(wù)我接。有時限?”
“有,到了星河,三天內(nèi)完成任務(wù)盡快撤離避免生變?!?br/>
“知道了?!?br/>
……
兩日后,后山教場黃土山山崖洞內(nèi)。
墨霜將最后一張試藥的結(jié)果詳盡寫出交于明滅后,他看著明滅有些許的歉意。
“最近的藥,我試不了了,恐怕又要麻煩朱雀。剩下的,我會記著。”
明滅眼睛正專注的盯著薄絹紙上的字,聽到此處他終于舍得撂起眼皮兒:“無鋒又派什么任務(wù)?”
墨霜點頭:“是,不難?!?br/>
明滅:“那你去吧,別死了就行。”
一旁朱雀怒斥道:“老頭你能不能積點口德?”
“嘶……難不成我讓他去死?”
“你!你個老東西!”
“這次”墨霜打斷二人:“回來的應該會快。”
明滅單手揪著胡須:“回來得快就最好啦!你出去那幾天的消磨可不能算到咱倆約定的時間里去。你得記得!”
朱雀一眼瞪過去,明滅當沒看見。
“你們保重,我走了?!?br/>
說罷,墨霜準備邁腳。
“你等等!”
朱雀突然拉住他說道:“上次發(fā)生的事情現(xiàn)在我想起來都后怕。這次你就帶上我吧!反正我也是尊主賜給你作伴的?!?br/>
話說道這里,他向明滅看去,明滅冷冷“哼”了一聲背過身子不理。
朱雀見明滅表態(tài)了,當下更是有些激動的道:“你帶上我,論術(shù)法的話,再怎么說我要比你高上一頭,到時候應該會幫上你的忙。而且多一個人也多個照應不是?
而且……你之前不是說,等咱們下山后,你就帶我去外面看看嗎?我好久好久都沒出去過了?!?br/>
墨霜下意識的把目光投到明滅背上,見他沒什么反應?!爸皇遣恢罒o鋒他是否允許?!?br/>
“他有說不能帶人嗎?如果沒有那就是默許的。咱們后山教場培養(yǎng)出的無論飛翼也好暗影也好的,將來不都是他的人嗎?而且……”
朱雀說著撓了撓腦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你別忘了,咱兩都屬于‘暗影’,咱們是暗衛(wèi)呢,可比飛翼要親?!?br/>
墨霜猶豫道:“那前輩這邊的藥……”
“什么藥?”明滅轉(zhuǎn)過身:“他要跟你去,難道我還能把他的雙腿和翅膀砍了不成?……藥不就只能先拿著雞鴨貓狗來撐著,你們回來得給我補上!”
朱雀:“老頭兒你真的很小氣!”
墨霜:“謝前輩?!?br/>
“別謝我!借去的可都是得還的,看在你小子還不錯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計較利息。
你這去干個啥,我也不想管。不過你得把我徒弟完好無損的帶回來,不然老夫我跟你拼命!”
墨霜恭敬道:“明白?!?br/>
“你自己也別太慘,別不把自個兒的身體當回事你得記住,咱們合約還在,你的身體可得好好留著?!?br/>
“好?!?br/>
“行了,要走快走。婆婆媽媽的?!?br/>
明滅說罷單臂一揮背在身后,向著臥房方向走似乎又要睡覺去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笑,下山回屋首飾了細軟,又特意向無鋒稟告了帶朱雀同行的決定、拿過此次專用的匯蕓囊后,便雙雙離開。
這應冕山里除了稀疏幾戶原住民外就只有個偌大招眼的白府,算是隔世。
既是人跡罕至,二人出山的一段路就省了腳步直接起翼而飛,僅僅一個時辰不到便出了山的范圍。
一出應冕山,所到之地是一派雜草叢生、野花盛開;四目望去既無風煙也無人氣兒。
朱雀點到地面不再化為人形,此時他只做一只比鷹大些的赤紅怪鳥在地上蹦跶,隨而又飛至墨霜肩頭感嘆。
“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我們住的地方真的很偏啊!”
“再走不久就有人了?!?br/>
“哎,你說為什么主上就是找不到我們呢?是不是派人來打探也找不到人問?。俊?br/>
墨霜邊走邊答:“她的手下找到過。最近的一次查到應冕山觀云海林附近,被放哨的飛翼抓了。沒留活口?!?br/>
朱雀鳥目圓睜:“那幫爪牙這么厲害?”
墨霜:“他們都說,是主上那邊的飛翼不好。”
“也是”朱雀鳥頭一點嘆道:“你看尊主訓練咱們多狠?關(guān)鍵是他還和統(tǒng)軍大人關(guān)系不淺,能得到一些這方面的要領(lǐng)也就易如反掌。
哎,暗影應該全是當年的那批人吧?我說的頭領(lǐng)?”
墨霜點頭:“是。他跟他們很親近?!?br/>
“那我算是選對了。當年我還納悶飛翼和暗影到底有什么不一樣。原來就是門外門內(nèi)的差異?!?br/>
“暗影得到的信任多,但也更危險。”墨霜看著前方,走上一會兒似乎能夠見到些茅屋了。
“也許吧,不過我覺得還是暗影好。飛翼有點兒無所事事的感覺,不適合像我這樣喜歡熱鬧的人?!?br/>
“正隨你意。”
“那你說我這算不算是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wù)?雖然……好像沒有派給我什么任務(wù)?!?br/>
“他說,可以交給你一部分?!?br/>
“噢!對!尊主剛是這么說的,那我不客氣了??!”
“不必客氣?!?br/>
說罷,墨霜停在一處高地看著前方:“我們出來了?!?br/>
“什么?”
“走出保護結(jié)界了?!?br/>
不遠處,蔚藍的天空下,一片寬闊得幾乎望不到頭的碧綠草海赫然展露在這一人一鳥眼前。
——————
【山雨欲來之妖族篇(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