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三辭低下頭，垂著眼簾望地，又過了一會兒才嘀咕一句：“我可不去。”

    封意眼底多了些笑意：“我?guī)愕教幙纯床缓脝?？?br/>
    “不好?！?br/>
    “可是桃花與我說，你一直很想到處看看，讓我有空就帶你到處看看，這樣的話你對我的印象就會比較好?！?br/>
    “……”被神樹村長“出賣”的莫三辭心塞塞，“我只想去好玩的地方看看。”

    “你害怕嗎？”

    “我才不害怕?！?br/>
    “我們只是到冥界找冥尊初行明?！?br/>
    “我都說了我不害怕嘛?！?br/>
    “我知道。”封意似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有笑意浮于眸上，“你以前就不喜歡到冥界?！?br/>
    “……”

    莫三辭覺得她總算知道為什么封意總是能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因為她的性格和以前沒什么差別。

    “哼——”有什么好笑的。

    莫三辭哼完又嫌棄自己，為什么和封意說話一不留神就耍小性子？

    “你在鬧情緒嗎？”知存突然冒出來一句。

    莫三辭登時心口浮出異樣慌亂，脫口否認(rèn)：“才沒有！”說罷才發(fā)覺自己的表現(xiàn)很有欲蓋彌彰的味道。

    知存點點頭，一副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樣子。

    莫三辭突然喪喪的，感覺自己太不容易了，可是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曾經(jīng)的決定……唉~累~

    “我以前……也這樣嗎？”

    封意看著低著頭小聲問話的莫三辭，想了想，道：“兩千五百三十六年前，你第一次和我置氣。”

    ···

    “我問的又不是這個意思……”聲音越來越小的莫三辭心中沒底：難道我真的在和封意鬧情緒？

    莫三辭不死心，她才沒有那么幼稚，就算她當(dāng)時真的在鬧情緒，一定是封意對她做了什么事她才生氣。

    “那當(dāng)時是什么情況？”

    “當(dāng)時，藍(lán)河的輕水神君向我表達(dá)愛慕之意，我拒絕后她又問我有無心悅者，我回答沒有……”

    封意說及此頓住了，他看向莫三辭：“然后你就負(fù)氣出走了?！?br/>
    “你怎么知道我是因為這件事？我……我才不相信呢。”

    莫三辭覺得自己在情在理，不免據(jù)理反駁：“而且我也不一定是負(fù)氣出走，可能就是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有點悶，想出去換換環(huán)境什么的?！?br/>
    “是嗎？你恢復(fù)記憶了？”

    “雖然我沒有恢復(fù)記憶，但是既然都是我，我猜一下自己的心思還是比較可靠的吧？”

    “那你當(dāng)時為什么隱藏著已經(jīng)有了靈識這件事？”

    “我……我不知道。”莫三辭突然就郁悶了，“那你這么厲害，如果你多注意我一下，你肯定會知道的?！?br/>
    “我從未想過你會向我隱瞞什么?！狈庖忪o淡的目光似是鎖著莫三辭，“結(jié)果你不僅特意隱藏了自己已有靈識的事情，還瞞著我變成了一個小姑娘?！?br/>
    “……可能我有其它打算吧。”莫三辭頓覺自己好像沒理了。

    “我知道?！?br/>
    ···

    你知道？

    莫三辭突然想起了之前某個猜測，她和封意的緣分很可能就是曾經(jīng)的她弄出來的，她記得烏宿和她說起她和封意的緣分這件事時說這是唯一的緣分。

    “！”

    不會吧？她當(dāng)時就……隨便亂想想的。

    上次問封意封意就沒說，說是她的選擇她才胡思亂想的，既然封意知道，這次她一定要問清楚。

    “那……是什么？”

    小姑娘問話聲音又輕又小，應(yīng)該是想到了他們之間的姻緣。

    封意道：“我們之間本身就有緣分，而且這緣分是由我開始的，而在你從混元圖化生成生靈后，從原本的緣分中又多出來了姻緣?！?br/>
    莫三辭：……

    是嗎？

    然后呢？

    可是封意沒繼續(xù)說，而是說了和曾經(jīng)相似的話：“別總是想著為了我。你已經(jīng)不單是屬于我，更是屬于你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br/>
    不是為了和封意之間的姻緣，而是為了其它的事情，但還是為了封意。

    原來曾經(jīng)的她那么“大公無私”嗎？

    呵呵呵呵。

    她不記得了，她才不會承認(rèn)呢。

    “明明是你總是使喚我，我才沒有想著為了你……而且……而且我本來就不屬于你。”

    封意未答。

    莫三辭：……

    封意這是……不承認(rèn)。

    封意剛才說“不單屬于”，就是說封意覺得她是屬于他的……嗎？

    莫三辭心情復(fù)雜難明：有點煩，還有點郁悶，似乎又有些喜歡……更多的是一種不明的感覺——很奇怪，但是好像又很熟悉。

    被身邊兩個忽略的知存心里喜滋滋。如果師父和小莫在一起了，那師父也很有可能收他為徒。

    “走嗎？”封意道。

    莫三辭“嗯”了一聲。

    不過是去冥界而已，怎么就繞到了這種問題上？

    *

    冥界是六界中最特殊的，又名地府。

    冥界居于地下，而且需要通過冥界的大門才能進(jìn)入，相當(dāng)于存在于地下的一個特殊的時空里。

    它的時間與地面世界的時間一致，空間與地面世界以各處的冥界大門相連，與另五界有明顯的界限（不似其它五界，界與界之間并沒有那么明顯獨特的界隔）。

    冥界。

    冥界的光亮是一種特殊的靈光，有種陰冷的氣息。

    莫三辭站在一道略有彎曲的石路上，石路下是散發(fā)著紅黑交雜的氣息的深淵，周圍有低矮的暗色調(diào)石頭聳起，連綿著像是縮小的群山。

    石道盡頭，是一座凌空矗立、紋絲不動、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四合院。

    四合院黑瓦白墻，比一般人類的四合院高大了許多，院子中間有一個以法器形成的三環(huán)形陣法，陣法中間，有一大塊雙尖棱錐形藍(lán)水晶。

    藍(lán)水晶下是一小眼泉，泉水藍(lán)瑩瑩地發(fā)著靈光。

    她想起來封意說來找冥尊初行明，前面的四合院大概是初行明的住所。

    莫三辭和知存跟在封意后面，走過石橋，到了四合院門口。

    油黑大門，門梁上掛了兩只紅燈籠，紅燈籠里面各有一顆發(fā)光的圓石頭，整個大門看上去方正肅穆，一絲不茍。

    封意敲了門，少許，有個一襲玄裳、皮膚白白、面寒目冷、清冷疏離的男子打開門，他一雙透亮淡灰如水晶珠般的眼睛看了眼封意，看了眼知存，停在了莫三辭身上，少許，修長白皙的手指用力，“啪”一聲關(guān)起了門。

    莫三辭還沉浸在那聲關(guān)門聲中，門又被打開了。

    初行明遞給莫三辭一個紅包，莫三辭雙手接過，道了聲“謝謝”。但是她是懵的，為什么給她發(fā)紅包？

    初行明道：“你是有事找我還是只是找我？”聲音淡漠。

    “有事找你?！?br/>
    “何事？”

    “有一個人命不久矣，我想幫他在你這里謀一個差事?！?br/>
    “那得看他是什么樣的人?！?br/>
    “曾經(jīng)是修悟者，現(xiàn)在是三魂殘缺的普通人。”

    “因何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