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看見三人的神色,喬喬眸光微閃,又把心思放到季可那邊。
季可沉默了一會兒,似是在認真思考喬喬的話,不過也沒多久,仿佛鼓足了勇氣下定了決心,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知道該怎么做。聽岳水說你受傷了,這次事情因我而起,你就別操心了,好好養(yǎng)傷。你什么時候回京城?”
“明天。”
季可干脆道:“嗯,你們先回去吧,我把事情處理好再回?!?br/>
她要處理網(wǎng)上的事,只要有網(wǎng)絡,在哪兒都可以,喬喬知道季可是擔心她跟自己一起出現(xiàn)會給她帶來麻煩,便由她去了。
點點頭,她同意了,不過還是叮囑說:“放開手腳去做,只要有理,捅破天都沒事,我兜著呢。另外,關于我的那些新聞你先別管,肯定還有后招,等都出來了一次性解決。”
照上午這個趨勢,喬喬有預感,對方的大招還沒放出來呢。
她呀,拭目以待。
季可輕聲一笑:“好,我知道了,就這樣,你好好養(yǎng)傷。京城見?!?br/>
“京城見?!?br/>
掛了電話,喬喬搖頭晃腦說道:“渣男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哇?!?br/>
連卿眉頭抽了抽,起身拉著她的左手往樓上走,道:“你是不是應該把昨天的事交代一下?”
梁孟嶠也跟著站起身。
三人去了樓上連卿暫住的房間。
岳水猜到昨晚跳海的那個人八成跟喬喬的過去有關,自覺去樓上守著,卻也識趣沒靠近,只是站在樓梯口盯著。
臥室里有兩張沙發(fā),喬喬抬眸掃了一眼,直接抬腳走到床邊,腿一盤在床上坐下。
她對面,梁孟嶠和連卿在沙發(fā)上排排坐,床和沙發(fā)的高低正好彌補了喬喬跟兩人身高上的差距。
喬喬不動聲色地用目光比劃了一下。
嗯,完美!
輕咳一聲,揚了揚下巴,喬喬一臉嚴肅地說:“那我就開始了?!?br/>
她對面,梁孟嶠和連卿對視一眼,對喬喬這無處安放的“大佬做派”很是無語。
這丫頭,是真的放飛了。
連卿看向梁孟嶠,眸光里有些同情,而梁孟嶠呢,無奈中有裹著一層明晃晃的寵溺和甘之如飴。
又咳嗽一聲打斷兩人的對視,喬喬蹙著眉,手在床上拍了拍,不滿道:“認真點?!?br/>
連卿順勢縮縮脖子,做了個請的姿勢:“您請。”
遞了個上道的眼神給連卿,喬喬將昨晚丁客突然上車兩人交手被注射了迷藥開始講了一遍。
總結(jié)一下就是這么幾個步驟。
丁客突然上車兩人交手她被注射迷藥昏迷過去。
在漁船上醒來之后聽見丁客說話腦子里閃過片段,看清丁客額頭上的傷疤確認身份然后記憶中樞受到刺激記憶恢復。
智力和武力重回巔峰的她一邊說話示弱轉(zhuǎn)移丁客的注意力,同時用內(nèi)力解除殘余的迷藥藥性、用高跟鞋上的鐵絲打開手銬并在關鍵時刻一招扭轉(zhuǎn)乾坤將丁客吊打制服。
然后,丁客跳海了,順帶著把在外面盯梢的男人給撞下了海。
“不對啊,你是不是漏了什么關鍵情節(jié)?你不是開槍了嗎?你手上的傷又是怎么回事?”
等喬喬攤手表示故事已經(jīng)講完,連卿蹙著眉一臉認真地提出了質(zhì)疑和反問。
喬喬:“……哥,有時候吧,人笨一點不是壞事兒,相反,有可能會救你一命?!?br/>
說著,喬喬捏了捏左手的拳頭。
梁孟嶠看著她兇神惡煞的小表情和小動作,菲薄的唇瓣一勾,無聲笑了。
連卿兩只手一抬在胸前交叉做了個打住的動作,梗著脖子挺著脊背拿出了兄長的威嚴,義正言辭地說:“妹妹,做人要面對事實。”
他猜,肯定是喬喬做了什么丟臉的事兒,才跳過去不說,怕他笑話她。
所以,他更要知道,然后……
笑話她。
喬喬動動嘴角,瞅了同樣一臉求知欲的梁孟嶠一眼,決定看在梁孟嶠的面子上就格外開恩讓連卿也跟著一塊兒聽聽吧。
于是,她鳳眸一豎眼露兇光,語速飛快地說:“事實就是甲板上那個男人說有人來了,我一晃神丁客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匕首,我開槍打中了他肩膀但是躲避不及手臂被他劃了一道,然后他趁勢跑出去跳了海?!?br/>
“當然,我之所以愰神是因為我知道我親愛的嶠哥和哥哥要帶著千軍萬馬來救我,非常感動。至于躲避不及,肯定是因為迷藥還沒完解開,動作遲鈍啊。”
喬喬最后強調(diào)道。
梁孟嶠失笑,一臉贊同地點頭:“嗯,事實就是如此。”
喬喬便笑了,還揚了揚下巴,一副“天下之大,舍我其誰”的模樣。
連卿看看喬喬,又瞅瞅梁孟嶠,最后摸摸下巴,開始反思自己這個哥哥是不是不太稱職啊,怎么什么好話都讓梁孟嶠這丫的給搶先了呢?
瞧瞧,他一句話就把喬喬給哄得心花怒放。
看來,還是自己覺悟不夠高。
想通這些,連卿暫時收了笑話喬喬逞能還嘴硬的心思,忙一本正經(jīng)點頭附和:“對啊對啊,妹妹你實在太厲害了,一個人就足以勝過千軍萬馬?!?br/>
喬喬眼皮一掀,嘴角抽搐著看著連卿:“哥,你這有點夸張了啊?!?br/>
連卿:“……”
旁觀著兄妹倆斗嘴,梁孟嶠心里忽地涌起一股奇異的滿足。
這種滿足更甚當初與喬喬重逢、相知、相愛、相依的時候,足以令他整顆心都被填滿,四肢百骸涌動熱流。
他知道,這是因為啊,終于圓滿了。
他終于,等來了一個完整的、真實的喬喬。
這才是真正的她。
可嬌可媚,可冷可傲,可愛可憨的她。
矜貴傲然,肆意張揚,無所畏懼,至真至性。
這樣的她給他的愛,也是完整、獨一無二的。
他梁孟嶠何其有幸!
“這么說,當初背叛你害你中槍落崖的就是他?”
梁孟嶠收斂了情緒,盯著喬喬問。
喬喬對上他暗沉沉霧靄靄的眸子,頷首:“嗯,就是他。”
梁孟嶠漆黑深邃的眸子幾不可查地一瞇,眼底深處迸出殺意,一字一頓道:“可惜,沒找到尸體?!?br/>
昨天晚上他們回來之后,白日堂換了幾波人在附近海域上擴大范圍打撈,一直到今天中午十一點,再無所獲。
肩膀上中了槍,又落了海,可卻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依著常理,這人八成是活不成了,但梁孟嶠覺得,還是要做兩手打算的好。
兩人對視一眼,喬喬就洞悉了他未說完的話,鳳眸一瞇,她說:“他水性很好,而且,手段狡詐多端,活的幾率一半一半?!?br/>
聽喬喬這么說,梁孟嶠眸底的殺意愈發(fā)濃烈,連卿也是,收了吊兒郎當?shù)纳裆?,垂著眸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br/>
喬喬眼睫一顫,朝他們倆揚了揚下巴,一副無所畏懼的姿態(tài),勾著唇說:“哎,難道你們就沒想過昨天晚上是我有意放他一馬他才僥幸逃脫?”
嗯?
有意放他一馬?
梁孟嶠和連卿一愣,齊齊看著她。
喬喬彎了彎眸子,左手一抬伸出食指往天上一指,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當初我那種情況下都撿了一條命還再次遇見了嶠哥,除了老天爺有意安排的之外,一定程度上也得感謝丁客啊,怎么說他也算是一半,不,四分之一個媒人,是吧?”
連卿眼角抽了抽,覺得喬喬這信口胡謅的樣子簡直沒眼看。
梁孟嶠身上的殺意頓時一散,輕笑一聲,饒有興致地問:“哦?為什么是四分之一?剩下的呢?”
喬喬:“剩下四分之一是老天爺,然后就是我了啊?!?br/>
眸光一動,梁孟嶠唇角的笑意愈發(fā)燦爛,漆黑的眼底像盛了窗外明凈的日光,晃得人眼花繚亂,柔聲又問:“怎么說?”
“有句話說成事在天,謀事在人,對吧?”
喬喬無視連卿古怪的神情,繼續(xù)深情地認真地盯著梁孟嶠說:“因為當時我本來就打算辦完事之后去找你的啊,只不過被丁客給改了劇情,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出現(xiàn)在鳳凰山附近?”
梁孟嶠心頭一悸,愣在當場,囁喏著唇,有些不敢置信:“你,你說你是去找我?”
“沒錯,”喬喬眨眨眼,紅唇一揚,又扔了個炸彈出去,“而且,在那之前我也偷偷見過你好幾次的哦?!?br/>
梁孟嶠腦子里一片空白,翻來覆去只有喬喬說的幾句話,她說,她是去找他的,她還說,她偷偷見過他好幾次。
心臟砰砰砰跳得雜亂無章,梁孟嶠胸膛劇烈起伏,兩只眸子緊緊鎖住喬喬的臉,清麗秾艷,嬌俏生動,即使說著這樣令他心神搖曳不能自已的話,她自己卻仍然坦坦蕩蕩、言笑晏晏。
似乎,這說出口的話,對她來說再正常、尋常不過。
似乎,她過去的幾年里,也如同他一樣,不曾忘懷八年前那短暫的相處和溫暖,甚至,她比他坦率比他本事,她能找到他,旁觀他的生活,而他卻連她的蹤影都遍尋不到。
梁孟嶠垂在腿面上的手慢慢攥緊,手臂發(fā)抖,眸子緊盯著喬喬的樣子像是在盯著可口的獵物,隨時隨地都能撲上去生吞活剝了。
連卿側(cè)臉瞧著梁孟嶠,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覺得梁孟嶠現(xiàn)在的樣子有點……危險。
而且,似乎在誰身上也看到過類似的情緒,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畫面只是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沒抓住,他也沒在意。
抬手戳了戳梁孟嶠的肩膀,連卿扭頭朝喬喬抱怨道:“這些話你們私底下關房間里說行不行?不知道我這個大活人杵在這里很尷尬的嗎?羞不羞?”
喬喬正笑盈盈地欣賞著梁孟嶠這難得的失態(tài),只覺得這樣的梁孟嶠別有一番風情,隱忍、克制,比如說他那雙眸子,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眸子里星河璀璨情意流動沖撞,像是有一場龍卷風正在醞釀,想要把她拖到暴風中心去,抵死糾纏誓死不休。
要不是連卿在這,她保準當即就撲上去了。
于是,這個時候連卿突然跳出來說這些話就有些煞風景了。
她翻了個白眼,眼風匆匆掃過連卿,腮幫子一鼓,說:“你一個光棍注定無法體會這種兩心相悅的甜蜜和煎熬,我不怪你,但,請閉嘴?!?br/>
連卿氣結(jié):“連翹!請記住你的年齡、身份和使命!容我提醒你,你今年芳齡未滿十九,父母死仇未報,現(xiàn)在生死仇人很有可能放虎歸山!”
說著說著,他嗓門不自覺地拔高,沉浸在自己情緒里的梁孟嶠忽地被他給震醒,他一怔,緩緩扭頭遲疑著問連卿:“你,剛才叫她什么?還有連家父母的仇?”
連卿呼吸一滯,余光掃了喬喬一眼,偏過視線又盯著窗外枝繁葉茂的花樹看,“嗯”了一聲,才不情不愿地說:“嗯,既然你跟她兩情相悅,看樣子扯也扯不開,也不瞞你了。”
“她,”連卿看也不看,抬手指著喬喬的方向,一字一頓道,“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本名連翹,我父母出事之前察覺到什么,把我們分開托付給心腹,后來她失蹤了,六歲的時候去國外找到我,當時她已經(jīng)改名叫喬?!?br/>
連卿說完,唇角一抿,往后一躺,高大的身子窩在了沙發(fā)里。
梁孟嶠轉(zhuǎn)眸望向喬喬。
喬喬臉上始終掛著燦爛平和的笑意,點頭:“嗯,事情經(jīng)過大致就是這樣?!?br/>
梁孟嶠眸光一晃,心疼憐惜地盯了喬喬一眼,唇角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
前段時間和喬喬一起推測到她應該是連卿的妹妹的時候,梁孟嶠從沒想過她幼年時的經(jīng)歷竟是這樣。
連家父母出事之前就有了察覺把喬喬和連卿分開托付出去,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當時喬喬就算是早產(chǎn),也不過剛滿月吧?
那時候就失蹤了?
然后在七歲的時候主動找到連卿認親,然后兄妹倆為報父母死仇籌謀多年忍氣吞聲十七年。
這時候,梁孟嶠才想起來,八年前他出車禍被喬喬出手相救的地方似乎與連家父母出事的地方不遠。
那么,這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可是,為什么,他的心還是那么疼?
像是被人揪住一樣。
他扯扯唇角,剛要開口,連卿便打斷他:“先不說這些,我現(xiàn)在就想知道一年半前是怎么回事,你們倆是怎么遇上的?!?br/>
------題外話------
早安\(^o^)/
哈哈,往事一點一點揭曉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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