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想要殺了我?”燕小乙的目光慢慢變得冰冷起來,直直的盯著何茶兒,問道。
何茶兒搖了搖頭:“我不允許有人破壞我的計劃,只要你別輕舉妄動,你就不會有事?!?br/>
“不想讓自己的手沾上血腥么?”燕小乙冷笑道:“你知道那棟樓里還有很多無辜的人么?”
何茶兒悲哀的笑了笑:“你知道么?其實我可以選擇就這么平平凡凡的過一生,我前半生可以當好一個公主,后半生也能做好一個凡人。但我無法忍受……”
何茶兒指著遠處的樓閣,怒聲道:“我只要一想到那個殺了我爸的人,現(xiàn)在還安然的坐在我爸的位置上,心安理得的享用著一切本屬于我爸爸的東西,我就感覺有人正拿針在扎我的心!”
“所以我早有這種覺悟,既然我已經(jīng)選擇了這條路,這雙手沾上血腥又如何?!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呵呵,這個理由真好。我只能說……”
燕小乙突然笑了,何茶兒目光冷然的看著他。
“你tm就是個瘋子!”
燕小乙突然暴起,猛地沖上兩步,劈手打掉何茶兒手中的槍,然后狠狠一巴掌扇在何茶兒的臉上。
“你做了錯誤的選擇?!焙尾鑳和鲁鲆豢谘诘厣峡恐囬T,冷冷的說道。
燕小乙的下手毫不留情,何茶兒本來白皙光滑的臉蛋上此時通紅一片。
“我tm管你什么選擇!只是你不該波及到我的朋友!”燕小乙一腳將何茶兒掉在地上的槍踢得遠遠的,然后轉身沖著安全通道沖了過去。
“要射殺他么?”
何茶兒的楔形水晶耳墜里傳出一個低沉的聲音。
何茶兒冷冷的盯著燕小乙的背影,只要她說一個是字,一顆來自八百米外的m200狙擊步槍的子彈就會瞬間擊穿燕小乙的心臟,然后奪走那個前一秒狠狠給了她一巴掌的人的生命。
你tm就是個瘋子!
你怎么忍心傷害他?
何必呢?生活本來很美好。
你不該波及到我的朋友!
狙擊手沒有聽見何茶兒的回答,所以他緩緩的拉動槍機,子彈被壓入槍膛,通過無線電波傳到何茶兒的耳墜,發(fā)出“?!钡囊宦?。
狙擊手準備扣下扳機,他已經(jīng)在瞄準鏡里鎖定好了燕小乙的心臟。
角度很好,風速合適,目標離掩體還有一段距離,他有信心一槍斃命。
“放他走?!?br/>
耳機里突然傳來聲音。
狙擊手將眼睛從瞄準鏡前移開,愣了愣,當他再看瞄準鏡的時候,目標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消防通道里。
幾乎是是以百米賽跑的速度沖上樓,在樓道里,燕小乙就能聽見鬧哄哄的尖叫聲,吵鬧聲。
燕小乙來到二樓的消防入口,卻發(fā)現(xiàn)本來敞開的門此時卻被牢牢的鎖死了,那邊正有人在撞。
“加把勁兒!馬上就撞開了!”燕小乙給那邊鼓勁。
他話音剛落,就又聽見轟的一聲巨響從門那邊傳來,燕小乙被震得一下飛了出去,腦袋里就跟開了個音樂會一樣。
在他身后,樓梯開始一寸一寸的裂開,墻壁開始扭曲,這條樓道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
門那邊已經(jīng)沒有了聲音。
“md!”燕小乙怒罵了一聲,晃了晃腦袋,然后沖上去,狠狠一腳蹬在搖搖欲墜的消防門上。
本來接近脫落的門板登時被踹飛出去。
燕小乙剛剛進去大廳,他身后的那條消防通道就“嘩”的一聲塌了。
本來金碧輝煌裝飾昂貴的展覽大廳已經(jīng)一片狼藉,樓頂塌了一小半,掉落的鋼筋水泥將那些數(shù)以億萬計的古董珍寶給砸了個粉碎。
幾十個人正慌慌張張的在塌了一半的樓梯那擁堵著下樓,在死亡的威脅面前,沒有人再多去看一眼那些珍貴的古董們。
這群人里,沒有莫曉雨的身影。
燕小乙松了一口氣,既然她不在這,那說明她應該已經(jīng)出去了。
他掏出手機來看了一眼,距離何茶兒說的五分鐘還有三分鐘,他決定再花半分鐘的時間將這一層看一遍。
程可心從來沒有體味過絕望,但可能是造化弄人,上天偏偏要她在同一天內同時經(jīng)歷絕望和挫敗。
這就是絕望的感覺么?仿佛有一只手一點一點的,將一顆心整個拖到黑暗里,無力反抗,無法掙扎。
“有人么?”她焦急的叫著,只是她的聲音在此時喧鬧的環(huán)境里彷如呢喃細語一般,“誰來救救我啊!”
源遠齋的第一次爆炸,發(fā)生在二層的女廁里,那時,她才剛剛沖出來兩步,一塊爆炸開來的水泥板砸中了她。
沒有人來。所有人都在忙著逃生,沒有人聽見她的聲音。
程可心咬了咬牙,想要用力將壓在自己腿上的水泥塊給掀開,然而一陣扎心一般的疼痛從小腿腳踝附近傳來,讓她又無力的跌在地上。
她本來美麗俏皮的泡泡裙從大腿根裂了開來,仿佛布條一般掛在她身上。
“轟!”此時又是一聲巨響傳來,在二樓的東北角,又一枚炸彈爆炸了。
程可心感覺玻璃碎片和泥屑刮過自己嫩白的皮膚和臉頰。
所以,是要死了么?
程可心抿了抿嘴,想要忍住,但是絕望和悲傷仿佛海浪一般涌了上來,讓她嚎啕大哭。
“誰、誰來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看來你需要幫助?”
許多年后,程可心承認這句略帶輕佻在往常她一定會給說話人一巴掌的句子絕對是她一生里聽過最美妙的句子,哪怕她下一秒睜開眼看見的是一張她絕對會討厭的臭臉,哪怕她前十六年都活得像公主那一分鐘卻哭得稀里嘩啦。
于是燕小乙很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個第一次見面高貴的像公主的女孩此時卻絲毫不顧及形象的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那張原本鮮嫩美麗現(xiàn)在烏漆嘛黑血痕斑斑的臉此時皺得像個塑料袋。
“行了,別哭了?!毖嘈∫覍⑺喟灏衢_,迅速的看了一下程可心的腳踝,“估計骨折了,你還能走嗎?”
程可心抹著眼淚,哭道:“都骨折了你說還能走嗎?”
燕小乙皺了皺眉,然后猛地把她橫抱起,然后向樓梯跑去。
程可心死死的抓著他的衣服,仍舊哭個不停。
燕小乙聽得心煩,罵道:“哭什么哭,閉嘴!”
哭聲立馬停了下來,程可心用手捂著自己的嘴,眼淚汪汪的盯著他,身體卻忍不住不停的抽噎著。
燕小乙不由得有些想笑。
這時天花板上猛地響起一聲爆炸聲,一大塊天花板猛地向燕小乙兩人給砸了下來!
“md!”
燕小乙罵了一聲,抱著程可心就地一滾,然后站起來繼續(xù)跑。
程可心瞪大了眼,捂著嘴含含糊糊的道:“你的背……”
“別碰!”燕小乙叫道:“疼死我了!”
剛剛掉落的水泥塊周圍帶有鋼筋,剛剛狠狠的抽打在燕小乙的背上,他的白體恤此時已經(jīng)是一片血紅。
本來擁堵在樓梯處的幾十個人已經(jīng)只剩十幾個,正輪流等著爬繩子下去。
在這些人里,王浩辰居然也在其中。
“你、你們?”他驚訝的看著燕小乙橫抱著程可心沖了過來。
燕小乙側頭,發(fā)現(xiàn)程可心居然還死死的捂著嘴巴,不由得想笑,道:“對了,莫曉雨呢?她是不是已經(jīng)出去了?”
程可心眼里閃過一瞬間的迷茫,然后突然變得驚恐起來,道:“她、她好像去了樓上!”
“什么?!她去了三樓!”燕小乙叫了一聲,“她是不是有毛病發(fā)生爆炸了她不往樓下跑她還爬樓?”
“這個傻女人!”燕小乙罵了一聲,然后把程可心交給王浩辰,“她就拜托你了!”
程可心看著燕小乙匆匆而去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能說出來。
燕小乙掏出手機。
還有一分二十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