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啊啊——!”
只見那抱著頭痛苦地哀嚎著的怨魂一張面無血色的灰臉上青筋暴露,黑色的血管不時在那灰白的皮膚下若隱若現(xiàn),一雙血紅的雙眼時不時朝我們投來怨毒的目光,兩手的黑色長指甲也長得越來越長!
“什么情況?”我的目光依舊不敢離開那明顯體內在發(fā)生著劇變的怨魂,但還是忍不住朝身旁的阿娃幽精問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以前從來沒發(fā)生過,這種情況?!?br/>
“小心點!她的戾氣越來越強了!”通過靈能之瞳感受到那表情早就變得扭曲了的怨魂身上那暴漲的靈能后,我的額頭都禁不住滲出了點點汗珠。
沒錯,這種程度的靈能波動,眼前這怪物的實力恐怕已在我之上!若要對比搬山道人入門-弟子-達人-大師-宗師的實力層次,這家伙的靈力,甚至比我這半個達人級還強出不少!
可是,眼下在這廝的內觀世界里,哪里讓我去找金四娘、雷大同那種大師級乃至宗師級的搬山道人呢?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我一籌莫展,暗自憂慮間,那怪體內的戾氣頓時又暴漲了一倍。沒等我用心眼仔細看清楚,她已經頸子一伸,頭一仰,把那過膝的長發(fā)往半空中一甩的同時,更是“哇”地一聲,朝天就是噴了一大口黑血!
那血看似粘稠,噴灑在空中好比一朵墨汁化成的黑云,先是彌散成濃霧形狀,卻有突然沉降成一團陰沉的黑氣,在那崩塌的地面上打一個滾,猛地凝聚成了一個殺氣騰騰的人影。
看那黑衣黑帶,黑袍黑頭巾的扮相,以及那蒙面下深邃幽深的眼神,手里緊握的黑玉權杖,以及背上半披著的六合寶衣——眼前這家伙,不是那羅荃法師的執(zhí)念,還能是哪個?
“羅荃……哥哥?”我身旁的阿娃幽精看清那人的容顏扮相,不由得失聲叫了出來。畢竟,二人小時候作為玩伴,情同兄妹,個中羈絆,豈是說斷就斷的?
“你不配!”沒等阿娃幽精繼續(xù),那暴走的怨魂——長得也是阿娃模樣的爽靈,不顧嘴角滴落的黑血,早怒目朝她喝斥道:
“你這不要臉的家伙!這么多年來,要不是我一直找來新鮮的魂魄吸食,你能存活到今天?倒頭來,你這混蛋居然還幫別人破壞我的‘靈魂之牢’!”
怨魂說著,頂上的戾氣愈發(fā)爆棚,恨不得馬上就擴散過來,把我們一把捏死。
“可是,你知道嗎?樵郎他并沒有死,他的魂靈也被困在這座‘靈魂之牢’里面呢!你為什么就聽不到呢?他的呼喚!”
阿娃幽精聞言也不甘示弱,雖然爽靈所言非假,但她的確也被羅荃的執(zhí)念迷了心竅,連被困在靈魂監(jiān)牢里呻吟了千年的樵郎的呼喚也沒能聽到。
“樵郎?哇!呀!好疼!”被幽精一番質問后,阿娃的爽靈灰白臉上的黑色血管愈發(fā)暴起,顯得忽而青紫,忽而血紅。
如此反轉了幾次后,疼痛難耐的她甚至把指甲摳進了自己的腦門,任由沸騰的黑血從傷口里汩汩流出,落在地面上,只把她腳下的黑冰燙出了一個個又大又深的窟窿。
“啊啊——啊——!”
一陣劇烈的慘呼后,那怨魂徹底地暴走了,只見她的眼白已經完全被黑血浸染,整個眸子完全化作了暗紅色,和她身旁的羅荃怨魂頭巾下陰沉的黑臉如出一轍。
還沒等我們搞清楚狀況,她先是四腳伏地,像靈動的野貓般緊跑了幾步,隨即上竄下跳,拉扯出一串串令人目不暇接的殘影,朝我們奔襲過來,瞬間就來到了我跟前——“呼,呼!”就是揮出兩爪!
“公子小心!”
不用阿娃幽精提醒,我早將準備好的兩根火鳳金羽幻化成兩柄圓月彎刀,接連格擋下她來勢洶洶的攻勢后,瞟眼看到那呆若木雞的羅荃執(zhí)念還在原地駐足,心中暗道一聲“機會!”更是連消帶打地朝她的腋下反手就是一刀!
“當!”
哪知道,刀眼看就要砍中那怨魂的肋側,卻生生被一物完全擋下,待我定睛一看,卻是那方才還在一旁發(fā)呆,根本不打算加入戰(zhàn)團的羅荃,不知何時已經閃現(xiàn)到了我的身前,用六合寶衣?lián)跸铝宋页⑼薨l(fā)狂的爽靈揮出的刀鋒。
“噗哧!”
愣神間,那陷入瘋狂的怨魂已經恢復了身形,轉身朝我又是兩爪!雖然其中一爪被我身后搶上的阿娃幽精用風咒化解,但余下的一發(fā)爪擊,卻仍舊不偏不倚地劃破了我的背脊。
頓時,一股熱辣辣的撕裂感從化身陡然傳到了我的本尊肉身之上,若非我及時撥動了輪回鏡,調動了自身幽精把身體回轉回受傷之前,估計現(xiàn)在我的化身此時已經形神俱滅了。
“不好辦啊,這兩貨的速度,令人根本無從還擊??!”
小心翼翼地與那暴走的二人拉開距離后,我不由得瞇起眼睛,暗自思索道。
話說,這種被動的情形,在我大學和柜子打籃球時,也遇到過一次。
那大約是大二時的一個下午,我和柜子在球場練習投籃,過來兩個體育教學部的同學來找我們打小半場。當時我看他們個頭不算太高,體形跟我們“相當”,專業(yè)還是踢足球而不是籃球,就答應了下來。
可結果,事實證明這根本就是一場噩夢。
為何?只因為,那兩個哥們,太tm能跑了!
當時我只記得,滿場就看到對面兩人滿場飛奔的身影,不知不覺,自己的節(jié)奏就被他們帶得越來越快。初始還不覺得什么,漸漸地,無論是搶籃板,還是運球,乃至盯人防守,我和柜子只覺得越來越被動——無論自己如何賣力,我們的動作卻總是慢對方一拍!
輸了一場之后,喘著粗氣看著依舊生龍活虎地在場上上竄下跳的二人,我才發(fā)現(xiàn),其實并非是我們的動作和判斷出了問題,唯一的原因,只是我們的速度和體力,越來越跟不上對方而已。
發(fā)現(xiàn)問題的癥結后,我馬上招呼柜子改變了攻防策略。
持球時,我們自覺地打起了擋拆配合,不再靠速度強行突破體力比我們高出不少,腳步也比我們靈活很多的對手,而是靠一個背身,反跑,輕松突破拉開距離,形成錯位,從而高效地打成進球。
防守端也是一樣。既然對方是足球運動員,外線遠投自然是不會那么精準的。于是,我們就抓住這一點,打起了區(qū)域聯(lián)防,無論對面二人如何跑動,我倆只坐鎮(zhèn)內線,放對面外線浪投。而一旦對面想突破到內線,我們就提前堵住他的路線,逼迫對方傳球。
如此一來,通過改變思路,攻防兩端悉數(shù)受制的情況終于得到了改善,而我們的進攻也越大越順,終于靠高效的走位和配合,在身體素質優(yōu)于自身的對手面前,生生拉扯出了一戰(zhàn)的資本。
現(xiàn)在想來,眼前的情形,也是何等相似。
在阿娃的內觀世界里,我無論如何催動魂力,突破自身的極限,都無法逃過對方的阿娃爽靈以這個世界的“神”身份所設置的速度上限。而對面,則可以輕而易舉地靠改變自身的位置,隨時用令我防不勝防的速度壓制我。
這種時候,若想求勝,除了依靠我方的阿娃幽精以外,只能靠以前打球時積累的經驗和戰(zhàn)術,劍走偏鋒,險中求勝了!
說時遲,那時快,我還沒完全想好思路,定下策略,對面那兩個瘋狂的家伙已經搶攻過來。
更上一波攻勢一樣,二人一動一靜,一攻一守,都是卡著我在捕捉對方高速移動,丟失視野的瞬間,伺機準備向我發(fā)起偷襲。
所幸,這一回,我可不會再上當了。
方才催動靈能之瞳,捕捉到對方二人的動向時,我其實已經小聲對身邊的阿娃公主幽精交待了一番,讓她不用再去管對方的軌跡,而只是把防守的注意力放在我們自家二人周圍即可。
而我自己呢,也不再妄想先集中全力擊破一人之類的賭博式出擊,而是站定身位,把后背交給意志堅定處今非昔比的公主那一縷地魂,只對侵犯我們周邊的家伙,短平快地反擊。
果然,那阿娃的爽靈怨魂朝我連環(huán)幾爪后,身形一縮,就想像方才那般把我引出圈子,露出破綻,哪知我卻只用金羽所化的圓盾短劍原地格擋,并不踏出公主幽精的保護。
另一邊,羅荃的六合寶衣在我們不主動出擊之下,無可匹敵的防御力也難以施展,只能配合著那怨魂策略簡單的搶攻,稍微抵擋下我不經意間揮出的幾下反擊。
從表面上來看,形勢跟剛才的對戰(zhàn)似乎區(qū)別不大,其實,戰(zhàn)斗的節(jié)奏,卻已經慢慢朝我所喜好的步調上走了。
這不,輪轉協(xié)防間,羅荃執(zhí)念只能固守,阿娃怨魂攻強守弱的缺點正隨著戰(zhàn)斗時間的推移被無限放大,而我和公主幽精的配合卻日漸嫻熟,在靈力消耗越來越少的前提下,不斷給對方造成巨大的麻煩:
先是那瘋狂的怨魂在鬼影骨爪的冷卻時被我伺機戳了幾劍,然后那外表冷靜的羅荃執(zhí)念也在打開六合寶衣時出現(xiàn)失誤,身體被公主幽精的春風一吹,凝聚肉身的黑氣也瞬間被凈化消散了大半。
干得漂亮!
很明顯,再這樣下去的話,不出三、五個回合,他們的失誤終將葬送掉之前累積下的優(yōu)勢,把勝利拱手讓給我們!
“如何?還想繼續(xù)嗎?”意識到勝利的天平正緩緩向我們這邊傾斜時,酷愛裝逼的我忍不住朝對方擺出一個耍帥的姿勢,肆無忌憚地挑釁道!
“嗚哇!”那天賦出眾,但頭腦卻著實過于簡單的阿娃怨魂,即刻用一聲狂嚎回應我后,隨即就向朝以逸待勞的我們猛沖過來,準備放手一搏。
誰誰料想,四肢伏地的她還沒沖出兩步,整個身子已經被她身后的羅荃執(zhí)念所化的黑影用黑氣團團纏住,生生抬升到了半空中。
“沒辦法,只能靠我自己上了!”
只見那也同時被黑氣完全環(huán)繞的人影從牙縫里吐出一句嘶啞的人聲后,兩團黑氣已經化作兩道黑色的颶風,越轉越快,越來越快——
終究,慢慢地合在了一處,化作了一陣空前巨大,扯動天地,引來雷光的黑色龍卷!
瞬間,就把整個靈魂之牢的不化堅冰,轟成了漫天彌散的昏暗水汽!尋墓東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