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寧月盛了碗鮮美的雞湯遞過去，“要不要喝？”
葉行之接過，不像她那樣用勺子喝的斯文秀氣，一仰頭就全悶了下去。
把碗擱在流理臺上，葉行之說：“我出去一趟，今晚就不回來了?！?br/>
程寧月點點頭，哦了聲，對于他不在家里過夜這件事情早就習以為常了。
一直到聽見院子里車子往外開的聲音，程寧月才驀然反應過來什么，眼睛都微微瞠大了。
以前葉行之不在家里過夜的時候連問都不許她問，怎么這回……還主動跟她說了？
……
翌日一早，市場部。
距離上班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
程寧月特意來早了一點，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一會兒就看見了穿著黑白條紋連衣裙的金靜踩著高跟鞋進來。
“金組長！”
程寧月連忙拿起桌上的牛奶起身朝著金靜走過去，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金靜那天晚上回去就找人打聽了一圈葉家那位剛剛進門不久的少夫人。
雖然沒有辦婚禮，見過那位葉太太的人也沒多少，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葉家那位對外人來說挺神秘的葉太太此時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方便啊?！?br/>
金靜笑了笑，率先往前進了茶水間里。
程寧月跟著進去，把手里的牛奶遞給她，打了好久的腹稿還沒來得及開口，金靜先笑著說話了。
“放心吧，在市場部，你就是一個新來的實習生而已，不該說的，我不會亂說的?！?br/>
“……”
她這么一說，程寧月一時倒有些尷尬了，笑了笑，說道：“那就謝謝金組長了?！?br/>
市場部的同事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都來了。
程寧月糾結了兩天的事情終于處理好，松了一口氣，和金靜點點頭，轉身出了茶水間。
金靜后背靠在茶水間的墻壁上，看著程寧月出去的背影，打開手機微信。
‘葉太太’的照片她好不容易讓人弄到手的，微信發(fā)給對方兩天了那邊都沒有任何回復。
對方的微信頭像是一片黑色的烏云，金靜給她的備注是兩個字：小竹。
……
晚上下班。
程寧月因為要臨時處理一份資料，晚了十幾分鐘才走人。
他們普通員工的車一般都是停在公司前面的露天停車場上的。
程寧月的車子停在最右邊，她低頭從包里拿出車鑰匙，一邊解鎖車子一邊走過去。
腳步倏然頓住。
幾米開外，她的車子旁邊站著一道清雋卓然的身影，深藍色的襯衫搭配黑色的西褲，襯得那人溫文爾雅、溫柔和煦。
是紀辭。
只不過短短的一天時間而已，他居然能查到她在遠洋集團上班。
程寧月下意識捏緊了手里的包包帶子，輕輕呼了一口氣才走上前。
紀辭看著她，目光里帶著幾分痛苦和落寞。
“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
程寧月沉默了幾秒鐘，還是點點頭，覺得有些事情還是當面兩個人說開的好。
就當是，給當年的那段感情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吧。
這么多年過去了，程寧月早已經(jīng)在往前看往前走，她希望紀辭也一樣。
附近就有不少不錯的餐廳。
程寧月隨口報了一家餐廳的名字，走過去也就五六分鐘的時間。
因為是西餐廳，收費不菲，所以飯點了也沒什么客人，大堂只三三兩兩的坐了幾桌。
程寧月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剛剛坐下就聽見對面的紀辭微微笑道：“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你這個小習慣還是一樣，在外面吃東西總喜歡選靠窗的位置坐。”
“……”
他不說程寧月都沒有注意到，恰好服務生拿了菜單過來，紀辭目光掃視著菜單，一連點了五道菜。
每一道都是程寧月愛吃的。
程寧月一怔，低頭看著自己面前攤開的菜單，半響嘆了口氣，合上了。
點好了菜，服務員說了句稍等，拿著菜單下去了。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程寧月抿了下唇，笑笑，“你先說吧。”
紀辭看著她，“還是你先說?！?br/>
“……”
程寧月其實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頓了頓，開口：“這些年在國外還好嗎？”
“還好。”
紀辭：“那個時候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國，我是覺得生氣的，覺得你對我不夠信任，也沒有多在乎我。出國之后我一直賭氣不肯跟你聯(lián)系，后來有一次我爺爺?shù)拿貢^來探望我，不小心說漏了嘴，說在我出國前夕，爺爺曾經(jīng)讓他去找過你?！?br/>
他深深地看著程寧月，“是因為這樣，所以當初你才不肯跟我一起出國的嗎？”
“不是?！?br/>
程寧月微微嘆了一口氣，抬手把臉頰邊的一縷頭發(fā)給別到了耳朵后面。
“出國留學需要一筆不小的錢，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況……而且我英語不怎么好，出了國連正常的交流都困難?！?br/>
還有一個原因，紀辭一開始念的醫(yī)科大學，中途算是轉了專業(yè)，出國學的是金融方面的，學校紀家那邊都給他安排好了。她跟著紀辭一起出國，難道也要從頭再來去學金融嗎？
她看向紀辭：“我知道這些對你來說都不是問題，你可以幫我解決，但是以后呢？如果出了國我什么地方都需要依賴你，總有一天你也會厭煩的，紀辭?！?br/>
“況且你爺爺那個時候說的很對，我跟你，是完完全全兩個世界的人?！?br/>
“那你跟葉行之呢？”
程寧月擱在桌上的一只手倏然攥緊，又緩緩地松開，“我跟他已經(jīng)結婚了，以后---”
“寧月！”
紀辭微微拔高了聲音，“葉行之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你跟他在一起遲早會遍體鱗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