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燕國薊城外,西去咸陽的大道上,排著二路人馬,只見旌旗獵獵,刀戈林立,張?zhí)瞥质构?jié)帶隊(duì),卿盛將軍帶鐵騎護(hù)衛(wèi)。公子寅讓玉姬裝扮成隨從,混在隊(duì)伍中。不一會兒,丞相將渠和御史市無間,率司寇蔡澤、都尉劇完、太傅鞠武等一幫眾臣前來送行。
在群臣的一片恭送聲中,大隊(duì)人馬,浩浩蕩蕩向西進(jìn)發(fā)。
燕王喜在燕王書室單獨(dú)詔見御史市無間。
燕王喜對御史市無間說出了內(nèi)心的擔(dān)憂:“御史公前些日建議孤遣公子寅入秦,孤今已允準(zhǔn),太傅鞠武建議派張?zhí)茷檎f客使秦,孤也準(zhǔn),可是如果秦王政還不放太子丹回燕,該如何面對,市公是否還有良策?”
御史市無間說道:“臣是有一良策,不敢說。還請大王恕臣無罪。”
燕王喜道:“但說無妨,本王恕你無罪!”
御史于是說道:“若秦王政堅(jiān)持扣壓太子丹不放,臣懇請大王另立公子申為太子,以絕秦王非分之想。”
燕王喜沉默良久,答曰:“不可。公子申剛猛有余,性格偏激,爭勇好斗,不可為大燕太子。姬丹為人俠義、忠厚善良、知禮孝順,從小就在他國為質(zhì)子,于燕國有大功,且廢長立幼,有違祖法,此策不可行?!?br/>
御史市無間諫言道:“大王,太子丹性格懦弱,優(yōu)柔寡斷,難擔(dān)大國之任,而公子申雖剛猛好勇,但機(jī)智善斷,如今天下亂象,紛爭不斷,公子申才是燕國最佳太子人選。”
燕王喜揮手止住了御史的話:“此議到此為止,不要再提,你退下吧?!?br/>
“謝大王恕臣冒犯之罪,臣告退。”
御史市無間跪謝王恩后,徐徐退下。
薊城府,薊城令樂偉坐在城令署,手里拿著一塊白色的玉佩反復(fù)觀看,這塊玉佩就是公子申遇刺那晚刺客遺落在現(xiàn)場的,上面的系繩已斷,樂偉估計(jì)是被公子申的劍割斷而失落在地上,這種玉佩一般系在腰間,樂偉尋思,不知這個(gè)刺客是否也被劍割傷。這玉佩上刻著“玲瓏劍莊”四個(gè)字。
“玲瓏劍莊。”樂偉在嘴里反復(fù)念叨,只覺得這名字十分熟悉。這時(shí),派出去調(diào)查“玲瓏劍莊”的城尉田平來報(bào),通過連日查訪,找到了“玲瓏劍莊”,玲瓏劍莊的莊主乃是和劍俠蓋聶齊名的一代劍仙傷離。當(dāng)年蓋聶游歷列國,尋各國高手劍客過招,以劍論道,在泰山,與傷離相遇,兩人交手七日,未分勝負(fù),一時(shí)名震中原,各國劍俠,無不以和蓋聶、傷離論劍為榮。據(jù)說,傷離使劍,從不用蠻力,皆以巧力化對手劍鋒于無形,傷離的劍如輕風(fēng)細(xì)雨,卻又讓你無處可躲,江湖人稱其為一代劍仙。
“傷離,一代風(fēng)骨劍士,怎么會與暗刺有關(guān),”樂偉對城尉田平說:“你可打聽真實(shí)了。”
“樂城令放心,在下所探,百分百真實(shí)。這玲瓏劍莊位于薊城以北的燕山腳下?!?br/>
“好,田平,去備馬,你與我一起,去玲瓏劍莊一探虛實(shí),看看這位一代劍仙傷離,與公子申遇刺案到底有何關(guān)聯(lián)?!?br/>
“是,大人。”
薊城令樂偉聽到傷離居然蟄伏在燕山,非常意外,立即和城尉田平騎馬前往玲瓏劍莊,他十分期昐著目睹一代劍仙傷離的風(fēng)采。
燕山秀美,風(fēng)景別致,清風(fēng)拂面,溪流潺潺,薊城令樂偉和城尉田平兩人騎馬飛馳,燕山山腳下,隱隱可以看見用木欄圍起的院子,院內(nèi)是幾棟別致的木屋,圍欄臨路的地方,有一大門,門上豎著一塊木匾:上面刻著“玲瓏劍莊”四個(gè)大字。
劍莊院內(nèi),有一群身著白衣的青年,正在練劍。
兩人在劍莊門口下了馬,就見一年輕人走過來問:“來客何人?”
“請通報(bào)你家主人,就說薊城令樂偉求見!”
樂偉向來者通報(bào)姓名后,一邊觀察到,劍莊的青年,每人腰間均系有一塊玉佩,與樂偉在公子申遇刺現(xiàn)場撿到的玉佩一樣。
“你可是想與我家主人燕山論劍?”來者問。
“非也,我是來向你家主人詢問情況的?!?br/>
既然是燕國京都的最高行政長官前來問情況,來者不再說話,飛快跑回屋內(nèi)向主人稟告去。不一會兒,一個(gè)白衣劍客從屋內(nèi)走出,此人身材中等,微瘦,走路腳下生風(fēng),衣袂飄然,悠然之間,人就到了樂偉眼前。
“不知薊城令樂偉突然駕到劍莊,是為何事?”白衣劍客問道。
“敢問莊主可是傷離?”
“正是敝人?!?br/>
“久聞一代劍仙傷離之大名,今特來拜見。”樂偉鞠禮道。
“不敢,徒有虛名耳?!眰x謙虛道。
“今日得見一代劍俠,十分愜意,不過,在下還有一事想詢問劍俠?!?br/>
“還請城令明說。”
薊城令樂偉從懷中掏出一個(gè)玉佩遞與傷離,然后曰:“這個(gè)玉佩,可是你家劍莊的佩飾?”
傷離接過后,細(xì)看一遍,說:“沒錯(cuò),正是?!?br/>
樂偉接著說:“這個(gè)玉佩,是前些日在刺殺公子申的現(xiàn)場遺留下來的,不知傷大俠作何解釋?”
傷離笑曰:“凡在本劍莊拜師習(xí)舞后,本莊主就會發(fā)此玉佩留作紀(jì)念。從本劍莊出師之人數(shù)以千計(jì),我無法斷定是何人所為?!?br/>
“你劍莊可有腰部受傷之人?”
“練劍之人,受傷乃家常便飯?!?br/>
“腰部受到劍傷的,可有?”
“不知,本莊主不可能每天去檢查弟子的腰是否有傷,要不這樣,我把弟子們?nèi)空襾?,請樂城令一一查?yàn)腰部?”
“這就不必了,傷大俠乃一代名士,斷不會包庇兇手?!?br/>
“感謝樂城令對傷離的信任?!眰x向樂偉致謝。
“本城令初識傷大俠,還有一問求教,都說傷大俠一生仗劍天下,卻未曾傷及一人,不知何故?”樂偉問。
“劍,既可傷人,也可救人,傷離一生舞劍,只為救人,不傷人。”傷離道。
“如果先生遇到,要救人,必須先傷人的情況,又如何決擇?”
“要看如何用劍,若你劍中有殺氣,救人必會傷到人,若劍中沒有殺氣,則救人也可不用傷人?!?br/>
“若劍無殺氣,要劍有何用?”樂偉反問。
“這就是你和我的區(qū)別,你信奉:殺人可以平定天下。我卻以為:不殺人也可平定天下!”傷離答道。
“先生教誨,本令記住了,今日就到此,因公務(wù)在身,來日我再與傷大俠論劍說道?!?br/>
“好,期待薊城令再來劍莊!”
樂偉和田平策馬回府,樂偉嘆道:“傷大俠天生傲然風(fēng)骨,不愧為一代劍仙?。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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