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孩兒有些猶豫。

    “糟了，圓圓找來了。”隔著老遠(yuǎn)，歡歡就瞥見了正在東張西望，見人就問，來尋找她的圓圓跟順一。

    雖是歡歡見了圓圓，撒腿就跑，但圓圓也已是見她，立刻施展輕功，到了歡歡身邊，將她一把提起，拎在手里。

    “放我下來，放我下來?！睔g歡被拎在半空中，只覺難受得緊，且又沒了自由，雙腳亂蹬，手亦是不停的揮舞著。

    “怎得還濕透了？”圓圓皺著眉，看著渾身濕透了的歡歡，尋思著得趕緊回府，省的這小祖宗到時(shí)候染了風(fēng)寒，便與順一道，“順一，跟月姐說一聲，大小姐我已帶回府中。”

    “好嘞?！表樢稽c(diǎn)頭應(yīng)聲。

    圓圓拎著歡歡，也不顧她難受與否，直接輕功飛走。

    正要回天仙樓。

    一回頭，順一見了躲在楊柳樹后，與歡歡一般，同樣渾身濕透，卻一臉警惕望著他的小男孩兒。

    “小娃娃，你在此做甚？”順一朝男孩兒走去，笑得自認(rèn)為極為的和藹可親，“可是迷了路？”

    “離我遠(yuǎn)些?！蹦泻阂琅f警惕的看著他，聲音冷冷的。

    見男孩兒如此抵觸自己，順一也不好再言，從懷中取了這銀兩予他，讓他盡早回家，說是此時(shí)都城不大太平。

    “本大小姐不要面子的嗎？”被一路拎著回府的歡歡大喊大叫，拼命掙扎，“你竟然給本大小姐拎在手里！”

    圓圓一言不發(fā)，一回到楓湘院，便讓清風(fēng)、如月伺候著給歡歡沐浴更衣。

    “過分，太過分了，”已是沐浴更衣了的歡歡又喝碗姜湯，裹著小被子坐床上發(fā)鬧騷，“一丁點(diǎn)兒面子都不給本大小姐。”

    “何人又惹我的寶貝歡兒生氣了？”一道爽朗之聲傳來，身著青衣的顏誦大步走進(jìn)來。

    “爹爹，”一見著顏誦，歡歡高興的扔了小被子，跳下床，赤著腳朝顏誦跑去，“爹爹。”

    “我們家歡兒生得真是好看，”顏誦一把將歡歡抱起來，騰出一只手，捏了捏歡歡的鼻尖，“日后大了定是一等一的美人兒?！?br/>
    “爹爹生的好，歡兒隨爹爹的，自然也不能遜色了，”歡歡驕傲的仰著頭，“不然豈不叫人笑話?！?br/>
    約是半個(gè)時(shí)辰，當(dāng)今圣上身邊的紅人李平輕李公公與一群人，帶著圣旨來了將軍府。

    李公公說話尖著嗓子，像極了一只被掐著喉嚨叫得撕心裂肺的大鵝，讓得歡歡聽了心里十分的不舒服，愣是沒聽完圣旨，直接跑回房了。

    顏誦要出征了，身后上千的虎驍軍跟著，好不威風(fēng)凜凜。

    因他出征，歡歡在他出征當(dāng)日，坐地上抱著他的大腿，號啕大哭。還大罵他堂堂將軍，不講信用，竟連個(gè)小女娃也要騙。

    原是再過半月，便是歡歡的生辰了，顏誦本是答應(yīng)了歡歡的，陪她過完生辰再出征，帶兵打仗。

    可是，誰知計(jì)劃遠(yuǎn)趕不上變化。如今邊關(guān)戰(zhàn)時(shí)吃緊，眼下滿朝文武，又唯有他一人能帶兵與來勢洶洶的敵國士兵抗衡。

    最終，顏誦允諾歡歡，定會(huì)盡早打完仗，歸來陪歡歡過生辰，并為她準(zhǔn)備一件最好的禮物。

    是的，最后顏誦沒有食言。他答應(yīng)了歡歡，又豈會(huì)食言？

    數(shù)量銳減，傷殘嚴(yán)重的虎驍軍綁著白綾，抬著一副棺材，停在了將軍府，每個(gè)人的臉上都是一副悲戚的表情。

    這一日，正是歡歡的生辰。

    從圓圓口中得知了，今日爹爹便要班師回朝的消息，歡歡開心得不得了，剛起床洗漱完，就坐在府外的石獅旁等著顏誦的歸來。

    連早膳，也是讓清風(fēng)、如月她們端出來吃的。

    滿滿的，快要溢出的愉悅。

    “什么，這是什么？我爹爹呢？”看著眼前的一切，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出來。

    歡歡雖是年幼，但也知道了什么，不顧清風(fēng)如月的阻攔，朝虎驍軍沖去。

    歡歡推開一個(gè)又一個(gè)受傷的虎驍軍，到了那副棺材前面。

    抬著棺材的虎驍軍放下棺材，全部人，都單膝跪在地上，像極了跪拜顏誦的時(shí)候。

    “這不是我爹爹，不是我爹爹，”歡歡整個(gè)人緊挨著棺材，哇哇大哭，雙手不停的拍打著棺木，“你們給我打開，不要跟本小姐開這種玩笑。”

    清風(fēng)、如月現(xiàn)在原地，捂著嘴，不停的流著淚。

    圓圓靠著石獅，滑坐在地上，目光無神的望著天。

    “大小姐，請節(jié)哀?！泵鎸@般的歡歡，一直跟著顏誦，看著歡歡長大，心中對她都是極為喜愛的這些虎驍軍，心中雖是十分心疼，不忍，到也只能如此安慰。

    “你們都是壞人，壞人，”歡歡還是在哭，拍著棺木，一直要打開，要自己親自確認(rèn)，“快給我打開，我要爹爹?！?br/>
    一個(gè)身穿盔甲，膚色黝黑的彪形大漢站起來，一把推開了棺材，又將歡歡抱了起來。

    顏誦還是如生前一般，皺著眉。

    他啊，偶有開心之事，笑時(shí)便會(huì)眉目舒展，但笑完，便又皺起了眉。

    他的臉色很蒼白，臉上有很多道新增的，已經(jīng)結(jié)痂了的傷口。

    “爹爹?！币娭颂稍诠撞闹械牡?，歡歡心中所剩的最后一點(diǎn)兒希望也破碎了，對著棺材中的顏誦大喊了聲爹爹，便昏厥了過去。

    天漸漸暗了，月亮升起，皎潔的月光如白色紗衣，輕輕柔柔的撒下來。

    雖月光也如陽光，都能帶來光亮，但是，月光終是寒。

    天仙樓，一身素衣的月華獨(dú)自坐在天仙樓的樓頂，身旁放著好幾壇酒。

    拿起一壇酒，直接仰頭灌下。

    烈酒如喉，卻是如飲雪水，并不覺得灼喉。

    許是喝得太急了，月華被嗆到了，低頭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出了一臉的淚水。

    “為什么，為什么我總是跟不上你？”月華低聲哭泣，“你為什么總是走的那么快，我永遠(yuǎn)都是在你身后追趕，卻怎么也追不上你?！?br/>
    “明明我已經(jīng)這么努力了啊，你為什么就不能停下來，等等我呢？”

    “為什么你的心悅之人不是我呢？為什么？”

    “為什么?。俊?br/>
    沒有誰能夠回答她，微風(fēng)清拂，也不知是帶來了什么，又帶去了什么。

    這或許，只有有心人才會(huì)知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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