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你們是在拍恐怖片嗎？”李熙見四個“狼面猩猩人”不搭理自己，又一次問道。
“呃……呃……呃……”
“狼面猩猩人”發(fā)出類似人類嘔吐的聲響。
李茂撇撇嘴，嘀咕道：“這尼瑪導(dǎo)演還真敬業(yè)，還給怪獸專門設(shè)計了非人類口語，這還是好萊塢導(dǎo)演在拍片，肯定是！國內(nèi)的導(dǎo)演貌似就喜歡買小朋友的玩具往演員頭上套……”
一言未畢，四個“狼面猩猩人”忽然冉冉升起，飄飄蕩蕩朝李茂棲身的松樹圍攏過來。
“我去的！還吊威亞?！?br/>
李茂忽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太妙，若說是拍戲有必要這么搞嗎，就算導(dǎo)演想不花錢找個群演，似乎也應(yīng)該先給自己化個妝啥的，什么都沒弄就讓自己出鏡也不符合好萊塢導(dǎo)演的氣派嘛，莫非是外包給了國內(nèi)三流小導(dǎo)演拍外景？
李茂縱身而起，一步跨出三丈遠(yuǎn)，輕飄飄地落在了山頂上，腳尖剛剛點(diǎn)地，身體遂又被彈起，浮如羽毛一般，飄飄蕩蕩。
這是一個夢嗎？
回應(yīng)他的是“呃……呃……呃……”的聲響，四個“狼面猩猩人”驟然出現(xiàn)在李茂身后，毛茸茸的尖爪搭在他的肩上，接著滿嘴的尖牙就朝脖子上招呼過來。
“哼，一點(diǎn)也不疼，還說不是做夢?！?br/>
一陣大霧過后，“狼面猩猩人”消失不見，如華蓋的松樹消失不見，那個被怪獸啃了半邊臉的女人消失不見，甚至連天與地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茂在一片混沌中行走，無始無終，沒有方向，被“狼面猩猩人”撕咬的支離破碎的身體依然滴著血，卻無絲毫的痛覺，李茂現(xiàn)在已經(jīng)明白那只是個假象，皂衣吏和土兵沒有說謊，自己真的是已經(jīng)死了。
死原來并不可怕，可是憑什么要我死，我做錯了什么嗎，我救人幫人難道也有錯嗎？
李茂一路走一路重復(fù)著這句話，反反復(fù)復(fù)，無始無終，后來，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他破碎的身體也開始解體，這句話卻依舊飄蕩在虛無縹緲間。
虛無縹緲。
混混沌沌。
似夢如幻。
……
……
……
某日，李茂的意識開始再度覺醒，他睜開眼，眼睛被一道強(qiáng)光刺的生疼，是陽光，他正躺在一間充滿陽光的屋子里，屋子有墻壁有屋頂，無窗有門，門關(guān)著，陽光從哪來的？
“還陽了，怎么會這樣？”李茂平淡地詢問坐在他身邊的一個皂衣吏。
“羅嗦個屁，還陽了你就好好活著。”皂衣吏頗不耐煩地嚷嚷道。
李茂勾起脖子，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還是原來的那具，被啃傷的地方已經(jīng)認(rèn)真地包扎過了，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噗……”做了個深呼吸后，李茂坐了起來。
“別亂動，小心骨頭散了架?！痹硪吕粢琅f惡聲惡語，滿臉的不耐煩。
李茂扭頭仔細(xì)打量了他一番，跟上次那個皂衣吏穿著打扮一般無二，面相也有幾分類似。
“尊駕怎么稱呼?！?br/>
“啰嗦！”
“你們打算把我弄哪去？死原來并不可怕，可是憑什么要我死，我做錯了什么嗎，我救人幫人難道也有錯嗎？”
“行啦！”皂衣吏雙手捂住耳朵，痛苦萬分地說道：“哥，我求求你了，別念叨這句話了，你都已經(jīng)念叨了一百七十八萬九千四百三十九次了?！?br/>
“哦，看起來你們還怕這個，我說錯了嗎，死并不可怕，可是憑什么要我死，我做錯了什么嗎，我救人幫人難道也有錯嗎？”
皂衣吏做了個深呼吸，做無可奈何狀，獨(dú)自生悶氣。驀然，他堆上一副笑臉，說：“哥，別說了，我們錯了，還不行嗎，我們工作失誤，讓您受了不少委屈，我代表幽冥界閻王殿轉(zhuǎn)生堂收檢司的所有同僚給你陪個不是，我們錯了，真心錯了，下不為例，一定改正。我給你鞠躬了。一鞠躬，二鞠躬……”
“免了，免了，鞠躬就免了，呵呵，你說說看我這是怎么回事？”李茂盤腿坐在床上，興致勃勃地準(zhǔn)備聽故事。
“這個話說來就長了，我們查了，七世之前你是個蛤蟆，因?yàn)椴断x有功，到第六世時，轉(zhuǎn)為黃雀，因?yàn)檎`食了一只懷孕的蜘蛛……”
“打??！”李茂喝道，“蜘蛛懷孕嗎，蜘蛛是昆蟲好不好，下蛋的?！?br/>
“下……下蛋？”皂衣吏眨巴眨巴眼，“媽呀，興許是我記錯了，我回去查查?！?br/>
“別查了，我也是順口胡溜，未必就對。從我上世說起吧，就是做保安那次。”
“呃，那一世你本該有陽壽二十歲，因?yàn)槟阖潙馘X財，父母在堂卻遠(yuǎn)游，遠(yuǎn)離家鄉(xiāng)，去往浮華都市，不敬家中父母，故而合當(dāng)短壽，論說你這種情況吧，應(yīng)該先下第八層冰山獄，扒光脫盡上冰山，受冰凍之刑，然后轉(zhuǎn)世為豬，受七世輪回之苦。少年，感謝我們吧，若不是我們工作中出現(xiàn)了百年不遇的一點(diǎn)點(diǎn)的小誤差，哥們，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豬了?！?br/>
“你才豬呢！什么‘父母在堂卻遠(yuǎn)游，遠(yuǎn)離家鄉(xiāng)，去往浮華都市，不敬家中父母，故而合當(dāng)短壽’，我讀了兩年大專在家鄉(xiāng)連份工作都找不到，家中一畝三分地夠我種嗎，我不去浮華大都市討生活，你嫁給我做媳婦呀。還父母在堂不遠(yuǎn)游，什么年代的破規(guī)矩?！?br/>
“行，行，行，你有理，你總是比我有理。咱們不爭這個，價值觀問題是也永遠(yuǎn)扯不清的。繼續(xù)，咱繼續(xù)往下說，呃，對了，說到哪了，這個，哦，豬，為什么你沒有變成豬呢，那是因?yàn)槲覀兊墓ぷ髦谐霈F(xiàn)了百年不遇的一點(diǎn)點(diǎn)小誤差，您知道嗎，這小誤差直接導(dǎo)致了你死后魂魄未被我們收取，在幽冥混沌天內(nèi)飄蕩飄蕩飄蕩，然后你就通過蟲洞來到了這個平行世界——用你們的話說就是穿越，穿越蟲洞進(jìn)入另一個平行空間?！孟袷沁@么說的，上次的培訓(xùn)手冊上有，我回去查查吧，人老記性差，你莫見怪?！?br/>
“行了，行了，你別查了，我穿越了，我不就是穿越了嗎，原因你不必說，我不懂，我也懶得去懂，我只想說：幸虧我是穿越了，你們這種制度簡直混蛋。我做保安怎么了，我一普通上班族，月薪兩千八，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補(bǔ)貼和福利，遲到一次扣五十，兩次兩百，三次滾蛋，沒有五險和公積金，生病得自己扛著，吃飯得自己做。我為了賺這兩千八百塊錢，拿命去拼，我容易嗎，我有錯嗎，這是等價交換，什么叫我貪戀錢財？我不去賺點(diǎn)錢攢著，父母有病你給治??？你們做神仙的高高在上，知道民間疾苦不？還有我出來掙口飯吃，你們這也看不慣，那也說是錯，我舍己救人這事你們怎么不提呢，不是我舍生忘死地?fù)渖先?，轟地一下，那得死多少人？你們算過沒有？從你們制定這種制度我就知道你們這些人偏執(zhí)、冷血，食古不化！”
“年輕人不要那么大火氣，你舍命救人這是善舉，可這些人本來就是該死的！你這么一鬧擾亂了幽冥界制定的轉(zhuǎn)世輪回制度，迫使我們不得不對這些人的生死命運(yùn)做出巨大修改，你說你這是幫忙呢，還是搗亂呢？你這個小朋友不讓領(lǐng)導(dǎo)省心，領(lǐng)導(dǎo)憑什么待見你？好了，這件事就此打住，再往下說就不和諧了。再有，我不跟火氣大的年輕人辯論，你再用這種咄咄逼人的語氣跟我說話，我扭屁股就走，你休想還陽！”
“……好，前世種種咱先不提，那這次呢，我在柳園莊做錯了什么，我救了一個孩子，我圖人一毛錢了嗎，說打就打，說殺就殺，憑什么呀，他是天王老子呀?！?br/>
“那倒不是，不過他是煞星轉(zhuǎn)世，你死在他手里是命中注定。唉，別激動，別激動，年輕人要能沉的住氣，聽哥細(xì)細(xì)跟你剖析。你從人販子手里救孩子沒錯，是大善舉，可是你把收尸人嚇?biāo)谰筒皇沁^錯嗎？這就一報還一報?！?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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