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仟笑了:“我不需要識時務?!?br/>
完了又淡笑道:“識時務,是你們這些連品級都不敢報的亂臣賊子,烏合之眾的事,跟了二皇子那個草包想造反?腦子是怎么長的?”
趙保被激得噎住,他不敢報品級?!
“從來強者為尊!勝者為王!”瞬間失了理智,不由得咬牙切齒地冷笑道,“眼下十五萬后軍已團團包圍宮城,而宮中只有兩千錦衣衛(wèi),還有三千在外頭辦事呢!你不要跟我說都中的兵馬!”
說著當下又面露譏諷,扭曲著臉道:“三大營調遣了小半去劍南道,如今只剩下三萬人馬,五軍都督府駐留都中的親兵總數(shù)也不過五萬,離都中最近本可以回救的李家軍和西北軍已統(tǒng)統(tǒng)解散了,哈哈哈,如今你們統(tǒng)共不過八萬人而已,拿什么與二殿下和胡都督抗衡?!”
趙保得意地揚了揚手臂上的長弓,滿身上下長回了囂張的底氣,雙腿站得敦實,拿輕蔑的眼光睥睨著李小仟。
李小仟身邊的小宮女小太監(jiān)原本已不足二十來人,聽得如此一說頓時皆萎頓下來,身形搖搖欲墜。
形勢于皇帝很不利,差距不要太明顯。
只李小仟尚未發(fā)話,身后忽然有人憤怒地哭起來:“李小仟,原來鎮(zhèn)北侯也這么沒用??!”
李小仟回頭一看,也不知丹陽從哪里冒出來的,不知什么時候竟跑到她這兒來了,居然被人三言兩語就嚇哭了。
她忍不住送了記不雅的白眼過去:“你不去別處躲著,到這兒來煩我!給我閉嘴!”
所以,二皇子不是要奪儲,而是野心勃勃成敗在此一舉的篡位!洛舒愿意分心,讓趙保領著二皇子府的親兵和后軍的弓箭手來抓她,是打算篡位之后拿她威脅爹爹放棄反撲,畢竟中軍還在爹爹手中。
而其余左軍的輔國公,右軍的成國公,前軍的齊國公及其家小全在都中!
這是扎緊口袋一網(wǎng)打盡的做法。
只是不等李小仟開口,趙保卻憋不住又嘲弄般地笑道:“哦,忘記告訴你,劍南道那邊只怕也熱鬧起來了,蜀王的人馬大約已經(jīng)和你男人打起來了。”
蜀王?!
李小仟眼珠子轉了兩下。
“你在說笑呢?蜀王從前犯了事,不是被軟禁在蜀地么?他哪來的親兵?”
趙保切地輕松笑了出來,對李小仟的無知相當藐視:“這你就不必知道了?!?br/>
李小仟回之以冷笑:“你大概也不曉得吧?!?br/>
趙保頓時放下來臉來:“都什么時候了,你說什么都救不了你!只會讓你以后死得更不堪!現(xiàn)在么……”
說著,眼睛朝非禮勿視之處看來。
只他話音才一鈍,不想兜面撲來股粉塵,卻覺眼睛一花腦袋一暈,胸口一痛……
后知后覺地低下頭來,胸前赫然插了一把锃光瓦亮的鋼鐵匕首!
抬眼,一名高挑的婢女,圓圓的臉上帶著樸實無華的淡笑,眼睛亮晶晶的。
趙保幾乎不敢置信地轉頭朝李小仟看去這、是頂級的死士!
而就在這瞬息之間,遠處四周的墻上有腦袋滾落下來,骨碌骨碌,一顆接著一顆,越來越多齊齊血淋淋地滾在地上,間或還有無頭的尸身撲拓翻掉下來。
這還不算,又是一陣密不間風的箭雨襲來,那成百上千支黑色的玄鐵箭頭如怪物的眼睛射向彩棚外的陌刀手。
噗嗤噗嗤,無數(shù)直穿甲胄,穿透皮肉、扎入骨頭的聲音密集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手握鋒銳的陌刀手根本來不及反應,便一個個直挺挺地倒下,轉眼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眼中死時充滿著不敢置信的恐懼。
緊跟著寒光到處,砍瓜切菜一般,韓懷溪帶領著白起衛(wèi)殺到了。
李小仟見他們?nèi)氖耸种醒b備齊全,后面還帶著百十來人,皆是一樣的裝束,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太子哥哥早有準備。
當下松了口氣,微微一笑:“皇后姨媽和太子哥哥那邊怎么樣?”
韓懷溪道:“少將軍率三大營往乾清宮救駕去了,娘娘也在那邊,我們的人打探到齊國公與成國公的人都往那邊去了,東宮有顏大都督和顧大人。”
李小仟又不免著急:“鎮(zhèn)北侯府呢?呦哥兒呢?”四下一掃并沒有看見甄鑄。
果然韓懷溪道:“郡主放心,鎮(zhèn)北侯府有中軍親兵守著,小少爺那邊有甄隊長呢?!?br/>
李小仟點了點頭,心下有了計較:“走,去乾清宮?!?br/>
“殿下讓我們保護郡主,如今宮中十分危險,教不要亂跑。”韓懷溪阻止道。
李小仟事先并不曉得洛舒要反,沒人透露給她,她只隱隱感覺勢態(tài)不對,方才得知雙方力量懸殊,她能不著急上火么?
遂不悅道:“我不是去冒險,你們只管跟著我來就是?!?br/>
說著,頭也不回地往前去了。
韓懷溪有什么辦法?他不過是個侍衛(wèi)小頭目!只能跟上。
出了蹴鞠場,沿途觸目所及,都是殺掠,到處有驚恐的尖叫哭泣,暈頭轉向地躲藏逃跑,有人拿著刀槍撲殺,巍巍宮廷之中,隨地倒著花一般的宮娥與手無寸鐵的太監(jiān),呻吟哀號凄慘無比。
越接近乾清宮,廝殺聲在前方越發(fā)清晰,撼然驚心動魄。
“李小仟,不要再過去了?!钡り柊l(fā)急地拖住她,花容失色可憐兮兮地拉住李小仟的袖子,“你要去送死嗎?”
李小仟狠狠地掙開丹陽:“怕死就不要跟著,找個地方安生躲著!”
前方不遠處,乾清宮已被裹挾在血雨腥風之中,空中彌漫著血霧,天上的太陽都被遮蔽,天色暗黃,昏慘慘紅蒙蒙一片。
密密匝匝的軍隊水泄不通,士兵一批接著一批倒下,后面的豺狼踩著尸山血海向前進攻,兵鋒所指,殺氣騰騰。
她甚至都搜尋不到兄長的身影,可是她知道,他一定在前方某個方位抵御叛軍。
李小仟心下不無驚慟,屏了屏呼吸,忍住撲鼻滲人的血腥氣,返身強自鎮(zhèn)定地看了眼身后為數(shù)不多的白起衛(wèi):“我不能看著洛舒那個亂臣賊子弒君殺兄竊取大位!天下是當今的天下!今日如果我爹爹在,他定會和兄長一樣舍命保護今上,鎮(zhèn)北侯府與李家軍為君為國而生,絕不貪生怕死,絕不屈服于無良宵小。今日我雖必死,亦要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