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眼看著自己的命運又要發(fā)了生改變,說不上過了年,冬運生產(chǎn)一結(jié)束自己或許就會成為脫產(chǎn)干部生產(chǎn)主任了呢,胡萬方的決定讓趙福堂對自己的未來又萌生了許多的想象。
很早立下的光宗耀祖的志愿在經(jīng)過了二十幾年的歲月流轉(zhuǎn)今天就這樣的就要實現(xiàn)了,這讓趙福堂的內(nèi)心里一直都處于一種極為幸奮的狀態(tài)。
回到家里就說;
“妮子去那屋里找大眼兄弟喝一口”
“俺不去,要去你去”陳玉蓮說完就在了炕上,根本就不理會他,也不問他為什么要找人家來喝一口,因為請人吃飯趙福堂還是第一次,先前答應(yīng)老婆陳玉蓮要找趙慶國來家吃飯的事始終也沒有兌現(xiàn),陳玉蓮也沒再提起過。
“你這個死妮子,俺就使喚不動你呢,不去正好省下了”趙福堂這樣的說著看似有些生氣,但臉上依舊還可以看得出高興了一天過后留下的幾分快意。然而這幾份快意很快就隨著他的目光無意間從老婆陳玉蓮的腹部掃過之后而逐漸的消失了,轉(zhuǎn)而取代的還是心中那個揮之不去的一種焦慮和不安了。
看著老婆陳玉蓮癟癟的肚子,趙福堂不由得又把手伸進(jìn)自己的褲襠里。
眼見著冬季采伐的工作又開始了,經(jīng)營所家屬生產(chǎn)隊的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工作也告一個段落了。為了讓家屬生產(chǎn)隊冬天有活干,農(nóng)副科特意安怕了一些柞木小桿的采放的任務(wù)。
陳玉蓮的庫工工作不能放假,但庫房里太冷,陳玉蓮基本上就是等于在家里上班了,有事時就會有人來叫她,沒事就是呆在家里,倒也很清閑。
大美人從場垣回來后一直在家呆著沒有上班,打完了場就等落雪后跟著大幫婦女上山放小桿,這幾天沒事時就會過來陪著陳玉蓮說話織毛衣,因為趙慶國的的第二件毛衣在陳玉蓮手里織了拆,拆了織的也不知道第幾遍了,這不又織到快要上袖了。有時織著織著陳玉蓮就會有幾滴眼淚掉下來,大美人看著心里也是很不好受;
“蓮子,你怎么還放不下呢,不是都說好了嗎,等他和小唐姑娘結(jié)婚后再找機(jī)會嗎,這樣下去怎么行呢”
“沒事姐,不想了,俺一會就好”
“這些天總是聽你那屋里吵架,老趙知道了啥了還是你故意的”大美人又問。
“俺不想說這些個,姐,你說他們能結(jié)婚嗎?”
“誰呀,你這不是還想著嗎,聽姐的,現(xiàn)在你想不也是白想嗎,你可千萬別讓老趙看出來呀,聽著沒蓮子...”
“那個老東西不知道俺的心思,他就嫌俺不給他生孩子,俺也告訴他了,俺恨他,就不給他生”
“傻蓮子,男人你要哄他,你這樣說他他會留意你的,對呀,我也納悶了,你怎么還沒有啊,你不想生就沒有啊,教教我,你看我現(xiàn)在都愁死了”大美人開著玩笑說。
“姐,你就會笑俺,你不懂俺更不懂了,有木有也不干俺的事,姐,俺真是一天都不想和他在一起了,看著就煩”陳玉蓮說。
“是不是都為這個他罵你吧,打過你嗎”大美人問。
“沒,他不敢...”玉蓮回道。
“蓮子,老趙他不是不敢,他是舍不得,你這么個嬉皮能肉的小姑娘,他稀罕還稀罕不夠呢”
“俺不用他稀罕”
“蓮子,姐問你,老趙真的不知道你的心思,不知道你給誰織的毛衣嗎,我這些天總是能聽到你屋里在吵架似的,老劉都說天天看不到趙科長的笑模樣,這是咋回事”
“他是自找的,和俺木關(guān)系,姐你真行說有了就有了劉大哥高興吧”
“他當(dāng)然高興了,快別說這個了鏈子,這事都要氣死我了,你說我這么小心注意的還是有了”
“姐你喜歡孩子嗎”陳玉蓮又問。
“怎么說呢蓮子,你沒有孩子說了你也不懂,自己愿意生出來的孩子就喜歡,不愿意生的肯定要不喜歡了,就像我現(xiàn)在懷上的這一個,我恨不得馬上去公社把他做下了,可是那里的人我都認(rèn)識,沒法去覺得丟不起人呢”劉善美有些很無奈的說。
“姐,要是你和小山東的孩子你喜歡嗎”陳玉蓮又問道。
劉善美先是一愣,接著說道;
“子你說什么呢蓮,我怎么會和他有孩子,你是不是聽到外面又什么了,你快告訴我他們都是怎么說的”劉善美有些著急了。
“木有,這是俺自己想的,你看你急的一看你兩個就是...”
陳玉蓮話沒說完劉善美就搶了過來;
“就是什么,你沒發(fā)現(xiàn)多些日子他都不來了嗎,我們不可能的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不喜歡他那口山東腔,家里有這么一個就夠我受的了,你可真能想”說到這劉善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說道;
“你這個死妮子,我才反過味來是不是你想要和人家生孩子呀”
陳玉蓮臉一紅說道;
“俺和誰呀”
“誰呀,那個小趙技術(shù)員唄”劉善美張口就說道。
聽劉善美這樣的說,陳玉蓮心里一驚,半天都沒有說話。
陳玉蓮已經(jīng)猜到了劉善美一定會這樣回答的,但在這之前她還真的沒有這樣的問題,剛才的那些話也都是話趕話跟出來的,現(xiàn)在聽劉善美這樣一說,她的心里這才突然的動了一下,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趙福堂要給她借種的那句話了,心里也隨之又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來,一時讓她無言以對了。
“怎么不說話了,讓我說正了吧”劉善美看著不說話的陳玉蓮,又說道。
“俺倒是想,可俺木有這個命”
郝家溝子,這片剛剛被喚醒的處女地,在這一代林業(yè)人的辛勤耕耘下,在他們揮灑的汗水里,在這塊充滿希望的土地上,開出了幸福的花朵,結(jié)出了豐收的果實。
在這片充滿歡樂的土地上,他們也在播撒著愛情,編織著美好的夢想。
六五年的這個冬天雖然有一些冷,但它也無阻止人們對明天美好生活的追求和渴望,無法阻止年輕人火一般的人生和愛情。(也包括那些真誠相愛在角落里的的情侶)
趙慶國和小唐姑娘的愛情,就像這冬天里的一縷春光溫暖著冰雪中的郝家溝子,溫暖在人們的心頭。兩個年輕的身影,就像是這冬日里的里的一道風(fēng)景,無論在哪里,他們都會讓你分享到一份快樂和一份享受。
當(dāng)然在陳玉蓮的心里就不是這樣的感覺了。
每天到了傍晚工人下班的這個時候,小唐姑娘就站在商店的門口等待著趙慶國下班回來。
她的頭上扎著一個橘黃色的放頭巾,把兩條辮子裹在里面,露出一綹齊齊的劉海,彎狀的覆蓋在前額上,穿著一件列寧式的的黃棉襖,一條勞動布褲子套在顯得有臃腫的棉褲上,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綿捂祿,兩手抄在襖袖子里。迎著從溝堂子深處吹來的西北風(fēng),嗅著大山里飄過來的那股清香,就好像是愛人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青春的味道。
有時候等的有些著急了,她就自己往山里走。
腳下的大地和遠(yuǎn)處的群山,都已被皚皚的白雪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高大樹木在冬日的殘陽里,揮展著濃密的樹叉和枝丫,好像在竭力的在驅(qū)趕著嚴(yán)冬,召喚著西落的殘陽,讓它晚一點的落下。
寬敞的溝堂子里,小唐姑娘一個人的身影被長長地被投放在雪地上,隨著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她也慢慢地融入進(jìn)這茫茫的原野里。當(dāng)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心上的人的身影從溝膛子里慢慢的顯現(xiàn)了出來,小唐姑娘就撒開了腳步向他奔去,嘴上興奮地喊著;
“慶國...慶國...”親切的聲音在荒野中飄蕩,散發(fā)著只有戀愛的人才能嗅到的那種甜甜的味道。
那邊,小伙子趙慶國也張開了雙臂,飛也似的向著愛人的方向奔跑起來,冬日的暮色里,兩個年輕的身影在寬闊的雪地上緊緊地融匯在了一起,就像兩個多年不見的情人在雪地里熱烈的相擁相吻著...然后手拉著手,一起在暮色里走著。
“今天咋這么晚呢,讓人等了這么長時間,再有下次,我就不等了”小唐姑娘緊緊拽著小伙子的胳膊,身子也緊緊的挨在他的身上,生怕他從自己的手里跑掉似的。
“對不起了啊,小菊姑娘”趙慶國從和唐小菊確定了這種戀愛關(guān)系的那天開始,就一直的這樣稱呼她。趙慶國兩眼充滿柔情的看著身邊自己的心愛的戀人,然后停下了腳步,捧著她的臉,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后,又說;
“和你說過了,以后不要在這樣等我,還跑過來接,多冷,要不下了班你就在商店里等我,怪冷的”
“不,就不,我那樣等怪著急的,還不如過來接你呢,這多好,還能和你一起走,我一會看不到你就想,誰讓你是我的呢”小唐姑娘撒嬌的說,身子也靠的更緊了,一使勁就把趙慶國擠到了路邊的深雪里,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就勢兩個人一起跌倒在深雪中。小唐姑娘翻身就壓在了趙慶國的身上,不由分說的在趙慶國的臉上就是一頓的熱吻,然后就格格的笑著把小伙子從地上拽了起來說;
“看你以后還讓不讓我來了,親死你,看看,脖子里進(jìn)雪了吧,冷不冷”
“不冷,有你在我身邊,永遠(yuǎn)都不會冷,過來,我背你一會”說著趙慶國就弓起了身子,把兩手向后伸開。小唐姑娘也不含糊,一下就撲了上去。
“行嗎,慶國,累不累”
“累不累的你都上來了,走了”趙慶國背起了唐小菊就走。
“九九那個艷陽,天來哎嗨吆…十八歲的姑娘坐在小河邊…”小唐姑娘又唱上了她最喜歡的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