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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影音 色情電影 下人匆匆忙進了杜府尋

    下人匆匆忙進了杜府,尋著在洛文茵院子里等候她歸來的杜羨和無奈陪同安慰的春姚公主。

    此刻已經(jīng)日暮西山,月懸高空,瓢潑大雨卻仍在下,好似沒個盡頭。屋里只點了一根薄蠟,昏沉沉的。下人濕漉漉的身子不敢靠近,遠遠地在堂下陰影處跪著,顫巍巍朝著燭火下微笑的春姚公主拜道:“回,回公主,回少爺,夫人她下午遇到裴家公子后,便跟著去了裴府,后再未出來?!?br/>
    杜羨晃了晃身子,扶著額頭不敢置信道:“你再說一次,文茵她進了裴府直至深夜未出?”

    “小人,小人不敢撒謊……”

    春姚在一旁,抿著唇,勸道:“或許,或許是看差了眼,不是洛姐姐?”

    下人得了眼色,連忙俯在地上說:“好教大人們知道,小人天生亮眼,絕計不能看錯!”

    一時間,風吹燭光,暗室似在晃動。杜羨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本來俊拔的身姿和清朗的面龐此刻也暗色不已,唯一的燭火跟著閃爍,春姚也連忙站起身,拉住他委屈道:“子敬,都怪我不留神被父皇聽到我的心事,但洛姐姐這么做也太……”

    杜羨回頭,垂眸,寬大的手掌將公主握著自己手腕的蔥白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拱手入雨簾而去?!芭尽钡囊宦?,殘燭倒下,屋子里再無光亮。

    裴府里,卻是燈火通明直到第二日清晨,女下人們時刻守著客院。裴家雖也是劉太后執(zhí)政以來新晉的世家,但無疑有些另類。諸如韋家這種名門望族,抑或是呂家謝家這般當朝新貴,或放眼望去歷史,大家族里皆是男子當家,朝中更是男子為官為將。

    裴家卻被人稱為“陰盛陽衰”,原是朝中僅一位正三品的翰林學士裴路裴拾遺,其他竟都是后宮的正經(jīng)女官,甚至有一女將戍邊屢有戰(zhàn)功封爵,恰逢劉太后執(zhí)政女官權利膨脹,裴家恩寵不斷福運連綿。

    清早,連綿的雨終于停了。洛文茵起得比丫鬟早,入院子做了早操,打了會拳,就準備出去。昨日因為棋局的事,沒能找到合適酒樓,今天可不能耽擱了。沒一會,釧兒也終于醒了,她便讓這貪睡丫鬟去和裴家公子,還有那……那白胡子老者告聲謝。

    壞了,竟然連老人的姓都未知道,再一想,兩人的名字也都不知,當真是君子之交了。

    她出了門,沿著湖邊走,不一會釧兒也追了上來,氣喘吁吁的樣子頗為可愛。然而,就在二人打鬧一陣時,眼前出現(xiàn)了一位不太想見的人。

    杜羨微笑著走到二人面前,只是笑意掩蓋不了那一層薄薄的黑眼圈。他伸出了手,又退了回去,有些手足無措,但強自和煦道:“昨夜未歸,我等了你一宿,想著我們從前,也想著以后?!?br/>
    洛文茵嘆了口氣。她本就是個逐利的商人,卻感受到杜羨的真摯。但婚姻與愛情本就是兩個模樣,更遑論古代。她接受過原主的記憶和感情,也知道二人初遇相戀時的溫情與感動,可自洛家沒落,洛文茵似林妹妹般入了杜府后,她們二人間的線,可就從此不單單是一根情線,而是系著龐大家族每個人,系著這個時代的三綱五常。這些線把洛文茵變成了一件藝術品,一件規(guī)矩的傀儡,盡管杜羨從未操動過那些線。

    她們之間的情,或許在下人們的冷眼中,或許在長輩們的冷語里,或許在杜羨的不知情后,更是在官家的旨意、公主的肆意下,早就被這婚姻毀了。洛文茵聰慧的心,早已崩潰,尋不出路,又離不開杜家。

    別人或許不知,但她知道,那日被奶娘推下湖水,是洛文茵自己向著湖水靠前的一步。那一刻,她閉著眼。

    而她作為商人,逐利也可以美化為務實,務實的好處,就是認清現(xiàn)實:圣上旨意下,這段婚姻和情當斷則斷,對大家都好。怎么說,也得幫著原主離了那里,冥冥告訴她,女子也能靠著自己活著站著一輩子,活給她看。

    “你休了我吧。對你我都好。”

    晨風停了。

    “好?!毕袷菑暮韲道飻D出來的,嘶啞帶著鼻音。

    他抬眸看向一改往常未曾落淚的洛文茵,俯身道:“下人長輩那些事,我并不知道。我……”

    洛文茵笑著點頭,他便說不下去,原來她疏遠客氣獨自應對下人和長輩的樣子竟然是如此,而在自己面前對著他們又是何等不同,只覺得心口絞痛。他幾度張口,想說些離經(jīng)叛道的話,可說不出口,他也知道那張旨意的重量,公主皇家名號的不容侵犯,如今情斷,還有何理由再說。

    終于,他肩膀塌了些許,拱手后望望天,跛著足走向另一個方向。洛文茵看著他松了身姿后微微瘸著的左腳,不由呆住。

    這人,竟然真的為了洛文茵,去燒了自己的腿……

    想到自己把他帶入到杜文的影子里,自己愧疚片刻,叫住他道:“杜公子,你沒錯,我也沒錯,你是要成大事的人,天下可能會因你而變,那種傻事可千萬別再干了?!?br/>
    杜羨驚喜回頭,剛要說那不是傻事,卻聽得懂洛文茵言語中對自己的開導和關心。他笑著拱手,氣度怡然,然后強自跨步離去,再不見跛足之相。

    墻角處,春姚握緊拳頭,雖聽不清二人言語,卻又把一仇記在洛文茵這介棄婦身上,她對著高尚宮吩咐道:“去,再給那奶娘錢,不管她用什么辦法……”

    大道上,杜羨越走越急,他對著自己說道,三月春,自己要去東京,奪個狀元。好教她知曉,早晚自己要改了這世道。而不是可能二字。

    枯枝下,洛文茵目送重拾斗志道杜羨離去,摸了摸釧兒悲傷難過的臉,轉(zhuǎn)頭向城北走去。

    此時,天空無云,好似湖面倒影。

    “晨在將明未明時最澈,人在將愛未愛時最美,大抵是如此吧?!扁A兒聽不懂,只是默默記下。

    ……

    少許,終于碰到個心儀的湖邊觀景酒樓,占地也廣,三層高,只是地處偏僻人煙稀少,顯然位置不佳。都說地產(chǎn)投資,最重要的三件事,是位置,位置和位置??陕逦囊鸩⒉辉谝?,她要做的,是再造一個旅游和商業(yè)中心,整個臨安府百萬人口的城市能級,撐得住。再不濟,江浙地方這么富足,竟只有一個“秦淮河畔玉吹簫”,這西子湖別看現(xiàn)在凋敝,遲早也該放點光彩了。

    這自然也可以算另一種位置,未來的位置,或者感覺更像城市規(guī)劃一說。傍水的地,人民可以定居,傍名水的地,士人為之流連。上層人民愛的地方,商人自然也要文雅地附和,價錢再便宜些,底層人民更是想裝樣子地見見世面。羊群效應始終是想賺錢人最會用的一招,善良的人類也似乎始終心里藏著只羊,而追求欲望的羊們剝了自己的皮毛,裝上了狼衣,學著狼嚎。她洛文茵,卻不想當狼,只是想在這臨安城里,當?shù)谝恢怀袁F(xiàn)代火鍋的羊罷了。

    剛一入門,就聽得里邊拳腳聲和哀求告饒的聲音。隨后,一個男子灰頭土臉地被扔了出來,那男子長得勻稱,臉上卻是猴樣,像個人精,十分眼熟。他對著里邊厲色道:“好你個蘇強,膽敢伙同芒碭山賊人襲擊我開湖司指揮都頭,如今證據(jù)確鑿,你給爺爺我等著!”放完狠話,便拍拍屁股跑走,頗有鳩摩智的風采。

    洛文茵好奇地看了眼,又搖搖頭跨進酒樓內(nèi),卻是遇到了熟人和熟人他叔父。

    方杰和方臘。

    “洛,洛姑娘?”方杰正捋下袖子準備繼續(xù)干活,沒想到碰到了救濟過自己和叔父好幾回的洛文茵,他面有喜色問,“你來這做什么了,喝茶吃飯?我請我請!”

    一旁掌柜也走了出來,上下打量了洛文茵,又看向方杰笑著打趣:“我可不給你賒賬啊,方杰,這得從你工錢里扣的?!狈浇茴H為豪爽的哈哈應下。

    一旁的方臘不經(jīng)意間打量了洛文茵一番,卻是朝掌柜拱拳道:“掌柜的,還是從十三的工錢里扣掉吧,正巧我早就想感謝一番洛姑娘當年在清溪縣對我方家的施救。今年正湊上我和侄子方杰來臨安謀生,如此再不謝恩一遭,那恐怕我要被江湖上的兄弟們看扁了。”

    “開玩笑罷了,這頓我請了,也虧得你們倆在,我這破店也不至于被那吳痞子砸了……”

    洛文茵也在打量這位算得上豪杰的起、義領袖。他長相普通,身材倒是魁梧,放置任何朝代也不過一介有力的中年農(nóng)民長相。和身材健朗,面容帥氣的方杰一比,更顯得粗陋。唯獨那雙眼睛叫洛文茵看出些門道,那是雙有智慧的眼,只不過好似看誰都有些鄙夷,往輕了說是自大,往大了說,那可能就是仇世了。

    方杰看著洛文茵好像對自己叔父更感興趣,撓撓頭,看看掌柜又捋捋自己的額前黑發(fā)。這時,洛文茵看向他打趣道:“幾日不見,或許是救我的形象光輝,竟然覺得方杰你帥氣了許多?!?br/>
    方杰挺直了腰板,微微咳嗽,學著書生的口氣:“好教洛姑娘知道,那日不過舉手之勞……”說到后來,自己也笑出聲,洛文茵和方臘也笑著坐下。

    客少,掌柜也撐在柜臺旁,和眾人隨意聊起來。而洛文茵有意說破此樓位置不佳客人稀少的現(xiàn)狀,掌柜也不知道洛文茵是來買樓的,便也愁苦地嘆氣抱怨,同時說出了過些日子就準備賣了回老家養(yǎng)老,踩著洛文茵的暗坑就進來了。

    方杰和蘇掌柜都蒙在鼓里,唯獨方臘拿眼凝了洛文茵一眼,若有所悟,但并未戳破。洛文茵朝他微微頷首微笑,他卻自當沒看見,低頭喝酒吃菜。

    這時,外邊傳來了聒噪的聲音,和兵戈的摩擦聲。

    “格老子的,蘇強,給軍爺爺我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