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臺記者報道，本年第一場流星雨——象限儀流星雨于今日迎來峰值，送上浪漫的新年祝福。天文專家提醒，我國感興趣的公眾可在今日深夜至明日凌晨……”

    暖洋洋的下午，兩人難得有時間坐在一起。

    “一起去嗎？”握著暖寶寶的陳北嬈看著電視上的報道，轉(zhuǎn)眼去看顧星。

    顧星昨天準(zhǔn)備資料熬了夜，正是睡眠不足，上眼皮下眼皮黏黏糊糊打算貼在一起的時候。

    “去吧，你前些日子要買單反，不就是為這個嘛。”

    顧星懶洋洋地縮了縮脖子，掀起眼皮沖陳北嬈笑了笑。

    下午兩三點(diǎn)的時候，兩人把露天看流星的東西準(zhǔn)備好放進(jìn)車?yán)?，就?zhǔn)備出發(fā)了。

    陳北嬈坐進(jìn)車?yán)铮戳搜鄹瘪{明顯黑眼圈濃重的顧星，“最近這么忙??？”

    “是啊，快過年了?！?br/>
    顧星脖子縮在圍巾里，含糊道。

    車廂沉默了一會兒，陳北嬈發(fā)動車子，狀似無意地問，“哥哥也很忙吧？”

    “嗯?！?br/>
    “那你有問題，可記得去請求幫助喔?！笨戳搜垲櫺牵惐眿朴盅a(bǔ)充了一句，“他若是拒絕，媽媽會教訓(xùn)他的?！?br/>
    兇巴巴的語氣。

    顧星聽罷，本來有些失落的心情一頓，眼睛笑成月牙，笑罵，“胡說什么？”

    “哎哎，我沒有開玩笑好嘛，媽媽本來就不喜歡哥哥那臭屁的樣子，難得有借口可以教訓(xùn)他……”

    “是你不喜歡吧？”顧星笑。

    “啊啊，你不要揭穿我嘛?！?br/>
    ……

    夜色降臨，兩人已經(jīng)從高速上下來。連綿的兩旁燈光蜿蜒綿亙在身后，黑色的越野在公路上呼嘯而過，卷起一陣?yán)淞鳌?br/>
    “就這么去，應(yīng)該沒問題吧？”顧星終于醒了盹，望了眼窗外的沉沉夜色。

    “有什么問題，吳媽前些天還打來電話說想我呢?！标惐眿瞥冻洞浇切α诵Α?br/>
    “阿嬈，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顧星沉默了兩天，還是沒忍住地開了口。

    “星星你也不想我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嗎？你明明知道……”下頷繃著，陳北嬈抬頭望了望右上側(cè)的小燈，又飛快收回視線。

    “阿嬈?！鳖櫺怯州p喚了一聲。

    “我知道你是在關(guān)心我，但是，我是真的喜歡他?！标惐眿蒲劬锓浩鹨荒ㄑ?，吸了吸鼻子，聲音又強(qiáng)硬起來，“你知道的，我們陳家人，都是這個性子?！?br/>
    才不是，西陌就不這樣。

    “星星，哥哥的性子，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微綻的笑凝固在唇角，顧星沉默。

    “對不起，星星。”

    “……沒事?！?br/>
    沉默一路延續(xù)，兩人在距離小鎮(zhèn)很近的一處曠野把車停住。

    打開車門的一瞬間，兩人同時萌生了退意，最終還是堅(jiān)強(qiáng)地抖抖索索下了車。

    熟練地用三角支架把單反固定在一個穩(wěn)定空曠些的地方，又鋪好了防潮墊，兩人這才又回到了車?yán)铩?br/>
    一月的天氣挺涼，外面溫度很低。兩人上車的瞬間被暖氣包裹包裹，同時舒出口氣。

    “真冷，現(xiàn)在幾點(diǎn)了？”搓搓手，陳北嬈從保溫袋子里拿出早就準(zhǔn)備好的晚飯。

    “十點(diǎn)了?！鳖櫺前戳潦种械谋?，回答。

    “那挺晚了。吃吃東西再等等就差不多了?！?br/>
    接過她手上的雞絲芹菜粥，顧星“嗯”了聲。

    放了一路的粥依然熱著，因?yàn)闀r間久的問題甚至更糯了。

    顧星很快地解決掉，一次性盒子裝進(jìn)袋子放在腳邊。

    “你吃得好快?！?br/>
    一旁將將吃了一半的陳北嬈羨慕地道，吃東西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多。

    “習(xí)慣了?！?br/>
    顧星笑笑，又懶懶地靠在了靠座上。

    “還很累嗎？”

    吃東西的間隙沒忘說話，陳北嬈抬著眼睛問。

    “是啊，快到年底了，要趕進(jìn)度。不過現(xiàn)在好了，偷得浮生半日閑半日閑?！鳖櫺钦ＵＱ郏瑵M足地揉了揉肚子。

    笑瞇瞇地瞅著她的動作，陳北嬈把剩了一點(diǎn)粥的盒子折折好，用袋子裝好，又伸手把顧星的那袋垃圾拿過來。

    “現(xiàn)在下去？”

    拎著垃圾袋，陳北嬈看了眼外面，頗有些挑釁地看了眼顧星。

    肩膀縮了縮，顧星緊了緊圍巾，“下啊，就是現(xiàn)在?！?br/>
    看著陳北嬈把垃圾放進(jìn)后備箱走過來，顧星沒忍住地湊到她身旁，擠了擠。

    “好冷啊，我可以先回去么？”一陣?yán)滹L(fēng)呼嘯著刮過來，顧星猛地轉(zhuǎn)個身，縮在陳北嬈身前定住了。

    “那你走吧?！标惐眿菩ξ乜此?br/>
    看她兩眼，顧星哭喪著臉扭過頭，“討厭?！?br/>
    “嘿嘿。”

    兩人最終還是上車戴了棉口罩下來，又枯坐在下面等了好一會兒，這才在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舉著望遠(yuǎn)鏡往天上看。

    “天氣不錯，沒月亮?！?br/>
    “是啊，因?yàn)樘鞖忸A(yù)報說待會要下雪。”

    “啊？”陳北嬈蹭地一下撞了下顧星，瞪大眼睛，“真的？”

    “沒有啦，猜的?！?br/>
    顧星笑笑，一口小白牙在黑夜里晃眼。

    “壞人！”

    “嗯，我是壞人。所以，”顧星舉著望遠(yuǎn)鏡望了眼北斗七星的勺柄，回頭，“想好待會和他怎么解釋了嗎？”

    “大好的時光，你做什么提他？”陳北嬈一臉晦氣地嘟嘟囔囔。

    “他現(xiàn)在在家?！?br/>
    寒風(fēng)里，顧星淡淡地開口。

    “在家就在家，關(guān)我什，什么？他在家？哪個家？”

    攤了攤手，顧星無奈，“就是你想的那樣?！?br/>
    “你怎么知道？是猜的吧猜的吧？”一副只要顧星否認(rèn)，她會做任何事的小可憐模樣。

    揉了揉阿嬈的腦袋，顧星嘆息，“面對現(xiàn)實(shí)吧?！?br/>
    “這種事，你早晚要和他商量的，不是嗎？”

    “不是?！标惐眿茞灺晲灇獾氐?，兩手垂著，一臉糾結(jié)為難。

    “那，星星你會幫我嗎？”

    抱著顧星的手，陳北嬈的眼睛可憐兮兮的。

    望著那雙眼睛，顧星不可抑制地想到某雙和其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但眼尾狹長的眼睛。

    幾乎是下意識地點(diǎn)了頭，和無數(shù)次被那雙眼睛注視時一樣。

    “流星！！星星！”

    耳旁的咋咋呼呼伴著風(fēng)聲喚回顧星的理智，手仿佛有自主能力地動作著，拍下了流逝而過的幾顆流星。

    微微泛紅的，耀眼的流星。

    就像，他的存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