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種魂幡,同樣是一件讓雷行空感覺痛苦的事情。
他身上的八成內(nèi)息,一下子被那小幡吸收殆盡,其中的陣符才真正運轉(zhuǎn)起來。
雷行空盤膝打坐,重新積累內(nèi)息。
水牢中,地氣未滿。
金屬殘片中的生魂,已經(jīng)被他煉化一空,根本不夠塞牙縫。
因此,他只能依靠自己慢慢來。
不得不說,如果沒有吸收地氣和煉化生魂這兩個手段,他憑自己的力量積聚內(nèi)息,實在是慢太多了。
房外,突然有人敲響房門。
緊接著,那邊就傳來謝晉的聲音:“營正大人,郡軍大營來人了?!?br/>
雷行空收功睜開眼睛,不滿意的搖了搖頭。
花了將近一個時辰,內(nèi)息只恢復(fù)了五成。
走過去,打開房門,卻見謝晉就站在外面,問道:“謝大哥,郡軍大營來什么人了?”
謝晉稍微壓低了點聲音,道:“送人過來了,補充兵額,還多給了十個,說是從各營各衛(wèi)調(diào)過來的jīng銳,不過……嗯,我看著有些不對勁兒!”
說時,謝晉忍不住搖了搖頭,臉sè不怎么好看。
“不對勁兒?”
雷行空疑惑的走到cāo場上去,看見那里正站著二十來人,風(fēng)塵仆仆。
原本,哨所里除了張營正和韓軍丞這兩位“高官”,有三十人。
荒獸cháo后,活下來的也除去雷行空和韓軍丞,還有十二人,也就是說郡軍大營應(yīng)該補十八人過來。
如今多補十人,那么來哨所的人數(shù)是二十八。
這二十八人,都站在cāo場上,領(lǐng)頭的還有兩名送人過來的老卒。
雷行空走過去,稍稍打量了一下他們,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他媽的都是什么玩意兒呀?
二十八個人里,奇形怪狀什么都有。
身體單薄的占了一大半,還有就是體型矮小、年紀老邁的,這樣的人居然也能留在郡軍中?
不過這倒還罷了,最讓雷行空怒意升騰的是這些人里,居然有一個少了只胳膊。
缺胳膊少腿,就差少腿了,這也叫做從各營各衛(wèi)抽調(diào)出來的jīng銳?
轉(zhuǎn)過眼,冷冷的看了看那兩名送人過來的老卒,雷行空問道:“怎么,我們哨所剛剛經(jīng)歷完荒獸cháo,這些弟兄就是這一次,郡軍大營給我們送過來的‘jīng銳’?”
說話的時候,他有意把“jīng銳”二字說得重些,好教對方明白他問話的重點。
那兩名老卒對視一眼,其中年長一些的,先馬馬虎虎的行了個禮,問道:“想必這位便是雷營正了?”
“是我!”
雷行空拱手還禮。
那老卒硬邦邦的回道:“我們倆只負責(zé)送人,其余一概不知?!?br/>
這話兒里滿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意思,連敷衍都不屑,應(yīng)得無禮之極。
郡軍大營中士卒,向來都是從各營各衛(wèi)抽調(diào)揀選上去的,堪稱為郡軍中最jīng銳部分。
因此,他們一直都有著一份優(yōu)越感,不將郡軍中其余部隊放在眼里。
即便眼下這兩個只是尋常士卒,也未曾把一個偏遠哨所的營正當(dāng)回事兒。
誰不知道,被放到狄北哨所這里來的人,都是發(fā)來送死的?
即使是營正,也只是被流放之人而已,需要客氣么?
“哦……”
雷行空見對方態(tài)度不怎么“友好”,不禁斜眼看他。
另一名老卒嘿嘿一笑,說道:“雷營正,我看你還是趕快收人,簽下令函吧,莫非你想違抗軍令不成?”
cāo場周圍,原本哨所的士卒們正在圍觀。
今天雷行空在房中練功,未出來監(jiān)督他們cāo練,他們都很自覺的跑圈、習(xí)練刀法,跑慢的又或是練不好刀法的,則自行按照慣例領(lǐng)罰受罰,絲毫不需要雷行空在場盯著……直到郡軍大營的這些人來了,他們才停下來。
這時候,聽得那郡軍大營的老卒對雷行空不大恭敬,他們頓時就不爽了,其中一個xìng子莽撞暴烈的,徑自就跳將出來,指著那老卒喝道:“你怎生與我家營正大人說話的?信不信老子一刀剮了你?”
“你……”
那名郡軍大營老卒正想回罵兩句,可是目光和那哨所士卒一觸,立馬就心頭一突,話兒也說不出口了。
那哨所士卒,目光凌厲,一臉殺氣,右手這時正緊緊握在腰間刀柄上。
那模樣兒,似乎一言不合,便真的要拔刀殺人。
這股子殺氣,即便郡軍大營那老卒經(jīng)歷過些戰(zhàn)事,也微微感覺背脊發(fā)寒,暗忖:“這人,怎地殺xìng如此大?”
就在這時——
雷行空突然出聲了,指著那哨所士卒喝道:“這里哪兒輪得到你說話兒?目無長官,罰你跑五十圈,即刻就去!”
“喏!”
那哨所士卒一聽雷行空這么說,殺氣一下子便收了。
臉上,也不見有任何不滿,倒是表現(xiàn)得有些歉然,當(dāng)下抱拳行禮,也不辯解,很乖巧的跑圈去了。
這也叫目無長官?
令行禁止,遵命如斯,看模樣可不比任何jīng銳稍遜啊!
郡軍大營那兩名老卒,看著開始大步跑圈的哨所士卒,都一時發(fā)呆,說不出話兒來。
倒是雷行空那邊,繼續(xù)又發(fā)問:“兩位只是領(lǐng)差行差,這事兒的確不關(guān)你們的事兒,只是我們狄北哨所歷來是兇險之地,這些弟兄……嗯,只怕來得不是地方??!”
經(jīng)過之前的事情,兩名老卒也不敢托大了,其中一人連忙回話兒:“曹營正,這事兒還真不關(guān)我們的事兒,我們弟兄倆只是尋常小卒,這樣的事兒輪不到我們管,還請您多多包涵,把人收下然后簽下令函,放我們回去交差吧!”
的確,事已至此,為難兩個小卒真沒有什么作用。
搖了搖頭,雷行空上前簽下名字,無可奈何的把人收下了。
兩名老卒道了聲謝,也不愿意多在哨所停留,立即告辭返程。
雷行空親自將他們送到門前,一路寒暄。
離開哨所大門一刻,那兩名老卒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看。
先前那被罰跑圈的哨所士卒,這時還在跑著,他的步子邁得又快又大,跑得一絲不茍,一點兒也未有敷衍之意。
這不禁讓那兩名老卒確定了一事兒,便是眼前這位營正大人,真的將那桀驁漢子的心,徹底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