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對于一個十九歲的少女來說,這簡直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看到薛佳琪的父母幾近虛脫,艾青并不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出于案情需要,更是出于人道。
艾青最先想,孩子可能是李遠航的,但朱萍給出的檢驗報告里,兩者的DNA比對結(jié)果卻是不吻合的。
那么,孩子的生父,究竟會是誰呢?
艾青覺得,有很大的概率,孩子的父親,就是筆記本上的”他“,那個讓薛佳琪恨之入骨的男人。
利川中學(xué)是c市排名第一的老牌中學(xué),每年,這里都會產(chǎn)出一百多個清華北大的高材生,而剩下的那些,大多也能考上大多數(shù)學(xué)子夢寐以求的985或者211。
壓抑,深深的壓抑,這是走進教學(xué)樓里,艾青的第一感覺。
雖然此時是課間休息時間,但是,幾乎所有的人,都低著頭,迎著白花花的試卷奮筆疾書。
薛佳琪的班主任叫宋海峰,是個年近五十的中年老男人,中等身材,頭發(fā)大約掉了三分之一,估計再有個兩年,就能不去理發(fā)店了。
艾青把宋海峰叫了出來,小聲耳語了幾句。
幾分鐘后,宋海峰朝艾青揮了揮手,示意他進去。
”同學(xué)們,我們來呢,希望大家可以幫一個小小的忙。“說著艾青拿了幾只透明的證物袋出來:”在座的男同學(xué)呢,希望可以每人給我一跟頭發(fā),方便我們調(diào)查一宗案子。“
沒有任何抗拒,所有的男生機械般地從頭上拔了一跟頭發(fā),又機械般地交給了艾青。最后機械般地回到座位,繼續(xù)機械般地拿起筆。
走出利川中學(xué)的大門,艾青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門內(nèi)門外,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化驗室內(nèi),朱萍仔細地檢查起了艾青帶回來的樣本。
”李國良,不匹配?!?br/>
“韓東,不匹配?!?br/>
“劉青林,不匹配?!?br/>
。。。。。。。。。
三個小時過去了,所有的DNA樣本都已經(jīng)比對完畢,但是沒有一個匹配成功。
”是不是機器壞了?“艾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化驗儀。
”把你的臭手拿開,你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嗎?“朱萍呵斥道。
正專心擺弄儀器的艾青被朱萍一聲八十分貝的怒吼嚇了一跳,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或許是巧合,一根頭發(fā)從艾青的肩膀上飄了下來,正好落在儀器的中間。
”讓我來看看。那個**究竟是不是你“朱萍嗖的一下,快速按下了啟動按鈕,不懷好意地看著艾青。
化驗儀上亮起了眾人期待已久的綠燈。
“符合!”
”我。。。一時語塞,艾青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為自己辯解。
”我想,應(yīng)該是哪里搞錯了吧?!疤K婉如等大了眼睛,顯然不敢相信眼前的結(jié)果。
眾人一臉驚訝的看著艾青,雖然大家都明白艾青不可能是孩子的父親,但眼前的機器,同樣也不會說謊。
艾青的臉上一臉沉重,他拔下了一根頭發(fā),遞給了朱萍。
“你再試一下,我想很快就真相大白了。”
朱萍從沒看到艾青的臉色這么差,她乖乖的接過了頭發(fā),沒有多說什么,小心地將頭發(fā)塞入了儀器。
紅燈。不符合。
“這頭發(fā),是薛佳琪的班主任,宋海峰的?!卑嗟恼Z氣很冰冷,刺骨的冷。
“可是,宋海峰的身材和李遠航描述的不相符,那個黑衣人,是個胖子?!崩铐懙恼Z氣很平淡,但眼中,確是掩蓋不住的怒火。
艾青沒有多說什么,他只是拿起了一個枕頭,塞在了自己的懷中。、
“像這樣嗎?”
這兩個男人,平時都很溫柔,可現(xiàn)在,朱萍卻被他們的樣子嚇到了。
尤其是艾青,除了怒火,朱萍還感到了一股其他的氣息。
殺意,強烈的殺意。
陽光再耀眼,也有波及不到的陰暗,我們稱之為,角落。
。。。。
警方來過以后,宋海峰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除了薛佳琪,還有三個女生成為了他的獵物。
手段很簡單,但是卻出奇的有效,假借放學(xué)談心的名義將女孩們留下來,然后關(guān)了辦公室的門,實施自己的獸行。事成之后,威逼利誘,軟硬兼施,為了自己的名聲和前途,大多女孩都會妥協(xié)。
她沒想到,薛佳琪,這個外表柔弱的女孩,這個被他蹂躪之后一言不發(fā)的女孩,竟然在昨天放學(xué)后主動找了他,揚言要揭露她的獸性。
為了幾年之后的光榮退休,他當(dāng)然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就在薛佳琪走后,他稍稍作了作偽裝,拿起了辦公室里的高爾夫球桿,偷偷跟了上去。
“砰“濃密的秀發(fā)間綻出一朵美麗的血花,宋海峰到現(xiàn)在都無法忘記的,是薛佳琪的眼神。
恨,深入骨髓的恨。
他越想越怕,最后,宋海峰決定,在警察到來之前,溜之大吉。
逃,逃到國外,開始新生活,這些年收紅包,開補習(xí)班,宋海峰存了不少錢,只要這一次能逃掉,那么,就再也不用害怕什么了。
事不宜遲,宋海峰馬上開始了自己的逃跑計劃,他像校長請了個假,回到家中整理了一下財物,準備趕往機場,逃之夭夭。
宋海峰的心中不知何時有了一絲喜悅,一種逃跑成功的喜悅,他甚至已經(jīng)開始幻想,出國之后的新生活了。
“砰”就在開門的一瞬間,宋海峰的下體傳來了一陣劇痛。
“哇”他疼得在地上不停地打滾,不一會兒,鮮血就流了一地。
由于房間的隔音效果比較好,所以雖然宋海峰叫的很慘烈,但是并沒有被周圍的鄰居注意到。
對面的狙擊手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每當(dāng)宋海峰要昏死過去的時候,他就補上一槍。
“砰砰。”又是兩槍,但都不致命??吹贸鼍褤羰质怯幸獯蚱?。
當(dāng)宋海峰再一次昏死過去的時候,狙擊手有些不耐煩了,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特制的銀色子彈,裝填進了槍膛。
“砰”彈頭帶著優(yōu)雅的弧線,精確地命中了宋海峰的眉心。
狙擊手被面罩遮住的臉上毫無表情,他老練的收起槍架,退出子彈,然后把槍裝入了背袋中。轉(zhuǎn)身離開。
一枚銀色的彈頭,反射出了宋海峰那張因痛苦而極度扭曲的臉,以及頭上那瞬間綻放出的,紅色的血花。
和薛佳琪當(dāng)時的那朵,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