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科尼賽克one:1飛馳在清涼幽靜的山間公路上,濕滑的柏油路面上倏的卷起陣陣積水和落葉,尖銳而高亢的轟鳴在山谷間回蕩。光潔的藏青色碳纖維車身倒影著山林的樹影,勾勒著金色的條紋,給跑車平添了許多高貴和大氣。上午的太陽斜掛在青山與樹梢上,山林青翠氤氳,碧空如洗。
車輛在盤山公路上急促的加減速,好似在進行派克峰爬山賽一般,澎湃的1300匹馬力似乎在釋放著情緒。一覺醒來,昨天的圣山之行似乎已經(jīng)過去了許多天,太多感覺和回想依然縈繞心頭,許多蛛絲馬跡浮現(xiàn)在眼前,卻暫時沒有頭緒。一場大戰(zhàn),似乎標志著針對勤國旅和晨星會的行動已經(jīng)告一段落了,但理智同時也告訴他,威脅還遠未解除,任務也尚未結束。
他把車停在古樸莊嚴的巴洛克式巴西利卡大樓前,從車里抬頭一看,覺得那個老家伙應該沒有乖乖的呆在他的辦公室里。果然,老道士正在曲徑和樹林后,面朝白蓮河水庫的懸崖上,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安靜的遠眺風景。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很好的觀景點。
元空徑直走了過去,笑道:“雖然你身兼幾個重要職位,生活卻總是那么清閑啊?!?br/>
“我可是年近半千的人了,像老古董那樣珍稀又易碎,要悠著點兒使喚啊。”老道士只是打趣道,頭也不回,“你有什么問題想問我嗎?”
“如果我沒記錯,在我家老房子應該有一本我父母留下的筆記,里面夾著一張老照片。”元空站在青石旁,看著山下光芒熠熠的城市和湖水。
“哦,什么樣的筆記本和照片呢?”
“一個棕色的牛皮硬面本,照片……算是我家的全家福吧,很老的一張照片?!痹丈钌钗艘豢跉猓瑖@道。
“哦……”老道士意味深長的點點頭,“這樣的東西很多家庭都有吧,也許你只是記錯了呢……因為太懷念自己的家人?!?br/>
“其實我并沒有見過,只是夢見了而已。但以前在打掃房間的時候,我應該還見過那本筆記,只是我沒有翻開看過?!?br/>
“記憶是會騙人的,你也很清楚,不是嗎?”老道士狡黠的一笑,向著元空一瞥,“假設你沒記錯,但當時為什么不看看呢?”
“也許總是沒想起來吧?!痹沼悬c兒不耐煩。老道士微微一笑,擺擺手,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你看,人是會自己糊弄自己的吧。何況這是你自己不看,可不能怪我沒告訴過你。不過……其實你心里并不是不想碰那些過去的東西吧,你對自己的過去其實一直很執(zhí)著,但你更不愿失去現(xiàn)在?!?br/>
“這難道不是你們一直以來灌輸給我的道理嗎?”元空輕輕一哼,微妙的一笑。
“當然,這是個很淺顯卻又很難做到的道理,對于像你這樣特別的人,尤其難以做到?!?br/>
老道士和緩的說道,看著碧空輕輕一嘆,“那么……關于那張照片,你想問的是什么?是關于你那兩個姐姐嗎?”
“所以……就算你不知道這張照片,你卻知道我想問什么,不愧是活了五百歲的人?!痹章燥@揶揄的輕輕一笑。
“天底下沒有新鮮事,活得足夠久了,就能看穿別人的心思?!崩系朗看蛉さ囊恍Γ趾皖佌f道,“那么言歸正傳,我?guī)闳タ匆粋€好東西。”
“好東西?”元空有些納悶。老道士只是神秘一笑,向著大樓走去。
兩人走在老檔案館一般的大樓內(nèi),古樸的紅木家具間彌散著氤氳的灰塵和光芒。老道士走得很快,步伐輕盈,完全不像他的外貌和年齡所表現(xiàn)出的老邁。元空看著他如松鶴般高挑挺拔的背影,覺得這個老古董在老頑童的外表下,有著和這古老的大樓一樣的內(nèi)在。
他跟著走進老道士的辦公室。老道士來到辦公桌對面滿墻的書架前,取出一本老舊的硬面筆記本。
老道士愛惜的撫了撫封面,將其遞給元空。在硬皮封面上,元空看見了父母的簽名。但這個筆記本有著更加樸素的棕色皮棉,并不是他所“見到”的那本。他抬頭直盯著老道士,沉聲問道:“這本筆記……”
“這是五年前,你母親交給我的?!?br/>
“交給你?”元空有些疑惑。他隨意翻開筆記,里面只是零散的畫著奇怪的圖畫、寫著莫名而平淡的只言片語,就像是小女孩兒的信手之作。
“五年前你遭遇變故之后,連生活起居都要人照顧,幫你收拾家里、打理父親遺物的事情不還是交給我們了?”老道士狡黠的一笑。元空只是漠然的瞥了他一眼,翻看著筆記,忽然翻出一張照片來。
他一看照片,神色微微一變,就像冰冷的井水泛起漣漪――盡管不盡相同,這張照片卻也是一張全家福,乍看就如同夢中所見。照片上那個和藹又透著一絲狡黠的黑發(fā)小美女,元空依然記得,王雅溪便是她的名字。她從小和他生活在一起,到父親離世、母親失蹤后,她還在他的身邊一直照顧他,直到他的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開始有所好轉。那段時間就是他人生的分水嶺,在那之前的一切猶如一片朦朧冰冷的迷霧,在那段時間里的許多事情也只是一片依稀的影子,也就是在那時,這位親愛的姐姐不知如何突然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雅溪也是在五年前失蹤的……”老道士一嘆,緩緩的說道,“其實在她離開之前,大家已經(jīng)開始注意到她的性格……或者說人格,在慢慢變化?!?br/>
元空微微瞪大了雙眼,平靜的臉上隱藏著驚疑。
“她一直是一個溫柔嫻雅的姐姐,又十分聰慧早熟。在出走前的時間里,她悄悄的發(fā)生了變化。這些變化很微妙,大家也是后來才恍然大悟。但在最后那段時間里,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她有時候會性情突變,有時候會偷偷的自言自語,就好像她的身體里住著另外一個靈魂。但是她偽裝得很好,直到她失蹤……”
“她為什么會失蹤?”元空問道。他看著照片,忽然有種貪婪的想法――如果姐姐現(xiàn)在仍然在他身邊該多好。
“當時的具體情況我也只是聽文夫人說的,因為我并不在場。但是你姐姐的一些態(tài)度和想法,我們這些旁人卻能夠察覺。她曾經(jīng)是個乖巧可愛的孩子,但后來和我們的隔閡卻越來越深,只愿意和你親近。似乎她認為,你和她、還她的家庭,不同于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你們終有自己的自由和命運。”
元空沒說什么,只是疑惑又冷峻的看著沈真人。沈真人還是感慨的說道:“很莫名其妙是嗎?大家都是這么覺著?!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