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月城,距風千寒離開已經(jīng)兩個月了。
來往攤販絡繹不絕,好一個熱鬧的柳岸長街。
水云間客棧,也是無月城最好的客棧。
都說,天上采月樓,地上水云間。
之所以是最好,原因是,水云間有全國最好的廚師——庖三刀。
傳言,他是庖丁的后人,一把玄鐵菜刀,上能切菜如花,下能殺人如蟻,解牛只需三刀,故江湖人稱庖三刀。
多少富家貴族,為吃他做的一頓飯,一擲千金。
當今皇帝親自請他去做御廚,他也沒答應。天下能請得動他的人,也只有水云間的老版,水言愨。
即使是水言愨,他也只是答應,一年中只有三次來水云間,什么時候來,全看他的心情。
而今年首宴,他又定在四月四,所以,無怪乎這個無月城會熱鬧出奇了,庖三刀的手藝,又有誰肯輕易錯過呢?
只是這一次,水云間的生意卻是太好了,好的連馬廄都全租了出去,這又是因為什么呢?
“這次無月山巔的試劍大會,不知會花落誰家?”一個身材彪悍的大漢忽然高聲道。
偌大的客棧忽然靜了下來,所有吃飯喝酒的人都停了下來,等待著一個人的回答。
只有墻角的一個人仿佛沒有聽到,繼續(xù)慢慢的吃飯。
他身形較為瘦弱,著灰色衣衫,質地一般,卻憑空生出一股風流、飄逸的氣質。
彪形大漢旁邊坐著一男子,書生打扮,溫文爾雅,赫然是“百事通”賽諸葛。
只見他輕搖了搖羽扇,淡淡笑道:“當今江湖,風頭最勁的莫過于‘一音斷塵’蕭無音了,不過…幻月山莊的月三公子”說到此處,他忽的沉默了一會,接著緩緩道“肯定是年輕一輩中的翹楚”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可置疑的堅定。
靠近樓梯口,有一男子,身形瘦小,一雙眼睛卻比鷹還要銳利,竟是“鷹眼”陸七。
只聽他陰惻惻的笑道:“他只不過是一個整天花天酒地的頑劣子弟而已,江湖上盛傳他的惡劣事跡也不少,真當?shù)闷鹬T葛先生剛才的評價么”
賽諸葛淡淡一笑,“傳言,他十歲便輕而易舉取了‘飛天大盜’楊老虎的首級,況且,他又是月老莊主和洛…”說到此處,他忽的頓了頓,有了一瞬的怔忡,嘴角微微上揚,眼神說不出的溫柔、迷幻,繼而,淡淡道:“又是月老莊主和月夫人的獨子,本就比常人有著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
陸七冷哼一聲,“這些毛頭小子,只會仗著家族勢力,胡作非為,也是時候吃些苦頭了”。
坐在門口的一男子,正在擦拭一雙筷子,他擦得那么仔細,仿佛要將這雙竹筷擦成透明的。忽的,他夾起竹筷,輕飄飄的說了句,“這次聽雨樓會有人來嗎?”
話音一落地,客棧又變的靜如聽雪。聽雨樓在江湖人眼中,是神秘而可怕的存在,沒有人會想去招惹這樣一個組織吧。
賽諸葛輕揚眉眼,“蜀中唐門的唐無影么。”
聽到聽雨樓三個字,墻角的人,身體微微動了一下,抬起頭,琉璃般的眸子,光華璀璨,與這一身布衣極為不搭。
忽聽得一陣馬蹄如疾雨,一華服男子先大步流星踏進來。
隨后,客棧里站滿了黑衣勁裝的大漢。
“剛才誰說了聽雨樓?”只見這男子大聲吼道。
賽諸葛依然不動聲色的飲酒,旁邊的陸七詭異的笑了一下,分不清是嘲笑還是自嘲。
墻角的人,眼眸忽然感興趣的亮了,
“喲,這不是江南霹靂堂的少堂主,雷驚云么”說話間,他竟已到了雷驚云面前,一臉的笑意盈盈,竟是易釵而弁的風回雪。
聽得風回雪的話,在座的人都驚了,雷驚云的武功倒不足為懼,只是江南霹靂堂的火器可不是擺設,沒有人愿意輕易與這些武林中的世家大族結上梁子。
雷驚云大笑一聲,“好小子,有點膽量,既然你跳出來了,那就把命留在這吧”說著,朝風回雪揮出兩拳。
“可是,我對我的腦袋挺滿意的,舍不得給你啊”風回雪瞬身閃躲竟輕而易舉就躲過了他的攻擊。
雷驚云似是生氣了,掏出震天雷,只見風回雪施展輕功,瞬間已到了門外,搖了搖剛從雷驚云身上順手牽來的錢袋,朝雷驚云展顏一笑,“小爺最近經(jīng)濟有點困難,江湖救急,雷霹靂,你自己玩吧”
雷驚云踢翻桌子追了出來,風回雪早已沒影了。
街上,人很多,
風回雪跑的太急,撞翻了一個老漢的水果攤。
橘子滾了滿地。老漢正待抱怨,風回雪邊退邊將錢袋扔給他,微笑道“那框橘子我買了,老伯你幫我撿一下,送你了,拜拜?!?br/>
老漢接到錢,早已高興的合不攏嘴了。
風回雪微笑著正待轉身,高冠華服的公子,手持灑金折扇,就這樣翩翩擦肩而過。
笑容就這樣凝固在了嘴邊,擦身而過的瞬間,紅塵仿佛流轉了幾個世紀。
眼前的街道,像水墨畫一樣層層暈開,又慢慢重疊。
世界,只剩下那柄折扇輕輕搖動。
看著前面行走的身影,風回雪忽然淚如雨下。
她忽的跑上前去,抓住搖扇子的手,高興道“軒哥哥,你怎么也來這了?!?br/>
紫衣公子回頭,就那樣見到了又哭又笑的風回雪。
他似乎有點吃驚。
“放肆,你是何人?”他旁邊的男子大聲叱喝道。
風回雪眼眸輕轉,這才看到他旁邊還有一小跟班。
持扇的人淡淡一笑,笑容如春風化雨,仿佛這笑容天生就該出現(xiàn)在這張臉上,“小炎,沒事,這位小兄弟怕是認錯人了。”
風回雪微微一怔,若是陸逸軒,肯定看得出她是女扮男裝,而眼前這個人卻稱呼她小兄弟。她明亮的眼眸忽而黯了下去,自嘲的笑笑,復又搖了搖頭,怔怔道:“不是么?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紫衣少年看她如此,正不知如何答話,只好彎腰抱拳道:“在下朱四,不知小兄弟怎么稱呼?”風回雪回過神來,也拱了拱手,道:“在下風千寒,只因兄臺和我一久別多年的朋友很像,所以認錯了,剛才失禮了?!?br/>
朱四又是一貫的微笑,“風兄弟真是性情中人,相請不如偶遇,我請風兄弟喝一杯如何?”風回雪正待拒絕,只聽得朱四的小跟班憤憤道:“爺,看他那樣呆呆的,請他作甚”
風回雪眼波輕轉,忽的改了主意,大笑道:“好,我要喝最好的酒”。
朱四“啪”的一聲合上折扇,微笑道“風兄弟真是爽快人,請”
小炎還想說些什么,卻被朱四一眼給瞪了回去。
三人一行,朝水云間走去。
風回雪走的抬頭挺胸,走的最快,就好像請客的人是她一樣。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