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徐杰乘著電梯，來到我們所住的房間的那層樓。

    等我們來到我的房間的時候，準(zhǔn)備開門卻被人先了一步——里邊有人在我抬手的那一刻把門打開了。他正準(zhǔn)備出來，但看見我們愣了一下，道：“蘇刑，這么晚你們?nèi)ツ膩?？?br/>
    我驚喜的看著蔡維青，道：“進(jìn)去再說進(jìn)去再說！”

    “等等等等！”蔡維青臉色微變，攔住了我，“去徐杰房間說。”

    “為什么？在我這里不是更好嗎？而且我給蔡妍弄血來了……不過……蔡維青，你是不是，見到小妍貓的樣子了?！?br/>
    他點點頭，然后沉著臉，把我和蔡妍推出去，順手關(guān)上了門。

    我也沒怎么反對，三人就進(jìn)了徐杰的房間，我把用衣服包著的手臂放到旁邊，血液已經(jīng)浸濕了它一大半，我便叫徐杰用杯子把手臂里的血擠出來，自己則是急忙問蔡維青我的事情搞定了沒有。

    徐杰抱怨了一下，還是按照我的吩咐做了。

    蔡維青對于我的問話，居然只是嘆口氣。

    我急了，道：“沒有嗎？你家不是權(quán)勢侵天嗎？現(xiàn)在的新政府肯定也是你家管轄吧？你怎么連這一點都做不好？”

    “不是……”蔡維青搖搖頭，“這件事，我已經(jīng)辦好了，明天你們就可以出發(fā)去東京，飛行員是尋傷，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他倒是自告奮勇了。等你們到達(dá)東京上空，他們一定不會將你們擊落，我跟日本政府已經(jīng)打好了招呼，他們會盛情款待你們，當(dāng)然，我是以sakura的交流名義，告知他們怎樣穩(wěn)定性融合sakura，他們會款待尋傷——你知道，尋傷是上海的第三個獵尸者。到時候你們不受關(guān)注，自己去行動自己的吧，方便的話，尋傷也肯定會幫助你們?！?br/>
    我松了口氣，想想剛剛出事，明早就可以飛掉，倒也還算幸運(yùn)。不過奇怪地是，“那你為什么嘆氣？蔡蔡你有病嗎？”

    他搖搖頭，沒心思跟我開玩笑，竟然看著地毯走了神。

    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問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長出口氣，扭過頭來緩緩看我，頓了頓，突然小聲說道：“蘇刑，你能后天再走嗎？”

    我樂了，重重的拍拍他的肩膀，拍拍胸脯道：“這么舍不得我嗎？放心放心，等我救出我老爸，我還得靠你有個住處呢，到時候我還回來找你?！?br/>
    “我是舍不得你……”蔡維青低下頭，咬牙說，“可是有個人更舍不得你?！?br/>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好像使了很多的力氣，我發(fā)現(xiàn)他的眼角開始泛起淚光，我才意識到，事態(tài)可能有些嚴(yán)重。

    蔡維青這樣沉著穩(wěn)重的人，怎么會輕易流淚？

    “誰舍不得我？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說明白?。　?br/>
    “哎，這件事……”蔡維青又搖搖頭，“算了，明天你帶蔡妍去玩吧，去哪玩都可以，只要你帶著她，只要她開心。她現(xiàn)在好像就這個愿望了，讓我跟你說。后天你再走行嗎？”

    “你們果然有事瞞著我！”我看著蔡維青的眼睛，“是什么事？和蔡妍有關(guān)對不對？她到底怎么了？你說！我們不是兄弟嗎？你別瞞我了！”

    他長吁短嘆，“現(xiàn)在你還是不要知道吧，明天你在她面前開心點，她自然就開心了?！?br/>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電視機(jī)屏幕上，端起徐杰剛擠出來的一杯血，準(zhǔn)備直接去問蔡妍。

    徐杰看著冒煙的電視機(jī)，愣了一下。

    “蘇刑你等等！”蔡維青站起來叫住我，我止步不前?！坝小行┦虑槿绻悻F(xiàn)在知道，對你和蔡妍都不好……她剛剛讓我告訴你，她……沒、沒事的……只是她現(xiàn)在……很難受，全身都是綠色的鱗片，很丑……她不想被你看到，你今晚就和徐杰睡這里，我去把血端給她喝，明早她恢復(fù)了，你們……去玩?！?br/>
    他的話語無倫次，怎么聽怎么有事，我僵在門口，回頭還是問道：“她到底怎么了？”

    他走過來，接過我手中的杯子，拍拍我的肩膀，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低下頭，握緊拳頭。

    我只聽到門開，又關(guān)，接著幾分鐘后，又開，又關(guān)的聲音，蔡維青又在走廊接了一個電話，才回到這里。

    他嘆氣的說：“今晚有些鬧。是你們吧。就算是為了蔡妍，你也應(yīng)該小心點?！?br/>
    我想他是知道了今晚我和徐杰的行動。

    “今晚他們應(yīng)該會把那里檢查個遍，明天很可能就要全城搜捕，你明天和蔡妍出去玩的時候一定要小心，我會帶人來這里，保護(hù)你堂妹和徐杰，不讓其他人檢查?！?br/>
    “都這樣了，還要去嗎？我們盡早離開不是更好嗎？”我皺眉道，很不明白蔡維青居然讓我厭煩了。

    “但是小妍貓……她想和你玩。”蔡維青輕聲道，“一定要讓她開心。不然我們就別做兄弟了吧?！?br/>
    他說完，沉默片刻，才捶了我一下，獨(dú)自離去。

    我很不明白。

    到底蔡妍怎么了？

    我真的不明白。

    徐杰過來拍拍我的肩，安慰道：“蔡妍和蔡維青肯定有他們的苦衷，他們不告訴你，肯定也不是害你?！?br/>
    我無力的點點頭，然后接過徐杰手里的活兒，把這只斷手里的血液擠得差不多以后，指著最后一杯人血，對徐杰道：“明天拿給我堂妹喝，你照顧好她，她要是情緒不好我可是能感覺得到，明天和蔡妍回來，我絕對要揍你。還有，要是她要找我，你就拿這杯血哄她?！?br/>
    徐杰點點頭，去洗澡了。

    我拿著手里的斷手，走到窗前，透過窗簾與窗簾之間的縫隙看著夜景，然后啃起了人肉，眼中漸漸隨著腥味的入口，而變得血紅。

    ……

    清晨，我起得很早。

    第一時間不是洗漱，而是闖入她們的房間。

    當(dāng)我看到蔡妍正躺在床上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著，嘴角還有一絲淺笑時，我放下心來，站在她床前靜靜地聽著她的呼吸。

    堂妹發(fā)現(xiàn)我的到來，當(dāng)即就醒了，她睜開一雙不同顏色的雙眼，穿著我給她準(zhǔn)備的粉色睡衣，快速下了床，跑到我身前，期待的看了我?guī)籽?，卻低頭什么也不做。

    因為蔡妍的原因，我的心思已經(jīng)很久沒在堂妹身上了。

    我笑了笑，非常理解她的意思，然后把堂妹摟進(jìn)懷里，撫摸她的白發(fā)，道：“對不起，哥哥最近很忙，沒能好好和你在一起。今天我要和蔡妍去做事情，你要乖乖的，不準(zhǔn)發(fā)火不準(zhǔn)離開這個房間，我晚上就回來?！?br/>
    我親吻了她一下，對她微微一笑。

    她又抱住我，用柔嫩的小臉蹭著我的臉龐。

    “哥哥……”

    她居然叫得這樣清晰……她說話出了很多氣，以至于聲音有些磁性，而且還帶著好聽的鼻音，悅耳既又動聽。

    “你快回來?！?br/>
    原來這幾天，在不知不覺的時光里，她看著動畫片，漸漸地已經(jīng)學(xué)得了一些話，照這樣的速度，十天半個月，她應(yīng)該就能像正常人那樣說話了吧？

    是不是該皆大歡喜？

    只是，只是，只是我的那個堂妹，是不是永永遠(yuǎn)遠(yuǎn)，都被眼前這個堂妹所取代了？

    我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我抱緊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等蔡妍醒來，我已經(jīng)從全城廣播里聽到了昨晚的事件。

    他們在當(dāng)中奇怪，為什么這個紅眼的喪尸能夠說話，會有神智，并且不咬人，只殺人？

    他們沒有過多透露，只是讓所有民眾到人民廣場集合，一個一個的進(jìn)行排查，不服從的，不去的，將有軍隊橫掃全城，只要遇到人就射殺，植物人也不例外。

    但是蔡維青和尋傷已經(jīng)穿著他那身sakura來到我們這里，有他承諾的拼死保護(hù)我堂妹和徐杰，我也就放心了。

    現(xiàn)在蔡妍正開心的在房間里換衣服，我則是在徐杰的房間和其他三個男人商量著。

    計劃不是像我想的那樣，他們會在外灘那里等我們，那里有直升機(jī)。而且我和蔡妍也不是想去哪就去哪玩，軍隊的排查會由西往東，根據(jù)軍隊人數(shù)和樓棟的大致數(shù)量，蔡維青預(yù)計檢查完整個上海城，需要十個小時以上，除非在人民廣場發(fā)現(xiàn)“兇手”，他們才可以終止行動。

    而查到外灘，肯定已經(jīng)天黑了。

    我和蔡妍的旅行，得跟著軍隊的腳步走，直到最后，我們的游玩在外灘結(jié)束，那時我們就可以去東京了，堂妹和尋傷、徐杰會在那里等我，還有蔡維青，則是在那里送行。

    這是一場很盛大的旅行，因為有千軍萬馬在追逐我們，而我們可能微笑，也可能手牽著手。

    最后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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