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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我的女奴江燕 楊康出門打獵收獲是兩只

    楊康出門打獵,收獲是兩只兔子,三只野雞,外加一把寶刀。

    這把刀一看就不是凡物,也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而成,神物自晦,黑黝黝地比尋常刀劍相比暗了許多,刀身上反復鍛打形成的花紋層層疊疊,很是漂亮。

    刀身中央一條血線若隱若現(xiàn),也不知曾飽飲多少鮮血,刀型與平常的單刀區(qū)別不大,只是刀身長些,刀背也較厚,方才交戰(zhàn),斬斷兩把鋼刀,卻未見一點損傷,楊康自幼喜好各種兵器,對這刀當然是愛不釋手。

    這把刀是曹家偶然而得,家中直系子弟只有曹啟一人習武,曹家主寵愛自己的幼子,便將此刀送給了他。此刀雖然造型拙樸,但鋒利無比,堅韌異常,是難得好刀,乃是先民大匠以隕鐵打造。

    古人最早利用的鐵就來自隕鐵,隕鐵中往往還含有其他金屬,是一種天然的合金,不同比例的合金展現(xiàn)出來的物性有所不同,這種能打造成寶刀的當然是少之又少,乃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

    楊康一路信馬由韁,在馬上觀察這把寶刀,不知不覺間已到了莊子門前,卻見父親楊林正領著莊丁訓練。

    楊家的莊丁總數(shù)有千余人,以楊家親族為骨干。這些莊丁除了少數(shù)精銳,大多數(shù)都是不脫產(chǎn)的,要不然即使楊家再有錢,也養(yǎng)不起這許多人。

    這些莊丁基本上都是從各家抽調(diào)來的丁壯,平時務農(nóng),農(nóng)閑時訓練,有緊急狀況時,集合起來保衛(wèi)家園,還有一部分精銳則負責莊中來往貿(mào)易的護衛(wèi)工作,出門護衛(wèi)商隊時有薪餉可拿,平時訓練也會分些糧米,其實算是個鄉(xiāng)民組成的自保組織。

    此間居民以楊家為主,自然骨干皆由楊家族親組成,中國幾千年來,鄉(xiāng)村社會的組織形式大抵都是如此。

    因為莊子要有大事要做,現(xiàn)在組織起來的約有六百來人,騎丁二百,步勇四百,對外只說是為了防止土匪報復,也說得過去。

    楊莊主見小兒子馬上掛著野雞野兔從外面回來,知道他定是又出去打獵游玩了。

    本以為自年前修煉道家內(nèi)養(yǎng)功夫后,已經(jīng)轉(zhuǎn)了性,現(xiàn)在看來童心未泯,還是小孩子一個。但想他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就已經(jīng)有如此成就,當下心中釋然,讓莊丁頭目繼續(xù)領著大伙訓練,自己則將楊康叫到近前,一同來到主宅大堂之內(nèi)。

    楊康將今天早上的事情簡單向父親敘說了一遍,楊莊主眉頭微蹙,說道:“你雖然武力過人,但也要小心謹慎,如今大事未定,不要再生風波?!?br/>
    楊康答道:“父親,我曉得的,所以才沒有取那紈绔的性命,只殺了他一匹馬,以作教訓。”

    楊莊主道:“好,你明白就好,這些日子還是要少出門為好。”

    楊康答應了,將手中寶刀遞給楊莊主,說道:“奪了他一把刀,我看這刀不錯,借花獻佛,就送給父親了吧?!?br/>
    楊莊主心中甚感欣慰,這小兒子是個武癡,對兵器向來喜愛,這刀又是他的戰(zhàn)利品,如今肯拿來哄他老子開心,甚是難得。

    抽刀出鞘,一股寒意襲來,只看外觀就是一把好刀,說道:“好刀,這刀定然價值不菲,他曹家主對這個兒子不錯呀,你把它搶了來,恐怕曹家主要肉痛幾天?!?br/>
    楊康笑道:“小施懲戒,先收點利息?!?br/>
    這時楊康想起一事,說道:“曹家那個教頭,叫做石敢的,挺對我的脾氣,武藝也不錯,到時候可以饒他一條性命?!?br/>
    楊莊主道:“我們是良善之民,豪強間爭斗,爭奪的是土地錢糧,等閑不會多造殺孽,戰(zhàn)陣之上,刀槍無眼,死了也就死了,破莊之后,自不會再殺人?!?br/>
    楊康道:“父親,那些俘虜,審出個什么結果沒有?”

    楊莊主道:“都是些嘍啰和普通匪眾!背后的主謀沒人知道,不過來的都是哪幾伙土匪倒是查清了?!?br/>
    楊康道:“都是冢中枯骨,以后一個個慢慢收拾吧!”

    楊莊主道:“都好說,只是那白眼狼張三向來狡猾,居無定所,不太好對付?!?br/>
    楊康道:“兒子我最愛打獵,殺這些山豬野狼最在行了!”

    楊莊主笑道:“你這孩子!”

    接著又說道:“你這一仗打得漂亮呀!這幾天消息陸續(xù)傳回,鎮(zhèn)三山被你當場射殺,他的二當家也被你所殺,二人尸首被匪眾搶回,正在發(fā)喪,現(xiàn)在是三當家主持山寨;假和尚了空重傷,被部下救回,估計沒幾個月下不了炕;笑面虎倒是全須全尾地回去了,可損失了不少嘍啰;獨眼狼損失不大;只是那白眼狼不知去向?!?br/>
    楊康道:“不急!反正現(xiàn)在也沒有工夫?qū)Ω端麄??!?br/>
    爺倆又聊了一會家常,楊康辭別了父親,自回后山。

    楊家莊內(nèi)平靜如常,曹家莊內(nèi)如今卻是雞飛狗跳,那曹公子被楊康折了面子,又受了驚嚇,心愛的寶刀也被奪去,回莊之后鬧罵不休,驚動了母親李氏,李氏見兒子如此模樣,心疼之下,也是又哭又鬧,讓人請老爺來給兒子做主。

    曹家主將幾人叫來詢問了情由,心中更是氣悶,將他們幾個廢物、混蛋的臭罵了一頓,轟了出去??粗軉⒛缸佣嗽谀抢锟摁[咒罵,心中愈加煩亂,呵斥了幾句,這娘倆已經(jīng)被寵壞了,根本不怕他,結果招來了更猛烈的哭鬧,只好坐在一旁生悶氣。

    曹莊主年近五旬,和楊莊主年齡相仿,兩家比鄰而居,又多有爭端,素來不睦,向來互相爭強,無論什么都要互相比量一下,兒女是否出息自然也在其中。

    前數(shù)兩千年,后數(shù)八百載,世間做父母的比拼兒女都是常態(tài),二位家主自然也不能例外。

    曹家主的正妻只生了兩個女兒,楊家主的正妻卻接連生了三個兒子,曹家主已然輸了一陣。

    幸虧側室肚皮爭氣,給他生了兩個兒子,曹家主算是扳回一局。

    比較兩家的兒子們,楊家長子讀書有成,次子也在太學讀書,眼看著前程也定是不錯的,曹家大兒子書讀得也可以,所以曹家主費了挺大的力氣,將他安排去了中都太學,可就算這個兒子以后前程超過楊家的兩個兒子,但一個對兩個,也最多算個平手。

    還有就是兩家都還有個小兒子,這兩個就沒法比了,自己小兒子不愛讀書,曹家主原本也沒太在意,有大兒子讀書做官,以做家族屏障,小兒子在家打理家業(yè),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這小兒子被嬌慣得不成樣子,眼看是難成氣候了。而對面楊家的小兒子,雖說年幼調(diào)皮,但據(jù)說武藝高強,足可護佑家族,前日一戰(zhàn)更是初現(xiàn)崢嶸,單槍匹馬殺得眾匪大敗虧輸,使得自己一番算計付諸流水,這眼看著是又輸了一陣,看現(xiàn)在小兒子這情形,是很難扳回這一局了。

    曹楊兩家是這盆地中唯二的兩家大戶,自來就相互攀比得厲害,自兩家在此開門立戶,就一直爭斗不休,既為意氣也為利益,楊家占據(jù)了沂水兩條支流的上游,曹家在用水上沒少受氣,曹家占據(jù)了水路的出口,楊家向外運送貨物,也沒少受曹家的擠兌。

    從前兩家算是旗鼓相當,勢均力敵,沒有什么太大的差距,但最近這幾十年以來,曹家就漸漸處于劣勢的一方了。

    正隆朝楊家那邊從外邊逃來了許多破產(chǎn)的親族,當時的楊家家主,竟然全部予以接納。

    當時曹家的家主是自己的父親,父親當時還嘲笑對面楊家老家主,說他將這么多窮親戚都收攏在莊子里,就算是吃,也得給他們家吃窮了。

    開始那幾年,楊家確實是過得很艱難,可是人多力量大,無論是經(jīng)營工商還是開荒種地,靠著人多,楊家都搞得頗有聲色,逐漸恢復了過來,漸漸超過了自家。

    自那之后,兩家比拼自家就再沒占過便宜,尤其是在武力爭斗中,更是吃了幾次大虧。

    后來得知,當年趙開山起義反金,軍中曾有一支以楊姓人為主的隊伍,是這處楊家在外的親族,戰(zhàn)力強悍,屢立戰(zhàn)功,后因遭到排擠,逃到此處,那些人都是戰(zhàn)場上見過血的兇徒,自家怎能抵擋。

    兩家爭強斗氣,百余年來那是一日也沒斷過,但要說將對方滅了,趕出這盆地,兩家倒是都沒想過,非不為也是不能也,因為兩家都沒有那個實力,尤其是曹家現(xiàn)在處于劣勢,就更不敢想了。

    去年白眼狼張三到訪,說是有位大人物要出手對付楊家,知他曹家素與楊家不睦,希望能聯(lián)合起來一同滅了楊家,盆地內(nèi)這處莊子交給曹家攻打,利益歸曹家。

    曹家主雖然心動,但擔心有詐,只是推托不肯答應,待到張三透露了些許計劃,又展示了一些那大人物的能量,曹家主方才答應下來。

    待到深入合作之后,曹家主發(fā)現(xiàn)那大人物確實神通廣大。

    自己大兒子想去中都太學讀書,曹家主已經(jīng)疏通了好久,也沒有成功,但那人一張條子就解決了,想必是在官府中有極深的人脈。

    曹家主信心大增,他本就自詡謀略過人,開始主動謀劃起來,這才有五路土匪共襲楊家莊之事,可惜功敗垂成,被個十五歲的少年打了個大敗虧輸。

    這幾日那幾路土匪都在向他催討許下的銀兩,可事情既然沒有辦成,曹家主怎還肯付錢,雙方正鬧得不可開交。想到自己利令智昏,找了那白眼狼的道,惹出如此禍事,心中懊惱無比。

    為了不走漏消息,這些事情曹家主一直瞞著家人,曹啟娘倆并不知情,如今小兒子又去招惹那個小煞星,吃了虧在這里大吵大鬧,要老子幫他報復回來,可曹家主如今怎敢輕舉妄動。

    想想別人家的孩子,看看自己家的孩子,心中更加煩亂,摔門而去。

    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正室夫人白氏的房門前,忽然想到已經(jīng)幾日沒來這里了,便推門走了進去。

    白氏夫人正坐在一把胡床上看書,聽到門響,抬頭看見是自己的丈夫走了進來,并未起身,冷冷地說道:“這不是曹老爺嗎,今個怎么有空到我這來了?!?br/>
    曹家主自知理虧,也不敢發(fā)作,只是答道:“這幾日有點忙,這不今天稍有空閑,就來看夫人了?!?br/>
    白氏夫人出身世家大族,是濟南府白家的嫡女,家里的勢力要比曹家大許多,正隆年間,白家依仗著自家有人在朝廷為官,在那場大亂中損失不大,家族根基未受損傷。

    大定初年,她到了該出嫁的年齡,曹老家主上門提親,其實兩家的家世是有些差距的,算不上門當戶對。

    白老家主與曹老家主乃是舊交,白老家主又考慮到世道紛亂,曹家莊是一處避亂的好去處,女兒在那處世外桃源平安度過一生也很不錯,況且曹東林年輕時也頗為英俊瀟灑,白老家主也頗為滿意,于是便置辦了豐厚的嫁妝將女兒嫁了過來。

    白氏夫人出身名門大戶,對大宅門里的這點腌臜事是比較清楚的,也很拎得清,當年曹東林以無子為由納妾,白氏夫人雖然也很生氣,但畢竟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也不能讓老曹家斷了香火,只好捏著鼻子認了,后來曹東林對那側室寵愛異常,但事已至此,也無之奈何,也只好忍了。

    曹東林雖然曾經(jīng)動了休妻的念頭,但也只是動了念頭而已,連一絲口風都沒敢透露出來,白氏夫人雖有所察覺,但畢竟沒有拿到真憑實據(jù),也只好裝作不知。

    兩人就這么稀里糊涂地過著日子,白氏夫人生性安靜,倒也沒感到日子難熬,況且他畢竟是家主正妻,當家的主母,又出身世家大族,自有些管人做事的手段,出身小門小戶的側室是無法相比的,所以一家上下對她也是尊敬有加,無人敢有一點怠慢。

    白氏與曹東林畢竟也是幾十年的結發(fā)夫妻,也不好讓這一家之主太過難堪,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淡淡地說道:“坐吧!”

    然后呼喚丫鬟,讓她沖了一盞茶,給老爺端上來。

    此時飲茶方法,還處于一煎、二煮、三淹、四泡、五烹這五個發(fā)展階段的三淹階段,此時的茶葉不是后世的散茶,而是磚茶和團茶,飲用時將茶葉搗碎,加上佐料之后用沸水沖泡飲用。

    后世日本的茶道,就是源自唐宋時期我國的飲茶方法,加以儀式化而成。

    曹家主低頭飲茶不語,面露憂燥之色,白氏夫人與他幾十年的夫妻,知他定是遇到了難心的事兒。

    白氏問道:“遇到什么難為的事兒了嗎?”

    曹家主低聲答道:“沒啥大事!”

    白氏冷冷地說道:“是前幾天土匪攻打楊家的事兒吧!”

    曹家主急忙道:“不是,不是!土匪攻打楊家,跟咱們有啥關系!”

    白氏曬然道:“行啦,幾十年的夫妻,你能瞞過我什么!又不是小門小戶出來的,這點眼力我還是有的!”

    曹家主沒理會夫人的冷嘲熱諷,說道:“只是啟兒和楊家老三起了點爭端!”

    白氏冷聲道:“那娘倆又到你那里吵鬧,讓你想辦法找回場子是吧!”

    曹家主回道:“夫人料事如神!”

    白氏又說道:“這次土匪的事情是你鬧出來的吧!”

    曹家主連忙說道:“不是,絕對不是,我怎能干出勾連土匪的事情來!”

    白氏冷哼一聲道:“那白眼狼張三,來了咱們莊子數(shù)次,你當我是傻子嗎?”

    曹家主:“?。俊?br/>
    白氏拉著長聲說道:“曹老爺,你就算是拿我當傻子,可你不會認為對面楊家也都是傻子吧!”

    曹家主大驚道:“那可如何是好!”

    白氏憤憤道:“現(xiàn)在知道怕啦!也不知你是中了什么邪?才能干出這等事來!”

    曹家主哀求道:“夫人!”

    白氏無奈道:“事已至此,琢磨著怎么善后吧!”

    曹家主道:“夫人認為該怎么辦?”

    白氏道:“還能怎么辦!暫時嚴守門戶就行了!”

    曹家主:“為何?”

    白氏道:“咱們寨子墻高溝深,哪有那么容易攻打,我料那楊家主也干不出勾連土匪的勾當,只靠他楊家主的人馬,能把咱們怎樣!”

    曹家主假裝聽不出夫人的嘲諷,說道:“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白氏道:“暫時也只能如此,我不知你做此事有什么依仗,但也該讓你那靠山出點力啦!”

    曹家主道:“要是能指使動人家,我就不發(fā)愁了,我都不知道人家是誰?”

    白氏夫人沉思片刻,說道:“我那幾處陪嫁的鋪子和田莊,我已許久沒去過了,明日我去看看,順便去看看哥嫂和幾個弟弟!”

    當年白老先生嫁女之時,陪嫁頗豐,那些產(chǎn)業(yè)也都是白家的老人在打點,出息按時送到府上,白氏夫人巡查產(chǎn)業(yè)是假,拜訪哥嫂求助是真。

    白氏最后道:“還有,管住你那個寶貝兒子,別再生事端,自己是什么貨色心里沒數(shù)?也敢去與猛虎論短爭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