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雪比約定提前兩刻鐘到了安平縣縣衙。
守門的除了兩名衙役,還有一名小斯打扮的男子,看到蘇明雪到了趕忙過來迎接。
“蘇姑娘,陳大人讓小的在門口等候,您隨我來?!?br/>
蘇明雪將馬車交給另一個人,然后拎著筐要進門。
這時門內傳來一個女子的抱怨聲,“小酒,你會不會辦事,怎么讓人家一個姑娘拎著東西呢,趕緊幫忙?!?br/>
“是小的錯了,蘇姑娘,我來拎著竹筐吧。”
名小酒的小斯伸手要將竹筐接過來。
蘇明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用,還是我來吧?!?br/>
門后的人再次開口?!鞍パ?,姑娘你來者是客,不用不好意思?!?br/>
說著對方探出頭來,是一名貌美的貴婦人。
看到蘇明雪,她眉開眼笑,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住的點頭,嘴里念叨著‘不錯,不錯,’。
蘇明雪雖然第一次見她,但對她的聲音并不陌生,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陳子昂的娘親。
女子看上去很年輕,要是不說根本不知道她有陳子昂那么大的孩子,穿著堯家新出的三色布,衣裙靚麗多彩,配上她靈動的目光給她平添了幾分俏麗與清純,一點都不像四十的人。
看到貴婦人,小酒急的跺了跺腳,話語中帶著責備。
“夫人,您不是說就看看不出來嗎?您這樣,讓我怎么跟大少爺交代?!?br/>
說完他硬著頭皮擋在了婦人前面,不讓兩人搭話。
“你當做不知道就好啦,這孩子怎么這么死心眼?!眿D人雖然嘴上埋怨著,不過也沒讓他讓開。
“姑娘,我叫彥雙兒,你可以叫我彥姨,咱們下次再聊哦?!?br/>
她友好的朝蘇明雪揮了揮手,然后不舍得轉身離開。
聽到對方的名字她猛地一怔,彥雙兒?慶祥公主?怎么會?
她有點懵,不是說陳子昂的母親是彥國公府的千金,彥泠兒的姑姑嗎?怎么三年后變成了公主,詔書上寫的是新皇的姑姑啊,也就是當今皇上的妹妹。
“蘇姑娘,您這邊請。”
小酒喊了兩聲,蘇明雪才回過神來,她嗯了一聲,帶著一肚子的疑惑進了縣衙。
原以為陳子昂會在后院見她,沒想到還是當初她來辦戶籍的那間房。
看到蘇明雪過來,陳子昂臉上掛上了笑容,起身迎接。
“蘇姑娘,一路辛苦了,請坐。青酒奉茶?!?br/>
“是,公子?!毙【茖⒒j筐放下,然后就退了出去。
蘇明雪抱拳表達自己的謝意。
“陳大人,不管是馬家的事,還是我妹妹小梅,在這里我都非常感謝你出手相助,謝謝?!?br/>
說著她深鞠了一躬。
陳子昂也沒有躲,將這一禮接下來了。
“蘇姑娘,馬家的事說起來是你救了你自己,而歪四那邊,只是湊巧罷了,我早就想整頓了。”
蘇明雪笑了笑沒說什么,哪里有這么多巧合,他早不整頓晚不整頓,偏偏就在小梅出事那天整天,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此人絕對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般人畜無害,當初在彥泠兒面前提醒她關于西瓜的事不要多說,事后卻不聞不問,就是讓她自己解決。如果小梅出事他都能發(fā)現,那西瓜的動向他更應該清楚才是。
這也是她打算送西瓜的原因,算是一種試探,或者說交好。
她敢這么做還基于一個猜測,北銘軒跟他是舊識,關系不會差,她就仗著北銘軒會護她。
想到這里,她將竹筐上的蓋子打開,露出兩個又大又圓的西瓜。
“陳大人,我種的西瓜都被馬家的人給毀了,這是我種在水池旁的兩顆瓜,也是唯一完好的,今日摘下來當做謝禮送給陳大人,還請笑納?!?br/>
“西瓜真的種出來了?”
陳子昂上前驚訝的看著筐中的瓜,又拿食指敲了敲,果然是熟了的西瓜,所以她真的能種出來?
“蘇姑娘,這個月份的西瓜說價值千兩都不為過,這是一份大禮啊?!?br/>
比金沙部落的瓜早摘了一個月。
就這一個月,原本十兩一個的瓜能價值百兩金,還是有價無市的。
蘇明雪笑著說道,“什么千兩百兩的,在我眼中就是水果,陳大人喜歡就好。不過,因為西瓜鬧出這么多事,我以后都不打算在嘗試種植了?!?br/>
她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哪怕種也是自家吃,絕對不會讓外面的人知道。
陳子昂表示理解,“這西瓜確實不太好種,蘇姑娘還是把心思用在其他水果上面吧,畢竟不是每回都能僥幸留兩個完好的西瓜?!?br/>
蘇明雪抬眸看了他一眼,話中有話,她明白。
陳子昂笑著請她坐下,沒說讓人把西瓜拿下去的話,還隨手將蓋子蓋上。
這時有人端著茶水走進來。
陳子昂看到來人,臉色微微一沉,板著臉開口,“怎么不去讀書?”
“哥,蘇姑娘來了,我怎么也該招待一下吧。”
來的人正是陳二。
“用不著你,下去吧?!?br/>
“哎呀,反正來都來了,讓我跟蘇姑娘說幾句話?!?br/>
陳二無視他哥的黑臉,給蘇明雪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了她旁邊。
“我說門口怎么沒人呢,原來蘇姑娘來早了啊?!?br/>
“陳二公子去門口接我?”
“嗯,嗯?!标惗昧c了點頭,身體微微前傾,恨不能中間的桌子消失。
沒等他在說什么,陳子昂一把抓住他的脖領將他往外提。
“你不聽話闖進來也就罷了,竟然還偷偷留到門口,是不是我說的話不管用了?!?br/>
“哥,你放手,人是我邀請來的,我還不能見一見說說話啦,再說了,大伯母還去門口了呢,你怎么不管?!?br/>
陳二掙扎著,卻不敢對他哥動手。
“你這人忘恩負義,重色輕弟,讓我說會兒話怎么了?”
陳子昂面色一紅,然后微惱,“越說越犯渾,你給我將百家姓抄十遍,抄不完不許吃飯?!?br/>
“別啊,我會餓死的,哥手下留情?!标惗_始求饒。
“再廢話抄二十遍,趕緊滾?!?br/>
將人扔出去,他一把將門關上,無視堂弟哇哇亂叫。
心里對他那個娘還有這個沒分寸的弟弟很是無奈,他為什么不讓他們見客,他們心里沒個數嗎?
某個小心眼的人可在背地里看著呢,他還不是為了他們著想,結果竟給他添亂。
他一直覺得,陳二變成這副德性,他娘要付一半的責任,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