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昊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陳天晴的苦衷,可是他的語氣越發(fā)的叫人難堪了,“如果你連一個完整的家都給不了你的孩子,還叫他出生有什么意義?年紀輕輕的做父母,一點責任感都沒有?!?br/>
“所以,為了孩子有一個完整的家,楊工你還是不要管我怎么工作的好?!标愄烨缱讼聛?,看著楊昊說道。
對于提醒陳天晴這種行為潛在的風險,楊昊沒有這個責任,既然陳天晴聽不進去,他也不想在多說什么,等到真的失去的時候再哭比現(xiàn)在的千言萬語都有用,所以楊昊只是大筆一揮在計劃上簽了字,然后遞給陳天晴。
待陳天晴走到門口的時候,楊昊忽然說道,“研究所的頂層是員工宿舍,我會叫人給你收拾出來一間?!?br/>
“謝謝?!标愄烨甾D過身對著楊昊笑了笑,便拿著計劃回公司了。
路上接到了杜少康打來的電話,“在哪?”
“公司!”陳天晴答道。
“你知不知道我媽有多著急,你走的時候就不能說一聲?”杜少康在那邊壓著火氣和陳天晴說道,陳天晴卻只是淡淡的答道,“走得急?!?br/>
“走得急?”杜少康原本還在壓抑的三分火氣,此刻全部都釋放了出來,“工作、工作、工作,陳天晴,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全部都是工作,連孩子都比不上你的工作重要?”
“我不工作,誰來養(yǎng)孩子?”陳天晴問道。
那邊的杜少康被她這一句話說的半晌答不出來,最后只能調(diào)轉槍頭反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嫁給我這樣一個老公特別的后悔?”
“我不后悔,”陳天晴轉向車窗外想看看遠處的風景,卻在萬達的門口看見了自己講電話的杜少康,身邊站著上次在兵馬俑看見的那個艷麗的女子,雖然沒有什么親昵的工作,可是一眼看上去像極了一對情侶,陳天晴剛剛軟下來的心情和口吻都瞬間一轉,變得無比冷漠,“只能說是我命不好!”說罷她就掛掉了電話。
幾年前她和杜少康第一次去看兵馬俑的時候,杜少康邊說過,“他們認命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改變了命運之后的路要怎么走下去,與其冒險的嘗試一種新的生活,不如過著自己熟悉的日子?!?br/>
每天都在催促杜少康去改變的陳天晴忽然間發(fā)現(xiàn),這三年,一成不變的豈止是杜少康,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甘愿在婚姻的瑣碎中按捺下去,等待自己老公的忽然覺悟?杜少康明明覺得自己活得很好,她又憑什么干涉他的生活呢?
七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食堂打飯的時候,她插上飯卡才尷尬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余額竟然是零,食堂的師父卻在急不可耐的催促。排在身后的杜少康便上去把自己的飯卡插了進去,“就給你說你拿錯飯卡了!”
陳天晴倉皇的看著他,他卻只是報以一笑。
后來,陳天晴去找杜少康要還這個一飯之恩的時候,杜少康從自己桌頭一堆的文件和表格中拉出了一張白紙,“學校勤工儉學給的工資還挺高的,你要不要試試看?一天就一個小時,20塊錢。”
學校勤工儉學的崗位一向很少,貧困生都是供過于求。杜少康那個時候是團委的干事,做這些也只是個順水人情,可對于陳天晴來說卻是莫大的恩惠。
杜少康從來沒有替陳天晴做過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但從來沒有在小事平凡的小事中虧欠過她一分一毫,所以陳天晴并不后悔嫁給杜少康,只是婚姻中最不能容忍的便是背叛。
杜少康一把拉開房門的時候就知道陳天晴回來了,卻料想不到的是,她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你在干什么?離家出走嗎?”杜少康站在門邊冷冰冰的問道,陳天晴遇見爭執(zhí)總是選擇逃避的行為叫他覺得很窩火。
“最近要趕一個項目的進度,我搬去單位住?!标愄烨缑鏌o表情的收拾著自己的行李,從昨天到今天,杜少康和別的女人走在一起的畫面就像是回放一樣不停的在腦海中來回的奔波,她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一滴眼淚都流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