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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婉琬早料到繼母不會承認(rèn)一直在窺探她的生活，假意地感動幾分, 看著寧夫人說：“雖然婉琬的病沒有痊愈，但是在夫君的悉心照料下, 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好轉(zhuǎn)。從前我的病, 讓爹跟姨娘操心了, 如今有了夫君，姨娘可以輕松了些。”
寧夫人被施婉琬暗地頂了一句, 也沒辦法再對她的私事橫加干涉?？墒墙袢昭诀叻A報(bào)的事不像是空穴來風(fēng), 既然施婉琬親自來了，不妨就開誠布公地問個清楚。
“你們都先退下吧?！奔词狗恐兄挥凶约旱男母寡诀吆头e云，寧夫人還是屏退了她們。
如今, 房中只有她和施婉琬。母女相視，卻視對方如空氣。
寧夫人斟酌了片刻，開口問：“婉琬, 我聽傳聞?wù)f，你跟褚玉瑭自從成親夜后，就再也沒有同房過。這事，是真是假？”
施婉琬面不改色地聽著姨娘的話, 像是聽到了什么可笑又荒唐的事情, 忍不住掩唇笑了出來。
她笑了幾下, 才慢慢停下來, 似是而非地對寧夫人說：“姨娘, 且不說是何人將這消息散步出去的，就憑褚玉瑭那人，你覺得她會獨(dú)留我一個人在房中，而自己跑到外面去睡？還是姨娘，你覺得我吸引不了我的夫君？”
這番直白的話，令寧夫人這樣的中年婦人都不禁有些臉紅。但成過親的人都知道，成親后的半個月是最粘膩的時(shí)光。就連自己嫁給老爺?shù)臅r(shí)候，已為人父的丞相仍然與自己纏綿繾綣多日，更別提血?dú)夥絼傉凳⒛甑鸟矣耔┝恕?br/>
“咳咳，這個姨娘自然是信你多一些。不過婉琬，你可不能全由著褚玉瑭，畢竟你的身體還虛弱著?！睂幏蛉艘娛┩耒脑挾颊f到這個份上了，自己要是再追問下去，未免顯得太過失禮。
施婉琬唇角上揚(yáng)，朝著寧夫人又行了一禮，平緩地答：“謝謝姨娘對我和夫君間的生活如此關(guān)心。我與夫君相處得很融洽，相信這是上天的眷顧，為我安排了一段好姻緣。至于我與夫君到底有多親近，還請姨娘不用掛懷?！?br/>
寧夫人的面子有些拉不下來，但是當(dāng)家主母的架子不能垮，只好連連說是因?yàn)樽约哼^于憂心婉琬的病情才會一時(shí)疏忽，做了不太恰當(dāng)?shù)氖虑椤?br/>
領(lǐng)著積云回到房里，施婉琬周身散發(fā)著低氣壓，弄得兩個丫鬟不敢出聲。積云知道自己給小姐添亂了，怯怯地站著，不時(shí)抬頭偷看施婉琬。
“別躲了，我知道今日的錯不在于你?！笔┩耒皇菤鈵雷约憾家呀?jīng)成親了，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還不肯放過自己。
積云內(nèi)疚，如果不是她跟飛霞聊天時(shí)嘴快，也就不會被有心之人偷聽到。幸好今日小姐及時(shí)趕到，否則自己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夫人的話了。
“可是小姐，夫人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懷疑的。她向來做事細(xì)致，我怕她還會派人暗地里觀察?！狈e云不放心地補(bǔ)充道。
施婉琬重重地點(diǎn)頭，眉峰漸漸隆起。若還是維持原樣，遲早有一日，自己和褚玉瑭的分居事實(shí)會被發(fā)現(xiàn)。到時(shí)候事實(shí)被擺到爹面前，一切就都麻煩了。
“姑爺回來了嗎？”施婉琬思考了一會兒，想起褚玉瑭，轉(zhuǎn)了話題。
飛霞說：“回來了，在飯廳等你?！?br/>
晚膳時(shí)，褚玉瑭幾次悄悄打量施婉琬，有些話她在醞釀，該怎么說。今日去看望劉大哥夫婦，也給了自己不少啟發(fā)。也正因著這些啟發(fā)，讓她開始反思自己的生活。
兩人各懷心事地安靜吃完了飯，回到了房里，褚玉瑭一反常態(tài)，拖拖拉拉地沒有去屬于她的地方。施婉琬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的異常，但也不說破，靜靜等著她主動開口。
“姑爺，時(shí)辰差不多了，你還不去休息嗎？”積云覺得奇怪，往常姑爺巴不得早點(diǎn)離開，怎么今日這么留戀？
褚玉瑭被這么一問，有點(diǎn)緊張，但也決定痛快說出來。便朝著積云作揖說：“積云，能不能請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話想對娘子說。”
這不是姑爺?shù)谝淮我獙π〗阏f話，卻是第一次正式請自己離開，積云的腦海中馬上出現(xiàn)了今日夫人問她的話。難道說，姑爺也受到了夫人的壓力，要與小姐同房了？
不可以！不可以！怎么可以讓姑爺就這樣得逞呢！積云雙手叉腰，正要開口，卻被施婉琬攔下。
“積云，你先在外面守著?！?br/>
“小姐，可是。。?！狈e云著急，但是話又不能明說。只好一個勁地朝著小姐使眼色，還不時(shí)往褚玉瑭的方向暗示。
“無妨，不會有事的?！笔┩耒匀徊缓ε?。褚玉瑭是女子的身份她已經(jīng)知道，哪里還會擔(dān)心她會對自己做出什么事來。
褚玉瑭一臉茫然地看著積云一步三回頭地離開，問施婉琬：“娘子，積云怎么了？該不是病了吧？我看她剛才走路的樣子，好像脖子不太舒服?！?br/>
施婉琬心中翻了個白眼，看著褚玉瑭沒答話。視線從她臉上移開，施婉琬看著不遠(yuǎn)處的一幅字畫，思考著待會要怎么向褚玉瑭提出自己的計(jì)劃。
“娘子，今日我去了劉大哥的新房子，挺不錯的?！?br/>
“他們還剩了些銀子，我建議他們開個飯館。”
褚玉瑭的話讓施婉琬覺得意外，但又似乎在情理之中。聽褚玉瑭說過，在仁壽坊時(shí)，劉豐夫婦就是經(jīng)營羊肉鋪的，現(xiàn)在繼續(xù)做生意并不奇怪。但是從賣羊肉轉(zhuǎn)做飯館，這個轉(zhuǎn)行倒也有些風(fēng)險(xiǎn)。
“我讓他開在進(jìn)城路上。京城里到處都是飯館，可是進(jìn)城的路上卻幾乎沒有。我就是因?yàn)樵诼飞橡I著了，進(jìn)京后才惡狠狠地吃了一頓貴的。要是在進(jìn)城路上能吃到實(shí)惠的飯，我想很多人會愿意停下來歇一歇的?！瘪矣耔⒆约簽楹谓ㄗh劉豐把飯館開在城外的理由說給施婉琬聽。
“夫君分析得有道理。我想這應(yīng)該可以吸引不少進(jìn)京的百姓?！笔┩耒H認(rèn)同褚玉瑭的話，但是她不明白的是，說這話的用意。
“夫君，你可是也想做生意？”見褚玉瑭不再吭聲，施婉琬心念一動，猜出了幾分。
褚玉瑭吃驚地看著施婉琬，沒想到自己的心思這么快就被發(fā)現(xiàn)了。不過她有些不好意思，回想起前世里，自己對于生意，一切都有人安排，水到渠成的事情擺到眼前。她似乎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想過要主動去爭取一些東西。
“不錯。娘子，我是想跟劉大哥一起做生意。雖然我與你成親了，可是我終究不能一輩子都無所事事，吃穿都向你伸手討要吧？”褚玉瑭覺得說出這樣的話很別扭也很失落，但是這就是現(xiàn)狀，由不得她否認(rèn)，更由不得她逃避。
施婉琬了然地嗯了一聲，道：“夫君的意思我理解。只是，難道你沒有考慮過考取功名，走上仕途？”
雖然褚玉瑭是入贅，但她入的是當(dāng)朝丞相的門。如果她真地想要踏入仕途，爹應(yīng)該也不會刻意阻止的。
“我還是對做買賣熟悉些。”褚玉瑭心虛地笑笑。她知道，自己生在巨賈之家，卻被兩位娘親保護(hù)得太好，什么事都舍不得她去操心，什么都不讓她親力親為。她現(xiàn)在所說的熟悉，也不過是經(jīng)年累月耳濡目染從旁人身上學(xué)到的經(jīng)驗(yàn)罷了。
“那夫君，你的本錢又從何來呢？”施婉琬見其無心功名，也不勉強(qiáng)。畢竟朝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進(jìn)退自如的。
褚玉瑭不好意思地說：“娘子不瞞你說，我最先想到是向你借一些，可是又想到我已經(jīng)欠了你三千兩了，現(xiàn)在吃穿又都依賴你。若是我做生意的錢還要跟你借，那我跟完全依靠你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施婉琬沒想到褚玉瑭竟會想那么多。不過這樣也好，既然她有這個覺悟，那自己也就順手推舟，賣個人情給她好了。
“夫君，我倒是有個交易想要與你做。不知你是否有興趣?！?br/>
“娘子請講。”
“今晚開始，你睡到我的床上，我付給你錢。每日一兩，你覺得如何？”
可是她總隱隱覺得褚玉瑭與那些終日迷戀于她的容貌的膚淺之徒不同。即便在昨夜之前她也曾暗自在心里防備過，可是現(xiàn)在看來，自己的想法要改一改了。
積云端了洗臉?biāo)M(jìn)來，見小姐只是簡單披了件外袍坐在梳妝桌前發(fā)呆，不解地問：“小姐，今日怎么起得如此早？”
“嗯，天亮得早，睡不著了。”施婉琬并不打算透露自己昨夜的發(fā)現(xiàn)。
“那今日還是老規(guī)矩嗎？”積云將溫?zé)岬拿娼磉f過去。
所謂老規(guī)矩就是指施婉琬起得早，卻不得不繼續(xù)裝病，只能悶在房中由積云跟飛霞兩個人陪同，外人不得打擾，以防被人撞破。
“現(xiàn)在多了個褚玉瑭，恐怕今后這老規(guī)矩都難以為繼了?！笔┩耒F(xiàn)在對褚玉瑭的動機(jī)多留了個心眼，不再將她當(dāng)做最初的文弱書生對待了。女扮男裝不說，竟敢公然參加相府招親大賽，這份膽識倒也讓施婉琬刮目相看。
“嗯，的確是有些麻煩?？墒切〗?，你和姑爺住在一間房間里，遲早有一日會被發(fā)現(xiàn)的啊。”
這也是施婉琬擔(dān)心的事，要是她為了逃避太子選妃而裝病的事情被揭發(fā)，不僅僅是她個人，整個丞相府都會被牽連，說得重了就是欺君大罪?？墒撬龑?shí)在不愿意因?yàn)槿菝渤霰娋捅患易瀹?dāng)做貢品送到那個她根本就看不入眼的太子面前，才不得不作出這冒險(xiǎn)的舉動。都走到這一步了，絕對不可能因?yàn)轳矣耔┻@個人，而功虧一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