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里,蕭千雅不是與四位護法商討應敵之策,就是把自己關在塔樓里調息,陳阿諾知道他是在為那最終的一戰(zhàn)做足準備,便只是默默相守,默契的不問也不言語。
天漆峰上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凝重,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偶爾有下山打探消息的教徒回來,引起短暫的騷動。
眼見著又至月圓,依照之前打探的消息,那些正派圍攻天漆峰的日子已經過去,可山下集結的各大門派卻還沒有任何動靜。
青龍判斷他們只怕是已經與東廠的那幫人達成契約,只等著朝廷大軍到了之后再一齊攻上山來,于是一早來向蕭千雅稟報。
“如果等到大軍抵達,再將天漆峰圍個水泄不通,吾等便同于甕中之鱉,倒不如現(xiàn)在主動出擊,殺出去或能有一線希望。”向來處變不驚的青龍也終于按捺不住,語調顯得十分激動。
蕭千雅此時剛自塔樓中調息出來,順手接過陳阿諾遞過來的外袍披上,聽到青龍的話,垂眸沉吟了片刻,卻道:“無妨,天漆峰地勢險峻,他們尋得門道上來,還得費上數(shù)日的功夫,不若等到齊了再一舉殲滅?!?br/>
就陳阿諾的認識而言,身為江湖第一大魔頭,蕭千雅雖然武功深不可測,卻是個處處謹慎的人,而他也從來不是個狂妄之人。
然而從眼下情勢來看,他說的這些話卻著實有些不自量力,就連青龍都無法信服,欲再度啟言相勸,怎料蕭千雅卻抬手示意,阻住她后面的話。
蕭千雅終究未再給青龍開口的機會,徑自往寢殿的方向行去。
陳阿諾跟在他身后,天知道她有多想問他的打算,可見他連青龍也不肯透露,便也只能作罷。
暮色漸漸暗淡下去,陳阿諾本想張羅晚膳,蕭千雅卻先一步吩咐侍人備好一壺美酒和兩三碟小菜置于庭院里的涼亭中。
而后他便執(zhí)起陳阿諾的手道:“今日月色甚佳,你我同飲可好?”
陳阿諾詫異的抬頭,沒有想到這般情勢危急之下,他竟還有閑情逸致賞月。
順著蕭千雅的目光看去,果然望見明月如盤,高懸于天。
因為之前中毒的緣故,其實陳阿諾對月圓之夜實在沒什么好感,可既然蕭千雅相邀,又是這般不容拒絕的語調,她便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隨他步入涼亭之中,那酒觴中已經斟滿了美酒。
蕭千雅執(zhí)起玉觴朝她示意,陳阿諾便也跟著舉起酒觴,湊到前面與他碰了碰。
早在相遇之初,在飲酒這件事上,陳阿諾就視小紅為知己。
溪水畔就著一只破酒壺的那頓豪飲,她便知曉他亦是個好酒徒。
是以天漆峰里從來就不乏好酒,如今這一杯也是瓊液中的佳釀,杜康中的魁首。
“好酒!”陳阿諾不由自主的發(fā)出嗟嘆。
蕭千雅卻瞇起眼睛看她,眼睛彎彎好似月牙:“我這一生,唯獨在谷中溪畔飲過一壺真正的好酒?!?br/>
他這一笑又叫陳阿諾看癡了去,好似時光流轉,一切又回到了初遇之時,她還是山谷里那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魔王,而他只是一個受了傷的江湖中人。
一想起那個時候,陳阿諾心下便似被觸到哪一處,眼前莫名就結了霧。
可癡望著他的笑顏,她卻又固執(zhí)的彎起嘴角。
她心下一動,攥住他半搭在石機邊的袖角道:“等你養(yǎng)好了身子,以后我天天給你釀酒喝。”
蕭千雅眼角又彎了幾分,被她攥住袖角的那只手尋上她的輕握住。
陳阿諾由她握著手,愈發(fā)又沉迷了幾分,不得不說他笑起來的樣子委實好看。
蕭大教主的風華絕代在江湖上絕不是什么新鮮事,可在世人眼里,他的風華卻同時伴隨著危險與恐懼,提起他人們除了好奇更多的還是畏懼。
恐怕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他笑著的樣子,遠比一身錦衣,漫天猩紅的壯麗要來得攝人心魂,讓人見之不忘。
想起自己便是有幸見過他的笑,最為幸運的的那個人,陳阿諾禁不住生出些得意的情緒。
于是當蕭千雅連連舉觴,她便都十分豪爽了飲了下去。
轉眼間,酒飲了大半壺,桌機上的菜還不曾動筷。
陳阿諾雖然酒量不差,卻也覺得腦袋有些昏沉。
她自己倒也罷了,只是蕭千雅身子為魔功所損,平日里脈息就不穩(wěn),若是飲酒過度,只怕愈發(fā)催發(fā)出來,更是無益。
所以見著他還要倒酒,陳阿諾忙伸過手去塔住他的腕,阻止道:“先別喝了,吃些菜壓一壓吧。”
蕭千雅便放下酒壺,點了點頭,提起銀箸卻只是夾了些菜遞到她的碗里。
陳阿諾便也有樣學樣,給他夾了菜,攜著些許酒意道:“你也吃?!?br/>
蕭千雅薄唇微牽,竟又露出了方才那般笑容。
今日他這是怎么了,老對著她露出這樣的笑,換了誰都要把持不住的。
不知怎么的,陳阿諾的腦子里忽然冒出這般奇怪的想法。
一準是喝多了,說來這酒著實有些厲害。
陳阿諾正撐著腦袋在心下感嘆,眼睛里卻看到蕭千雅又在斟酒。
她便急了,自石凳上起身欲撲過去勸阻。
卻不曾想這酒上頭得原比她估計的厲害,一個用力過猛,整個人都朝前撲過去。
她慌亂的伸手去扶那桌機,卻怎么也找不到準頭,心想著這下遭了,只怕要當著他的面摔個狗啃泥,怎料下一刻卻跌進了他的懷里。
蕭千雅及時放下酒觴,穩(wěn)穩(wěn)將她接住。
兩人間的距離頓時只在咫尺,她因方才受到的驚嚇而輕吁,又覺到一股櫻緋色的幽香伴著酒香縈繞進呼吸里。
那戲本子里都說情愛噬心入骨,沾惹了一絲就會貪圖更多,此時此刻,陳阿諾真正領會到這句話描繪的是個什么滋味。
她放縱心底強烈的念想伸手去將他的腰身環(huán)住,抬起頭來正好撞進那雙宛若深潭的墨瞳里。
不知為何,自他的眸中笑意里,她似乎看到藏于深處的一抹情緒,直擊至她的心底,帶來令人無法喘息的痛楚。
陳阿諾頓時清醒了幾分,意識到自己的“冒犯”,于是攀著他的身子努力穩(wěn)住自己的身形,懊惱道:“我喝多了,怕是要先去歇了?!?br/>
“好。”蕭千雅竟干干脆脆的應了,果真扶了她往寢殿中去。
陳阿諾卻上頭得厲害,天上月亮都一個變作幾個,腳下更是邁不穩(wěn)步子,借著他的攙扶才行了幾步便又傾了身子愈發(fā)跌進他懷里。
陳阿諾心道這樣不是辦法,縱使嘴上不說,一準也要被他放在心里嘲笑酒量,于是鐵了心的要撒開手自己往前走。
“不用扶我,我沒醉?!彼虉?zhí)的說著,可話音剛落便來了一陣更加厲害的眩暈,連天地都顛倒過來,簡直要了命了。
“通常說這話的必定是醉了。”當蕭千雅溫雅的聲音貼著她耳畔傳來,陳阿諾才意識剛才并非是發(fā)暈,而是被他打橫抱進了懷里。
腳不沾地時,整個人更是輕飄飄的,陳阿諾這下算是徹底消停了,乖順的倚靠在他懷里。
他抱著她自涼亭行至寢殿里,好似行了許久,又似只在一瞬間。
至屋中榻前,蕭千雅背著月光將她輕柔放下,兩人間距離才撤開些許,便覺衣袍被陷入床榻中的女子緊緊攥住。
蕭千雅在她額上落下輕吻,將她攥緊的柔荑握進掌心,極有耐心的誘她松手。
怎料陳阿諾此時半醉不醉,正是鬧騰得最厲害的時候。
覺到他的吻,她面上便露出愜意的表情,手上略松了松,可一覺察到他要離開便立馬收緊了不放,態(tài)度倒比方才還堅決。
蕭千雅拗不過她,終究妥協(xié)了下來,于她身畔側躺下來,伸了一只手臂將她攬在懷里,再將另一只撐在耳側,仔仔細細的凝視著她半醉的面容。
陳阿諾見自己得逞,毫不掩飾的綻出笑容,襯得臉頰上兩抹酡紅愈發(fā)有聲有色。
她尋著熱源往他跟前又偎了偎,于是他的呼吸就落在她的唇畔。
為那熟悉的氣悉所觸動,本來微閉了雙眼的陳阿諾奮力的撲閃密睫,透過薄霧看到他側臉的輪廓。
映襯在遠方月華之下,他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雖然隱入陰影之中,卻是無比清晰的呈現(xiàn)在她的眼前,且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陳阿諾只覺得在他懷中無比安逸,也沒力氣真去抬手,便躲懶的把自己的兩瓣朱唇湊上去碰。
在他措不及防之際,她一擊即中,順利偷香成功,正竊喜之際,卻覺他的唇追逐而來,將她勾起的那一抹輕吻演化成全然不同的境地。
方才還顯得有些冷清的教主大人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顯然不滿意于方才的淺嘗則止,膩著她的唇舌糾纏了許久。
縱使他的動作仍然十分輕柔,但自兩人間彌漫開來的強烈愛意足以將半醉的人溺亡在其中。
陳阿諾下意識的蹙眉,感覺到胸肺里的那點兒東西一點點兒被榨干,就快要不能呼吸,卻反而對他更加的依戀,竟舍不得推拒。本站網址:,請多多支持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