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兩條腿跑遍了她所知道的東京區(qū)內(nèi)所有的地方都沒見到黃瀨的人影,香里岸只能確定他是真的出了市區(qū)。
這個范圍未免太大了,“不在服務(wù)區(qū)”可以表示他在距離東京不遠的東京市郊,也可以說明他在日本的任何一個地方。
“……黃瀨涼太快給我出現(xiàn)!!”香里岸知道自己和那二貨是不會有心理感應(yīng)這種東西的。
她喘了口氣,擦掉滲出的汗水,迷茫地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走——這個時候,果然還是先回神奈川比較好吧?
黃瀨他……畢竟還是黑帶兩段啊,不可能發(fā)生什么意外的吧?香里岸只好拼命找借口安慰自己。
她靜下心想了想,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回在東京租的房子,打給火神或是找綠間一起幫忙。
“唔……”香里岸摸摸肚子,大概是奶茶喝多了又沒吃午飯和晚飯,胃在隱隱作痛?!肮?還是先回家吧?!?br/>
十分鐘的路程讓她足足走了半個小時,地上已經(jīng)積起一層薄薄的雪,寒風(fēng)如刀片在肌膚上劃下一道道口子,她縮了縮脖子,根本沒料到今天下雪,就只套了一件薄外套出來。真是失策!
肚子越來越痛,香里岸吃力地往前邁一步、再邁一步,在她十七歲的人生中從沒有像今天這么悲慘過。一開始是和黃瀨鬧僵了,然后人丟了找不到、手機在關(guān)鍵時刻沒電、肚子痛、下雪了……
“呼~無論如何總算是到家了?!毕憷锇斗鲋T把松口氣,手探進口袋里拿鑰匙——
噢,也許在這一系列的倒霉事當(dāng)中她要再加一條,忘記帶鑰匙?。?br/>
“Shit!”又忍不住咒罵一句。習(xí)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在冰帝上學(xué)時她一直講鑰匙放在口袋里,現(xiàn)在住在神奈川,鑰匙早就不見蹤影了。
她有氣無力地靠在門上,凍得連呼吸都快停止。
……
與此同時,黃瀨和她的處境卻完全相反。正當(dāng)香里岸擔(dān)心著他的安危時,他已經(jīng)和本田加奈喝完下午茶,在商場內(nèi)閑逛,順便充當(dāng)搬運工。
“黃瀨君,你說是這件好看還是那件藍色的好?”本田加奈雙手分別舉著兩套洋裝向黃瀨望去,俏皮地眨眨眼,希望能得到建議。
“……這件吧?!秉S瀨愣了下,然后心不在焉地指了一件。陪女人逛街真是件恐怖的事,因為直到商店關(guān)門之前她們永遠也停下來,因此就有了一種名為“24小時開業(yè)”的邪惡產(chǎn)物。
然而,他并不是因此感到不耐煩,而是心虛——
外面的雪下的很大,香里岸回神奈川了沒?
他的氣已經(jīng)消了,手機也重新開機,為什么香里岸還不大電話?
黃瀨煩躁地扯了扯頭發(fā),腦中接連浮現(xiàn)出一個又一個問題,還有對方凍得蒼白的臉。那個傻丫頭……不會到現(xiàn)在還一直在咖啡店里等著吧?
不,她——她應(yīng)該沒傻到那種地步。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心里又想著不可能,除非她真的愿意在那里待上六個小時。
“黃瀨君?”本田加奈連連叫了幾聲,才將對方從思緒中拉回到顯示。她鼓著腮幫子不滿地說,“怎么又走神了?”
這語氣聽上去很像是在和熱戀中的男友撒嬌,但黃瀨卻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說起來,他們真的不熟,她卻變著法子想要找機會纏上他。
“我該走了?!彼p輕拋下一句,“這么晚,我沒和家里人說,他們會擔(dān)心的?!?br/>
“要不要我送你回——”
“不用了?!秉S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牽強的笑容,然后披上大衣往商場外走去。
“……討厭!”
本田加奈泄憤般將購物袋仍在地上,想要上前追他,卻無法阻止他的步伐。
**
黃瀨第一時間沖到了冰帝外拐角那家咖啡店,里面沒有客人,只剩下一個店員在做打掃工作。
事實上,他的心在一瞬間泛起小小的失落,因為沒有見到香里岸的身影。果然……她還是提前走掉了吧。
“請、請問一下!”因為跑得太快的關(guān)系,他說話時還有點喘,“有沒有見過一個黑發(fā)女生在下午的時候來過這兒?”
“哦?有啊?!睂Ψ近c頭,“那個女孩一連喝了三杯奶茶,在這里坐了有三個小時呢!”
“她什么時候離開的?”
對方仔細回想了一下,給出答案,“好像是手機打不通,不知怎么的突然變得很焦急,然后跑了出去?!?br/>
不是回神奈川了?
黃瀨蹙眉,那個時候他的手機是打不通的,難道香里岸以為自己丟了才跑出去找他?
……噢天吶,香里岸已經(jīng)傻到某種境界了。
他急匆匆跑出咖啡店,香里岸大概是花了一個下午跑遍了東京范圍內(nèi)她所知道的所有地方,但她現(xiàn)在在哪里?
黃瀨第一個想到的是火神,然而對方在接起電話的那一刻就對他破口大罵——
“黃瀨你真不讓人省心?。∠憷锇赌茄绢^擔(dān)心死你了知不知道……什么?我現(xiàn)在打不通她電話??!我哪知道她在哪里blablabla……”
接下來便是些沒有營養(yǎng)的內(nèi)容,黃瀨直接掛斷電話,第二個想到的是綠間。
找不到自己的話,她應(yīng)該會暫時到綠間家待著吧——
“你說什么?”綠間的反應(yīng)很平靜,“抱歉,我今天不在東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哦?!?br/>
沒有自己需要的信息,黃瀨立刻掛上電話。
——雪越下越大,明早恐怕就能將建筑物和樹枝完全覆蓋住吧。
腦中突然涌入些奇怪的想法,黃瀨揉了揉太陽穴,試著讓自己平靜下來。
所以說,之前香里岸一直在找他,現(xiàn)在輪到他去找失蹤的香里岸了嗎?
真是可笑。
黃瀨握著手機的骨節(jié)發(fā)白,手心卻滲出了汗水。
“一定要找到你——”他邁開雙腿,向下一個香里岸可能存在的地方跑去。
“ho'sthatgirl/here'sshefrom/Noshecan'tbetheone/Thatyouant….不對。
“It'shardtofindthethingtosay/I'mvulnerableandfrail/SoIrapmyheartinbubbleplastic/Justincaseitbreaks…也不對?!?br/>
……
香里岸雙手抱膝坐在屋外的長椅上,發(fā)絲、衣服上沾滿了雪花,冷得嘴唇也變成了醬紫色。手動不了、四肢僵硬,只有聲音還能發(fā)出來。
曾經(jīng)有人告訴她,在孤獨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找個無人的寂靜角落大聲唱歌……雖然是在這種寒冷的地方,香里岸還是決定嘗試一下這個方法??上?,每首歌的歌詞都不太合她的心意。
“啊啊快點想……冷死了!”本來以為讓自己流眼淚可以使身體變得暖和,可惜現(xiàn)在連淚都流不出來了,就算流出來,也只會結(jié)成冰晶吧。為了不讓自己變成冰棍,她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地坐在這兒發(fā)呆。
說起來,大冷天的跑出來挨凍,她腦子一定是壞了。若是被路人看見,可能會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吧。
“Likeshipsinthenight(就像晚上的船一樣)
Youkeeppassingmeby(你不斷從我身邊經(jīng)過)
Justastingtime(只是在浪費時間)
Tryingtoproveho’sright(去證明究竟誰才是對的)
Andifitallgoescrashingintothesea(然而這一切都將沉入海中)
Ifit’sjustyouandme(如果只是你和我)
Tryingtofindthelight(想要尋找那一絲光線)”
突然想起了那么一首很適合在夜晚聽的歌,香里岸將頭擱在膝上,輕輕地哼了起來。
鵝毛大雪模糊了眼前的視線,隱隱能看見路燈那油黃油黃的光。
……想睡覺啊。
香里岸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奔波了一整天,她的眼皮子不斷地在打架。
“Turnthelightsdonlo(把光線調(diào)暗)
alkthesehallsalone(獨自走在這幾條長廊)
ecanfeelsofarfromsoclose(我們明明這么近卻,卻又感覺那么遙遠)”
香里岸張了張嘴,一股冷氣凍得她牙齒也在隱隱作痛。
“阿嚏!阿嚏!”她忍不住接連打了兩個噴嚏,想要抬手揉鼻子,手卻已經(jīng)凍僵了?!柏M可修……居然不告訴我白天夜晚溫差那么大!”
在這個時候她還有心情抱怨,究竟是太過樂觀還是想故意……轉(zhuǎn)移注意力呢?
此時此刻,黃瀨憑著記憶跑到了那棟公寓樓下。草草掃了一眼后卻沒在周圍發(fā)現(xiàn)任何人,連香里岸家的燈光都是關(guān)著的,他停下腳步,失望地立在雪地中。
“Likeshipsinthenight/You'repassingmeby/You'repassingmeby/Likeshipsinthenight…”
黃瀨疑惑地在走近一些,似乎聽到了什么細微的聲響。有人在……唱歌?
而且,那個聲音他很熟悉。
“AndI'mgonnafindmyay(我要找到那條路)Backtoyourside
(回到你身邊)…”
“香里岸??!”
黃瀨甚至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就在剛才突然慢了幾拍,緊接著他便條件反射般地奔向樓梯口,飛快地竄到二樓——
“找到你了!”
在看到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后,他心里那塊放下的石頭又懸了起來。
香里岸愣了下,驚訝地抬起頭——
“我,不是在做夢吧?”如果手還能動,她一定會揉揉眼睛或是捏自己一下。黃瀨少年正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喂……黃瀨涼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dān)心你?。课?guī)缀跖鼙榱嗣總€你可能在的地方耶……你的手機顯示不在服務(wù)區(qū)我以為、以為你出了意外呢!”
香里岸一時間變得語無倫次,然后有什么熱乎乎的液體從眼眶內(nèi)涌了出來。也許是因為太冷的關(guān)系,她的聲音有些走調(diào),發(fā)出奇怪的音節(jié)。
“……你還好吧?Areyouok”
雖然是有在責(zé)怪黃瀨,但最后她還是問出了最關(guān)心的問題。
這個時候,只想確認他有沒有事……
黃瀨微微張嘴,嗓子卻已經(jīng)發(fā)不出音。
他以為香里岸見到他后會對他發(fā)火,可以的話,甚至是……揍他一頓。
但她的反應(yīng)卻大大出乎自己的意料。
“你,是在關(guān)心我嗎?”他小心翼翼地、不確定地問。
“……白癡?。 毕憷锇锻蝗惶岣咭袅看蠛鹨痪?,震住了對方?!岸级啻罅诉€像小孩子一樣亂生氣亂想一些不存在的事情!!我當(dāng)然——”
“對不起?!?br/>
黃瀨開口便是一句道歉,香里岸說到一半突然停下,還沒等她做出任何反應(yīng),對方已經(jīng)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她。
……
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香里岸甚至沒有心理準備,就這樣被抱了。而且是——抱久了能讓她斷氣的那種姿勢。
“別、別激動!”
“對不起?!?br/>
黃瀨只能一邊邊重復(fù)這句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對她說什么。
她一直都有在意著自己,擔(dān)心自己。而黃瀨他,卻因為心存那么一點點疑惑而將怒氣遷就于香里岸,甚至做出不為她考慮便走掉和其他人約會的事。
作為一個男生,真是失敗透了。
“嗚嗚……你別再抱著我了,我喘不過氣……”
很久很久之后,香里岸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上н@家伙不聽,反而收緊了手臂。
大家都說“溫暖的擁抱”,為什么黃瀨少年的擁抱只讓她覺得自己距離變成冰棍又進了一步??!
“快、快松開……我……”
“不要。”
“豈可修==”
她,香里岸——只能仰天感嘆一句,這只發(fā)光體終于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并打算回頭了嗎?回頭是岸啊黃瀨少年,可是再不松開她的話……她真的要扛不住了TAT
拜托誰都好,快來阻止這個腦袋被雪堵住突然做出奇怪舉動的少年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請務(wù)必點BGM~\(≧▽≦)/~
.謝謝soul君指出名字拼寫錯誤,不過我都寫這么多章了ORZ所有的錯別字什么的打算在文章完結(jié)后改一遍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