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竟然能夠如此平靜地站在這里,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如此對待六哥哥,枉他如此待你”
我平靜地?fù)u了搖頭:“我來,便是為了還他的人情”
“還他的人情”吉雅看著我冷笑:“呵,我倒要看看這份人情你要怎么還,他這一輩子,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像對你那么好,為了你,他甚至險些將我趕出部落,若不是如今情勢有變,部落中正值用人之際,他也斷然不會準(zhǔn)我回來,這一切,全都是為了你,,”
我看著近乎崩潰的她,并不想與她多作糾纏,只開口問:“圖爾丹在哪兒”
吉雅并未答話,反而是一鞭子狠狠地抽過來,我閃身避開,只聽她繼續(xù)道:“你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有關(guān)六哥哥的消息”她一招狠過一招地朝我襲來,我知道輪身手,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但是此刻大軍已至,整個準(zhǔn)噶爾部落軍隊已經(jīng)軍心渙散,并且還有一點(diǎn),那就是,我清楚地知道,當(dāng)我進(jìn)入這個戰(zhàn)場的那一刻,那個人應(yīng)該也已經(jīng)收到了消息,因為我的腰間,始終掛著那柄他送的煞風(fēng)?!救淖珠喿x.】
果然,在吉雅的鞭子即將迎面而來的那一剎那,一柄劍從斜刺里閃入,將鞭子用力彈開,然后便是吉雅不甘心的聲音:“六哥哥,你讓我替你殺了這個負(fù)心的女人”
圖爾丹望著我,目光里是我讀不懂的復(fù)雜,然后他緩緩開口道:“她并不是負(fù)心的女人,因為我從來沒有得到過她的心”
這一句讓我當(dāng)即愣在原地,我看著圖爾丹身后近乎潰敗的準(zhǔn)噶爾軍隊,終于還是平靜地看著他開口:“圖爾丹,我說過,我欠你一條命”
他看著我,并未開口。
于是我駕馬上前,直到立在他面前,那一刻,我聽見了身后大清軍隊的喊殺聲,那是士氣如虹、豪氣沖天最清晰的解釋,清軍一路勢如破竹,馬上就要攻過來了,而眼前的這位首領(lǐng),在他的臉上,我看不見絲毫恐慌,依舊是那般的泰然自若,仿佛現(xiàn)在正發(fā)生的事情,是跟他毫無關(guān)系的事情,但是我明白,他是在一心赴死。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堅定的開口:“圖爾丹,我來是為了償還欠下你的債,還有,是青兒的委托”
圖爾丹的眼底閃過一絲光芒,但轉(zhuǎn)瞬即逝,他依舊如初見那般笑著望我,便如草原上最火熱的太陽:“小白,你想怎么做呢”
我笑:“挾持我”
只有三個字,卻是擲地有聲。
在這三個字出口的那一剎那,我清楚地看見了圖爾丹眼底的不屑,他別過頭,沉聲道:“我們草原男兒是絕對不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的,更何況,這個人是你”
我道:“圖爾丹,你想清楚,你不能死在這里,這只是一場戰(zhàn)爭,你的部落還在,你還有重新來過的機(jī)會,你不能就這樣放任你的部落你的子民,他們還在期待著你的歸來,不論勝敗至少,你還在,邊是他們的希望”
圖爾丹轉(zhuǎn)過頭望我,目光中有微微的動搖。
我開口繼續(xù)道:“你曾跟我說過,在你的眼里,你的國家你的子民是最為重要的,任何人任何事情都無法改變,那么如今你要為自己那可笑的尊嚴(yán)放棄他們么”
圖爾丹握住韁繩的手,越發(fā)用力收緊,我甚至能夠感覺得到他內(nèi)心的洶涌。
“夠了圖爾丹,不要再為難自己了,你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唯一的退路”我朝他伸出手,他轉(zhuǎn)過頭望向我,糾纏的目光中閃過那么濃重的無奈,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將我拉到他的馬上,然后將劍抵在我的脖頸間,我抬起頭,迎上福全此刻失望的目光。
福全駕馬而來,在我的面前站定,然后緩緩地開口:“你來,究竟是為我,還是為他”
我笑著望他,并不打算給他任何答案,便這樣安靜地笑著,然后我看見福全眼底的冰霜在漸漸的融化,然后他長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開口道:“你總是知道,我拿你沒有任何辦法”
“眾將士聽令,放行”隨著福全這一聲高喊,大軍驟然閃出一條通路,福全帶著我飛快地離開包圍圈。
“王爺,要不要追”是戚同。
我回過頭,只看見福全就這樣默然地望著我,良久沒有開口,只是那目光仿佛能夠跟我很遠(yuǎn)很久,我知道我們從來就沒有分開過,我們一直在一起,并將永遠(yuǎn)在一起。
史載,康熙二十九年八月,清軍與噶爾丹激戰(zhàn)烏蘭布通,獲勝,福全未即進(jìn)師。
隨圖爾丹回到天山腳下的時候,天已經(jīng)轉(zhuǎn)冷,我坐在山坡上,望向地平線的夕陽,那么美,可惜已經(jīng)遲暮,我一點(diǎn)都不會為此覺得感傷,因為我知道,我還有無數(shù)個明天,有我愛的人在等待。
“天涼了,進(jìn)帳吧”圖爾丹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我轉(zhuǎn)過頭望了望他,然后繼續(xù)望向天邊,開口道:“草原的落日真美,在紫禁城里,就看不見這樣美的景象,像一幅畫”
圖爾丹在我身旁坐下來:“再美也不是你想要的風(fēng)景”
我笑著抬起手將鬢角的碎發(fā)理到耳后,我說:“圖爾丹,我會一輩子都記住有你這樣一個朋友,在我無所依傍的時候,你會在”我轉(zhuǎn)頭望著他,笑容清淺。
圖爾丹的神情有一剎那的凝滯,然后便微微提起嘴角:“對,我會一直都在,只是這一次,不是你欠我,是我甘愿”
我笑而不語,半晌,卻聽見圖爾丹繼續(xù)開口:“你打算什么時候回去,裕親王應(yīng)該快要抵京了,他私縱我一事,一定沒有那么容易過關(guān)”
我低下頭看著腳尖,他說的沒錯,康熙一定會怪責(zé)于他,而這一切卻又是為了我,我想,我始終改不了這樣的壞習(xí)慣,我在利用他們對我的用心,不論是福全,還是康熙。
“不過,我想即便當(dāng)日你們的皇帝也在,大概也會放我離去吧”
我笑:“你什么都查到了,”
圖爾丹道:“我本想,如若我查到你不好,便將你帶出來,卻發(fā)覺,你從來就不會不好,他們舍不得,如我一樣”
我搖了搖頭:“這樣會讓我欠下太多還不完的債”
圖爾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小白,回去吧你值得天下最幸福的生活”
語罷,他便站起身,離開的那一剎那,微微側(cè)過頭,卻并未望我,他說:“還有一件事”他邊說邊仰頭望向夕陽沉落的方向:“我所為你做的一切,都無關(guān)虧欠,那是我這一輩子找到的第一件,無論如何都想要去做的事”
“小白,你是蒼鷹,我卻曾想將你當(dāng)作籠中的金絲雀,如今終于看透,你便去飛吧飛得高了遠(yuǎn)了,也沒關(guān)系,我葛爾丹起誓,此生為你守護(hù)”
我看著他消失在夕陽里的背影,忽然有些濕潤了眼眶,可是我沒有哭,這并不是值得流淚的場景,這一刻,我是該笑的,因為我明白,這一生穿越時空來此能夠掌握在手心里的,不僅僅是愛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