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對你還真是好,真叫人羨慕?!奔o月盈朝紀搖光走了幾步,瞧著她的容顏,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二妹你還真是年輕,你瞧本宮,懷了孩兒之后容貌便憔悴了很多,還是如二妹你一樣年輕才好,這天賜的容顏可要珍惜好呢!”
紀搖光有些錯愕,紀月盈一向對自己都視如仇敵,怎的忽然就叫起了二妹?
這女人出其不意必有妖,紀搖光瞧了瞧她的眼,卻瞧不出什么陰謀算計。
“太子妃娘娘說的是,臣婦自然是會好好珍惜的。還請?zhí)渝锬锖煤谜疹欁约荷眢w,畢竟懷了身子?!奔o搖光謙卑的垂頭,想要立即從她身邊脫身,她還有事沒做,沒空和她周旋,“時辰不早了,臣婦這就告退了?!?br/>
紀搖光剛往前邁一步,紀月盈猛然伸手遏制她的手腕,強迫性的朝前走幾步,口中喊著,“二妹,你輕點……”
只是一句話,紀搖光便明白這女人的目的,她剛要掙脫紀月盈抓著自己的手,便瞧見紀月盈主動朝她的方向栽過去,那孕婦的重量可不是紀搖光能承受的!
這女人,竟然為了栽贓陷害不惜要毀了她的孩子!
這種戲碼,紀搖光可是沒少聽說過,只是有一天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總覺得有些好笑。她一不是妃嬪二構不成威脅,怎么就值得紀月盈以命相搏?
天寒地凍,那湖中水雖然還未結冰,但掉進去不凍成傷寒是不可能的!
“天吶!娘娘!來人啊,快來救太子妃娘娘!”小環(huán)只一眼就瞧出貓膩,這紀月盈還沒栽下去,她便開始大聲的喊起來。
紀月盈身子下墜的厲害,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
“紀搖光,我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痹诩o搖光耳邊擦身而過時,只聽到紀月盈說了這么一句。
那會是多深的怨恨,才讓她不惜放棄身邊華服錦緞,子孫繞膝的生活。
眼看著紀月盈含笑的閉眼,身子朝湖面栽下去,紀搖光眸子劃過一絲決然,伸手毫不猶豫的便扯住紀月盈,那孕婦的重量她自然是承受不住。紀搖光咬牙,一只手抓著紀月盈,另外一只手拖住她腰,不知哪來的力氣,一個用力的將紀月盈用力的推上去,她自己則是伸手抓住一旁的枯枝保持平衡。
紀月盈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覺得一個天旋地轉,她人便狼狽的摔倒在地上。小腹傳來的疼痛讓她臉色慘白,一時間什么栽贓什么陷害都沒有了,只剩下狼狽的哀嚎。她眼瞧著雙腿間的血緩慢流出,慌急的瞪大雙眼,卻什么都叫不出。
眼睛偏轉,她瞧見在湖邊還掙扎的紀搖光。
兩人對視在一起,一個平靜一個慌亂。
紀搖光黑眸一閃,驀然松開手,將那唯一支撐自己身子的枯枝松開,身子急速下墜。只聽“撲通”一聲,湖面響起了巨大的聲響。
“娘娘,娘娘!”小環(huán)紅了眼,趕緊跑到紀月盈身邊,“您怎么樣!啊,流血了,孩子,孩子??!”
紀月盈此時忘記了哭泣,也忘記了叫喊,她甚至連什么是疼痛都不知道了,只感覺到頭腦一片空白。
方才她看到了什么?看到了那一向狡詐的紀搖光露出了同情的眼神,她在同情自己?她憑什么同情她紀月盈!
耳邊是小環(huán)慌急的聲音,再然后,紀月盈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兩眼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再清醒過來之時,已經是五天以后。
她鼻尖縈繞的都是藥草的氣息。
睜開眼,紀月盈只覺得身無力,手指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見紀月盈醒過來,一直守在她身邊的小環(huán)立即歡喜的叫嚷著,“娘娘醒了!太子殿下,娘娘醒了!”
一直在外守著的南無珣聞聲,立即撩起帳幔走進來。
看到南無珣,紀月盈腦袋有些不清醒,她眼看著南無珣走來,下意識的想要往后退。
“月盈,怎么樣?可是覺得哪里不舒服?你睡了很久,御醫(yī)說你是因為驚嚇過度才昏迷這么久。”南無珣溫柔的問道。
紀月盈渾身顫抖幾下,趕快搖了搖頭,她咬緊唇瓣,“殿下……我……我怎么了?”
“你和將軍夫人一同掉下湖,臨危之際將軍夫人將你推上來,自己卻掉下去了?!蹦蠠o珣眸子閃閃,有些復雜。那畢竟是將軍夫人,人打撈上來便立即送回了將軍府,他連人影都沒看到。
“什么?”紀月盈眸子驟然瞪大,立即撐著手臂坐起身來,忽然覺得小腹一空,下意識的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呢?殿下,我的孩子呢?”
南無珣有些為難的看看小環(huán),才伸手攬著紀月盈入懷,大手在她黑發(fā)之間來回摩挲,“孩子還會再有的,你能活著就是最好的恩賜……”
她的孩子,沒了?
雖然她早就做好了孩子會消失的打算,但真正聽到之時還是崩潰了。
“孩子……我的孩子……”紀月盈倚靠在南無珣懷里低低的哭泣,伸手死死的抓住這男人的衣襟,哭的梨花帶雨。
“沒事了,我在?!蹦蠠o珣眼底滿是疼惜,也攬緊了紀月盈。
深諳后宮之道,她早就明白什么最能抓住男人的心。
失去了個孩子,換回自己失而復得的寵愛,如何想都值得。
想到這些,紀月盈握緊了自己的拳頭,緊緊的依靠在南無珣胸膛之上。
“殿下,我二妹如何了?”紀月盈從南無珣懷中抬頭,淚光盈盈情真意切,口中喃喃說著,“月盈完不怪她的,當時只是發(fā)生了點……”
“她死了?!辈坏燃o月盈說完,南無珣便有些尷尬的開了口。
紀月盈還要說出的話立即哽在喉嚨,半個音都發(fā)不出來。半晌,才費力的問了一句,“搖光,死了?”
……
而被談論的已經死的紀搖光,此時正逍遙快活的坐在馬車里吃著瓜子。
“呸!”紀搖光利索的吐出瓜子皮,好生愜意的倚靠在馬車上,半閉著眼享受快意人生。
朵果兒滿臉怨懟的瞪著她,“紀姑娘,你還是多休息的好!身子若是落下什么病根就麻煩了!”
紀搖光無所謂的聳聳肩,“怕什么,我身強體壯,還會有什么病根,是不是,塵墨?”說完,眼睛看向一邊冷漠臉的塵墨。
塵墨默不作聲的掃了紀搖光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含有冰碴子。
“得得得,你們最大,我聽你們的,這就休息,這就休息!”紀搖光渾身打了個哆嗦。
若是問天下還有誰是她紀搖光怕的,那就只剩下塵墨了。
她沖兩人擠眉弄眼的笑笑,便安安心心的躺下身子,閉眼睡了過去。
外面的雪花,紛紛的還在落著,像是在和紀搖光生長了十幾年的天都告別。
馬車在地上壓出淺淺的車轍,一路向南。
若是要問原本死了的紀搖光為何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那便要從五天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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