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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時候都會對一個人心心念念,見不到的時候想見他,可是真正見到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溫季清現(xiàn)在就處在這么一個狀態(tài),他滿身狼狽的抱著一只更狼狽的貓,而他的對面站著的則是讓他熟悉又陌生的薛天冬。

    眼前的薛天冬已經(jīng)褪去了年少的青澀,在溫季清的眼里漸漸的和他腦海里已經(jīng)有些模糊的成年版薛天冬重合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溫季清忽然就不知道想要說什么了,他想要問薛天冬這些年過的好不好,他也想問薛天冬怎么會突然回國卻沒有跟他聯(lián)系,更想問薛天冬為什么那么長時間都沒給他回一封信。

    只是他的思緒太過紛亂以至于不知道先問哪個問題好,而相應的,薛天冬則真的是驚喜了,他沒想到能夠在這里遇到溫季清,這對他而言簡直是上天的恩賜。他克制著自己想要將人直接抱進懷里的沖動,小心翼翼的看著溫季清面無表情的臉,薛天冬覺得……阿清是不是生氣了?

    想到這里他有些緊張,想要解釋卻又擔心溫季清不肯聽,最后只好說道:“我們……我們談談?”

    溫季清沒有聽出薛天冬語氣里的小心翼翼,只是在聽到談談這兩個字的時候,心里一沉,當初他和薛天冬什么事情都是商量著來的,除了分別之前他出事的那幾天,他們幾乎沒有真真正正的談過,而在溫季清眼里需要談談則證明兩個人基本上已經(jīng)互不了解根本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么才會需要去談。

    “去哪里?”溫季清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發(fā)干,說實話他現(xiàn)在的感覺不是很好,應該說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心情,按照道理說分別依舊的親人重逢應該都充滿了喜悅的,偏偏他心里彎彎繞繞想了一堆有的沒的,那點喜悅也被沖淡了,難道是因為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系的緣故?

    薛天冬松了口氣,溫季清既然還愿意跟他交流那就算生氣也沒氣太狠,雖然他一走將近七年溫季清這些年的變化他也說不準,只不過對方的脾氣他還是知道的,輕易不生氣,但真的氣狠了就在沒有回旋的余地了。

    薛天冬想要將他帶到自己的宿舍去,不過這個時候,溫季清懷里那只貍花貓弱弱的喵了兩聲刷了一下存在感,他不得不問道:“呃,這是你養(yǎng)的?”

    溫季清其實是喜歡動物的,薛天冬知道,只不過以前沒有條件,如果溫季清現(xiàn)在有那個條件養(yǎng)動物了,那么薛天冬就覺得他這七年也不算白費,他一直一直都只是想給對方一個安穩(wěn)優(yōu)渥的生活而已。

    溫季清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瘦瘦小小的貍花貓搖了搖頭說道:“剛才路過順手救的?!?br/>
    薛天冬聞言詫異的看著他,雖然溫季清不是什么鐵石心腸的人,卻也不是一個會輕易心軟的人,路過就貓還引來了一堆狗追這種事情怎么看都和溫季清牽扯不上吧?溫季清看著薛天冬詫異的眼神也是十分尷尬,他肯定不能說是因為這只貓的眼睛讓他想起了對方這才出手救的吧?為了不讓薛天冬看出他的尷尬,他只能低頭十分專注的看著懷里的貍花貓,正巧那小貓也抬頭乖巧的看著他,那雙眼睛讓溫季清瞬間有一種把它塞進薛天冬懷里的沖動。

    薛天冬雖然看不到溫季清的臉,但是在看到對方白皙的脖頸染上一層紅暈之后,琥珀色的嚴重不由得戴上了一點點笑意。

    他說:“既然救了,那就養(yǎng)著吧,再放回去還是會被那些狗欺負的?!?br/>
    雖然不是很喜歡貓,但是沖著溫季清寧可被狗追也要救的份兒上看,他就留下這只小貓吧。

    溫季清聽了之后搖了搖頭說道:“宿舍不能養(yǎng)的?!?br/>
    “我那里可以?!毖μ於氏铝撕竺婺蔷湓?,他迫切的想要讓溫季清也跟他住到一起,只是怕溫季清不愿意,只能先看看了。

    于是兩個人相逢的第一站就是寵物醫(yī)院——用薛天冬的話來說,流浪貓身上不知道有沒有病菌,也不會知道有沒有生病,先去檢查一下比較好。不過學校周圍沒有什么寵物醫(yī)院,薛天冬只能開車帶著溫季清去。

    在車上的時候,溫季清和薛天冬這才放開了聊一聊,溫季清這才知道薛天冬之所以會回國還會在這所學校附近主要就是因為他是從荷蘭那邊來的交換生。

    “荷蘭?”溫季清有些狐疑的看著他:“怎么會是荷蘭?”

    如果薛天冬去留學的話,那么交換生的名額應該沒有他的份兒啊,就算是交換生他應該是印度過來的吧?

    “啊,因為我現(xiàn)在是荷蘭國籍,算是地道的荷蘭學生,所以也是可以當交換生的。”當然為了這個交換生名額他也是拼了老命才拿到的,這個就不用告訴溫季清了。

    荷蘭國籍……溫季清覺得信息量有點大,他有點消化不了,半晌還是說道:“算了,現(xiàn)在一時半會也說不清,等給貓檢查完了回頭我們再好好說說?!?br/>
    薛天冬瞬間就放心了,對方肯聽他說他自然是巴不得的。不得不說,現(xiàn)在給寵物檢查治病比給人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哦,應該說比給人檢查還要貴,在得知這只貓已經(jīng)滿三個月了可以打疫苗,而這幾支疫苗都要好幾百塊的時候,溫季清瞬間有一種不想養(yǎng)了的沖動。

    到時薛天冬掏錢簡直都不眨眼,恩,他也不需要眨眼,溫季清本來想要搶著付錢的,但是在看到薛天冬的錢包厚度以及自己的錢包厚度之后,他就默默的將錢包裝了起來——想當初他和薛天冬剛見面的時候,他是那個土豪,結(jié)果現(xiàn)在……真是風水輪流轉(zhuǎn),不提也罷。

    給貍花貓檢查完了之后薛天冬就帶著溫季清回到了他自己的房子,是的,這貨已經(jīng)提前過上了有車有房的生活,而且是帝都的學區(qū)房。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溫季清總覺得這個房子沒什么人氣,看上去冷冰冰的,裝修也沒什么特點似乎就是那種精裝修的公寓,薛天冬直接拎包入住就什么都沒改過的樣子。

    到家之后,薛天冬忙著給貍花貓安頓他的貓窩,就任由溫季清四處轉(zhuǎn)了,兩室一廳的房子已經(jīng)不小了,溫季清估摸著就算他家拆遷了之后給的房子也不一定比這個大,顯而易見的,這個房子養(yǎng)只貓也綽綽有余了。

    薛天冬忙活完了之后,轉(zhuǎn)頭就鉆進了廚房——正好到晚飯的時間了,溫季清不好意思讓他一個人忙,也跟著進了廚房。做了一頓飯,兩個人之間的那種陌生的隔閡感也漸漸的消失了,雖然時光改變了彼此很多,但是他們依舊都是對方熟悉的那個人。

    吃飯的時候,薛天冬才避重就輕的說了一下這些年的經(jīng)歷,簡單來說就是他回去之后過的日子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壞,他父親的原配已經(jīng)去世了,唯一的兒子也死了,再加上他的身體有了問題,所以薛天冬回去哪怕過的不是王子的生活也差不多了,這樣是他有那么多閑錢寄給溫季清的原因。

    只不過這樣的日子持續(xù)的時間并不長,他的父親樹敵太多,在政治斗爭之中漸漸落了下風,眼看著就要敗落了,沒辦法就將他送到了荷蘭——當時因為時間緊,美英這種大國的移民不好辦,只能選擇比較容易著手的荷蘭,然后他的父親將一些來源沒有問題的一些資產(chǎn)轉(zhuǎn)到了他的名下,就被抓走了。

    而薛天冬因為沒有參與任何事情,所以他出國了之后那邊也沒有人來找他的麻煩,而薛天冬的父親也被判了絞刑。而那段日子薛天冬過得很混亂,之前收到的溫季清的信已經(jīng)沒辦法回復了,后來又經(jīng)歷了移民之類的事情,雖然在荷蘭的時候日子也算是平靜,可是他總有一種提心吊膽的感覺,也因為這種混亂,他根本沒有時間給溫季清寫信,也不敢給溫季清寫信,他怕溫季清知道了會著急,他想等著一切都安定下來之后,他再來找溫季清。

    只不過這種忍耐顯然是很難過的,薛天冬也給溫季清寫過信,盡量報喜不報憂,只是荷蘭距離中國實在是太遠了,一封信真的是要漂洋過海好久才能到,這也是后來溫季清收到信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的原因。而到后來之所以徹底沒有再寫信也只是因為薛天冬病了,他體內(nèi)檢查到了腫瘤,幸好是良性的,只不過治病也花了很長時間,在病好之后薛天冬就聽聞他那所學校有幾個交換生名額是跟中國合作的。

    薛天冬爭取到了這個名額之后,在跟著交換生的隊伍來到這里辦好入學手續(xù)之后,就輾轉(zhuǎn)去了b市尋找溫季清,只可惜等他到那里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他們原來的家已經(jīng)被拆成了一片廢墟,周圍沒有任何住戶,就算問工地人員也不知道溫季清他們的下落。

    當時他心里已經(jīng)是各種麻木絕望了。

    他在這個世界上僅有的牽掛都已經(jīng)失去了,在那一刻他完全不知道他還存在與這個世界的意義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