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真的是有人從中搗鬼而挑撥離間嗎?”唐舒吃力地說,同時他兩只手、兩只腳發(fā)冷,內(nèi)心深處有點兒顫抖起來。
張叔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
“我想當(dāng)然肯定有的——有些人巴不得別人比他過得差……而且這些事是隱瞞不住的,盡管你父親做得小心謹(jǐn)慎——然而,要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
“唉……我父親他……”唐舒長長地嘆了口氣。
“別在這里嘆氣了,你快去人民醫(yī)院看看你媽吧!她一生氣把心臟病都急出來了……幸好我把她及時送到醫(yī)院,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嗯,謝謝張叔!”唐舒答應(yīng)了一聲,打車來到了人民醫(yī)院。
他看見母親躺在病床上已經(jīng)睡著——只見她憔悴的面容、蒼白的面色、下搭的眉毛、干燥的嘴唇……種種現(xiàn)象無一不表明她病得挺嚴(yán)重的。
唐舒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凝視著母親……思緒萬千——
他害怕驚醒母親影響休息,沒有大聲地痛哭起來,而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流淚——但他沒有沉湎在絕望的感情之中。
他沒有撫躬自問自己,而是不敢問津,不敢輕易地問自己——這一切是在什么時候發(fā)生的和怎樣發(fā)生的。
他沒有覺得什么奇怪的感覺,怎么他那么癡呆,像傻瓜那樣不懂事,事先……怎么他之前竟然就沒有猜想到父親與宋潔的這層關(guān)系——
其實,他應(yīng)該早就應(yīng)該猜到的……只不過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戀愛中的男女都一樣,一旦有了愛就會變成傻瓜一樣。
他甚至沒有抱怨過父親唐夔……因為抱怨一點用處都沒有,只會使人心情更加惡劣與糟糕。
他從張叔嘴里打聽到的這些父母爭吵糾紛和陷害父親乃至他整個家庭等亂七八糟之事,就已經(jīng)使他受不了,他難過得快要死了。
突然出現(xiàn)的意外而有所新的發(fā)現(xiàn),甄燕因此而生病住院,她本來身體就不好,現(xiàn)在受到這個打擊,她更是難以接受——
這些客觀事實,剪不斷理還亂,已經(jīng)把他壓倒了……一切的一切都快完蛋啦!
他心里所有的悲傷的事一下子像一團烏云那樣浮現(xiàn)在他的面前,然后又化成了雨點掉在他的周圍散開去。
……
過了幾天,母親甄燕病情稍微有些好轉(zhuǎn),急忙要求出院——她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搬家——從現(xiàn)在居住城北的這個小區(qū)搬到城南。
在這之前,唐夔出差回來,到醫(yī)院去看望住院的甄燕,并與甄燕進行了一次長時間的溝通,跟她單獨一塊兒坐談了好久。
誰都沒有聽見唐夔對甄燕說了些什么,然而甄燕已再沒有哭過。
甄燕沒有與唐夔大吵大鬧,她已經(jīng)平靜下來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她決定早日出院然后搬家,與劉麗、宋潔她們離得遠遠的。
她選擇了躲避……惹不起宋潔的話,那么就躲吧!躲還是可以躲得起的——
不過,任由她的親戚朋友勸說,請她在醫(yī)院把病斷根后再出院,這些都沒有改變她做出來的決定。
唐舒與父親一起將母親從醫(yī)院接回來以后,整整一天都在游游蕩蕩,然而他沒有到花園里去,連望也沒有望見宋潔住的窗戶一眼——
他看見請來的搬家公司的工人開始收拾東西,準(zhǔn)備搬到城南廣場附近的小區(qū)居住,那兒離現(xiàn)在居住的小區(qū)距離還是挺遠的,來來回回至少需要幾個小時的車程。
大概唐夔自己也不再想留在現(xiàn)在的這個小區(qū)居住了——但是可以看得出,他已經(jīng)及時地求得甄燕的同意——不把事情聲張出去。
一切都在靜悄悄地、不急不忙地、有條不紊地依次進行著……
或者出于一般性的同學(xué)加花友的那種禮節(jié)禮貌,或者看在送給她三盆名貴的花卉的份上,甄燕甚至還委托兒子去問候劉麗,并向她表示歉意,說她由于身體不舒服,離開前將沒能夠過去見見她。
這次唐舒起初是拒絕了母親的委托……他像一個精神失常的人那樣,寧愿到處游游蕩蕩,也不愿意到宋潔家里去了。
他只有一個愿望——希望這一切快點結(jié)束。
他還有一個想法總是在他腦子里盤旋著,一直想不明白……
宋潔她,一位周身透著一股青春活潑氣息的年輕姑娘——喏!而且她還是一個未出嫁的姑娘并且家境條件還挺不錯的。
她明知道他父親唐夔是一個有婦之夫的老男人,她也有機會或者說有權(quán)利選擇嫁給其他的男人,比如說嫁給虞強,或者其他的追求者與崇拜者,卻怎么能夠下決心做出這種不道德的或者說是傷風(fēng)敗俗的丑事來呢?
她希望得到什么呢?她怎么不怕毀了自己整個前程呢?是啊,唐舒想——這就是所謂愛情,這就是所謂強烈的感情,這就是所謂鐘情吧……
他又想起馮靳說的話:“對有些人說來,犧牲自己是一件快樂的事?!?br/>
那天不知怎么的,他又神差鬼使地轉(zhuǎn)到宋潔樓下,正好看見宋潔的臉映在窗戶上——那張可圓、可方、可長、可短的臉龐,在唐舒看來,水靈鮮嫩的,若是白了就是一朵梨花,若是紅了是一朵桃花,萬變不失其美。
他忍不住了——有些事其實就是他愛過宋潔的事,藏在心里就是莫大的委屈,話到嘴邊又覺得無足掛齒不值一提。
最后,他做出一個決定,他不能不給她說一句最后分別的話就忍心地離開她。況且母親還叫他去問候一下劉麗……
因此,他正好利用了一個合適的機會,心態(tài)平靜而坦然地到了宋潔家里去。
在客廳里,劉麗以她平常那種不講究的、隨隨便便的問候迎接他。
“唐舒你來啦!我聽說你母親出院后,正忙著搬家,對嗎?”劉麗一邊說,一邊又連續(xù)地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
“嗯,是呀!我媽身體不舒服,她說不來向您告別,就委托我來告訴您一聲……”
“在這里住得好好的,為啥搬家呢?”
“這個,這個,我不太清楚……”唐舒望了望劉麗一眼——不知如何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