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俊朗一臉茫然的站在站臺上,看到人流向前涌去,他不自覺的跟上。
坐了一夜的火車,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倦,但是,到了目的地的喜悅又把這一切沖淡,沈俊朗的心中卻多了一絲傷感。十年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這是幸事。但是,說不清為什么,他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他心里的喜悅就像是冬日冰面下的暗流,無論怎么激情澎湃,卻總也突破不了那層束縛。雖然,現(xiàn)在是夏天,但是北國的夏天還是不一樣,居然有一絲春寒料峭的感覺,沈俊朗不由得拉了拉衣襟。
遠遠的,就看見出站口外面一個個翹首期盼的身影,沈俊朗不禁一陣苦笑。從火車開始減速,一股難言的陌生感就襲上他的心頭,也許還夾雜著一絲初到異地的恐慌,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有這種感覺,自己又不是第一次離家,但是這次的感覺卻是那么的實實在在,難道這僅僅是因為路途遙遠?出發(fā)前爸爸一再堅持要送他來,但是他近乎絕情的拒絕了,也許只是一種即將離家的煩躁,也許只是后青春期的反叛,又也許只是為了表明自己長大了,當他看見爸爸贊許的眼神時,還一度挺自豪,但是,現(xiàn)在,他后悔了,徹徹底底的后悔了。
打發(fā)走幾個攬客的司機之后,沈俊朗的情緒低落到了極點,他甚至有種想哭的感覺,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舉目無親的感覺,那種無依無靠的感覺讓他心里很恐慌。原來,家的溫暖,只有在離開之后才可以體會的到。 紈绔瘋子1
沈俊朗繞著廣場走了一大圈,卻沒有發(fā)現(xiàn)學校來接站的人。他之所以敢獨自前來,這也是原因之一,反正學校設(shè)有接站點,只要下火車找到他們就行了,可是現(xiàn)在,接站的人去哪里了?這就好比,萬丈高樓一腳踩空,沈俊朗真的著急了,雖然他可以打車去學校,但是一想到那些司機嘲笑狡猾的眼神,他又有些膽怯。
再次繞著廣場走了一圈,還是沒有,他甚至到出站口把所有舉著的牌子都看了一遍,依然沒有。
沈俊朗傻眼了。
躊躇再三,他輕輕的走到一個正在指揮車輛的值勤人員身后,謹慎的說道:“您好!”
值勤人員轉(zhuǎn)過身,和氣的說道:“小伙子,有什么事?”
“我想問您一下,這個地方就這一個廣場么?有沒有其他的?”看到值勤人員滿面的笑容,沈俊朗放松了許多,老老實實的問道。
值勤人員眨眨眼,詫異的說道:“是啊,就這一個廣場,小伙子,你要找什么地方?”
“我是來這里上大學的,通知書上寫了在廣場上有接站點,可是我怎么找不到呢?”
值勤人員不禁笑了,搖搖頭道:“小伙子,你看看表現(xiàn)在才幾點啊?那些接站的學生要八點以后才來呢!”
沈俊朗愣住了,他機械的看了看表,還不到七點,自己怎么這么笨,人家當然不會這么早來的。
“那謝謝您!”沈俊朗尷尬的退開了,心里卻像是陰霾的天空出現(xiàn)了太陽,陡然高興起來,他似乎突然找到了方向,那就是那些素未謀面的來接站的學長!
沈俊朗的心情好了很多,他決定先吃點東西,但是,又不能走太遠,衡量再三之后,他走進了車站的一家面館。
沈俊朗要了一碗叫做冷面的東西,那個時候,他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冷面,不過想著,既然是夏天,叫冷面應(yīng)該沒錯吧!
冷面端上來了,他有些傻眼。在他的印象中,既然稱作面,應(yīng)該是面與湯渾然一體的,可是,現(xiàn)在擺在他面前的東西卻有些奇怪,真的是面是面,湯是湯,透明的清湯,黃『色』的面條,上面可憐的躺著兩片牛肉,這就是冷面?
沈俊朗苦笑一下,輕輕的喝了口湯,果然是冷的,不過倒是有些爽口,他又夾起了面條,黃『色』的面條滑在口中很勁道,但是失去了面條的綿軟,沈俊朗放下筷子,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喜歡這種冷面,想起即將到來的大學生活,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適應(yīng)這里的飲食。
其實,以沈俊朗的分數(shù),完全可以在本市上一個一流大學,但是他執(zhí)意要考到外地,也許是因為好男兒志哀四方,但是真的是這樣么?就算他不顧忌父母,那林琪涵呢?一想到林琪涵,沈俊朗的心沒來由的一痛,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拎著行李走出了小店,眼中卻已淚光閃閃……
遠遠的,一條大橫幅飄在那里,幾個學生坐在桌前有說有笑……
沈俊朗的心里一寬,他知道,那幾個就是他的學長,他們的身上有著歲月的滄桑,也有著青春的飛揚,他們的現(xiàn)在也許就是他的將來……
這一瞬間,沈俊朗似乎恢復了自信,他拎著行李走過去,微笑道:“幾位學長,我是來報到的!” 紈绔瘋子1
一個女生抬起頭來,沈俊朗愣住了。這是一張很精致的臉,說不上有多漂亮,但是給人一種震撼的感覺,尤其是那雙眸子,似乎能一直看到人的心里去,這雙眼睛,沈俊朗似曾相識……
“同學,你請坐吧,把入學通知書給我看一下?!迸⑿χf。
“啊……啊,”沈俊朗愣了一下,才說道,“好的,我拿給你!”
沈俊朗從口袋里拿出了那張異常簡陋的通知書,遞給那個女生。他一直不明白,一個堂堂的重點大學,怎么可以把入學通知書弄的如此簡陋?難道這學校真的很牛,根本不屑在這些充門面的東西上費功夫?
女生接過通知書,認真的看著……
“唉,楚弦,他是哪個系的?”旁邊一個男生笑嘻嘻的問道。
楚弦合上通知書,微笑著說道:“臨床的,”然后對沈俊朗說道,“小沈,大巴車要湊夠一定的人數(shù)才能走,你可以在這等一會,你要是累了也可以去車上等,你選擇哪個?”說完眨著眼睛看著沈俊朗,似乎在等著他的答案。
“我在這里等吧?!鄙蚩±蕩缀跏遣患偎妓鞯恼f道。
“那好,你就坐在這里吧!坐了一夜火車累了吧?”楚弦拍著身邊的椅子說道。
“謝謝!”沈俊朗拎著自己的行李坐到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