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劇場〈phantom〉前面的鋪裝道路上,接連不斷地有馬車和汽車停下來,從里面走下來的都是一些打扮非常華麗的人們。婦女帽子上的羽毛裝飾,紳士握在手里的設(shè)計精美的手杖,年輕女孩頭上戴著的美麗蝴蝶結(jié),都在夕陽的映照下閃爍著動人的光輝。
幾片枯葉沙沙地隨著寒風(fēng)飄過。
太陽幾乎完全下山了,那如同剛做好的奶油般的柔和光芒,正輕輕地灑落在寒風(fēng)中凍僵的建筑物和鋪石上。
雖然路上來往的人潮也相當激烈,但是劇場門前顯得尤其熱鬧。匆忙趕來觀看馬上就要開幕的蘇瓦倫的藍薔薇重演版的觀眾們,都滿懷歡喜地喘著粗氣,紛紛從巨大獅子口形狀的門涌了進去。在鋪裝道路上走著的人們,在抬頭看到劇場招牌的時候也像是在說“啊啊,是那場戲劇開演了嗎?”似的點頭表示理解,紛紛以饒有興趣的目光向這邊看來。
馬車響起清脆的蹄音,又重新駛了出去。
在這樣的phantom劇場內(nèi)部——
天花板上掛著大型吊燈,鋪滿了紅色絨毯的寬敞大廳里已經(jīng)聚滿了客人。低沉的喧囂聲聽起來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生物在呼吸似的,很有規(guī)律地不停起伏。
在大廳里面,有一道通往一樓舞臺觀眾席的對開門扉?,F(xiàn)在那道門已經(jīng)開放給觀眾人場了。走進里面,可以看到一排排深紫色的座位。一樓的座位和二樓的座位都已經(jīng)坐滿了一半,觀眾們一坐下就紛紛開始跟旁邊的同行者談起話來。
在一樓觀眾席正中央的絕佳位置上,坐著奇怪的三人組。
坐在正中央的是一位有著燃燒般的火紅頭發(fā)、臉上長著幾點雀斑、看起來充滿野性的年輕女性。不知為什么,她在劇場里依然穿著大衣。從大衣里面還可以看到圍裙的邊角,看來她是因為慌忙跑了出來而沒有辦法脫下大衣吧。
那位女性——舍監(jiān)蘇菲很高興地用手捧著膝蓋上的肖像照、碟子和茶杯等東西,一臉笑嘻嘻的樣子??磥硭窃谛≠u店里買了許多可可·蘿絲的周邊產(chǎn)品。她拿起一把藍色的扇子,輕輕地打了開來。扇子上畫著一幅可可王妃的肖像畫——那個王妃以右手手心貼著臉頰,同時將右手的手肘枕在左手的手背上,露出一臉憂郁的表情。
大概是對這幅肖像畫非常滿意吧,蘇菲馬上露出了比剛才還要高興的笑容。
板起一張臉坐在她右邊的是一位官員打扮的紳士。也就是之前在劇場人口處跟她撞在一起,最后還把一張入場券讓給了她的那兩位紳士的其中一人。同行者一直把他稱呼為羅杰。他明明是來看戲的,可是不知為何露出相當嚴峻的表情,一言不發(fā)地緊盯著舞臺的帷幕。
坐在蘇菲左側(cè)的是一位將帽子深深蓋過眼眉、舉止優(yōu)雅的紳士……看來他在把票讓給蘇菲的時候,一不小心就把中間位置的戲票拿了給她。
大概是因為中間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性的緣故吧,兩名紳士都幾乎沒有說過話。
舉止高雅的紳士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茫茫然地眺望著舞臺的幕布。他時不時會向蘇菲買的周邊產(chǎn)品瞥上一眼,然后兩肩又像是感到恐懼似的顫抖起來。
現(xiàn)在離開幕還有一點時間。
正當蘇菲又興奮不已地觀察起手上的周邊產(chǎn)品時,坐在左側(cè)的高雅紳士卻突然站了起來。右側(cè)的紳士驚訝地抬起了頭,以嚴肅的口吻說道:
“怎么了嗎?——陛下!”
“我總覺得心慌慌的。羅杰,我實在無法平靜下來?!?br/>
“唔……”
官員打扮的紳士說道:
“心慌慌的感覺自古以來就存在了。從科學(xué)的角度來說,如果在無自覺的情況下聽到或者看到了某些讓自己擔心的事物,內(nèi)心就會向自己敲響警鐘。也就是說,陛下現(xiàn)在所見所聞的某一部分內(nèi)容傳遞到了您的心中,然后開始向您提醒注意吧。”
“羅杰,這演劇還是明天再看吧,朕……朕實在……”
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很疲倦似的搖了搖頭。
深深蓋在頭上的帽子也因此稍微偏離了位置,可以看到下面修剪得相當整齊的一頭金發(fā)。盡管容貌瘦削,但從側(cè)面看來卻給人一種精悍的感覺。蘇菲默默地仰望著他的側(cè)臉,心里總覺得好像在哪里見過他,他究竟是誰呢……?
兩名紳士都一起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只留下一句“失陪了,小姐”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蘇菲不禁一下子愣住——
“咦,不看戲了嗎?那兩個叔叔。明明已經(jīng)來到劇場了耶……真奇怪!”
邊說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然后她又自己樂在其中地觀賞起手上的周邊來。過了一會兒,看到越來越多的客人坐到周圍的觀眾席上,她就開始有點不安——
“我、我——”
她一下子站起身,用手貼住臉頰:
“那個,我……”
然后,她又重新挺起胸膛:
“我再去多買一些可可·蘿絲的周邊產(chǎn)品回來!”
說著就精神飽滿地挺直了身子。
噔噔噔!在朝著大廳跑去的同時,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手掌。
“我還要給塞西爾買些土特產(chǎn)回去呢。那孩子是個怕寂寞的人,表面上雖然很溫順,實際上卻很愛發(fā)怒,要是我周末一個人出去玩,她就會生氣得不得了。所以我每次來蘇瓦倫買東西的時候都會邀她一起去的。不過,也沒辦法啦。”
蘇菲無奈地聳了聳肩膀,繼續(xù)快步往前走。
“那孩子實際上是一個貴族家的大小姐,現(xiàn)在作為一名職業(yè)婦女每天都在努力呢。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能讓她撒撒嬌的對象就只有我啦。那孩子真是的……”
興致沖沖的蘇菲一邊念叨一邊向商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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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維多利加等一行人乘著馬車回到劇場phantom的時候。
所有人都露出了嚴肅的表情,一言不發(fā)地互相對望起來?;叵肫饎偛趴吹降哪寡ㄇ樾巍泶┵F婦人服裝的無頭尸體,還有反射出光亮的金牙、已經(jīng)**得很嚴重的頭顱——就好像聽到來自遙遠過去的悲鳴和詛咒聲似的,渾身都在不停打顫。
布洛瓦父子都面無表情。
眾人穿過獅子口,就像在野獸的體內(nèi)探險一般再次踏入了劇場。
穿梭于大廳中的人潮實在多得夸張,里面人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幾乎溢滿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們,身穿西裝手持手杖的紳士們,大家都充滿了期待地暢談歡笑,有的在小賣店購物,有的在互相談話尋樂。
維多利加也皺了皺媚頭,她望向城市的方向,星羅棋布的房屋仿佛不能遮擋她的視線。
深綠色的眼眸流露出一絲寂寞的色彩。那鮮亮的櫻桃小口,現(xiàn)在緊抿了起來,似乎正在掩飾著內(nèi)心的緊張。
與此同時,維多利加望向的方向。
“維多利加!?”
原本躺著的夜月幻猛然坐起,身體還為完全康復(fù)的他捂住額頭,全身無力和麻木。
“達利安!維多利加呢?!”
剛剛醒來,夜月幻趕緊詢問維多利加的下落。
“維多利加,在離開之前囑咐我,帶你尋找記憶,可是,我一直和幻在一起,不可能存在失憶的可能?!?br/>
妲麗安撐著下巴分析著。
“這樣……我根本沒有記憶空白的地方,絕對不可能失憶!”
“那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嗎?”
“奇怪的地方?疼疼……”
夜月幻捂住自己的腦袋,他想起了什么,不過卻很模糊。
“鐘塔……維多利加……黑人利維坦……鬼?。俊?br/>
“什么?”
“我想起了利維坦,他的尸體在消失后出現(xiàn)了鬼魂!還叫了維多利加公主!這和劇情完全不一樣,之前也被封住記憶,現(xiàn)在想起絕對不是偶然……還有維多利加……”
“發(fā)什么了什么,恐怕是幻的到來讓維多利加出世的那幾年發(fā)生了改變!”
“?。康谝淮我姷轿业木S多利加……好像是激動的?”
“不對,恐怕不是第一次見到,維多利加對幻完全沒有防備心,這不是第一次相見的陌生人該有的態(tài)度?!?br/>
“嗯,剛剛開始還以為是主角光環(huán),現(xiàn)在看來……一定是還有其他的未知?!?br/>
夜月幻苦苦冥思,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他發(fā)誓,在來之后幾乎按照劇情的發(fā)展而行動,偶爾一些也只是小動作,絕對不可能產(chǎn)生這么大的變化以至于影響主線。
天色見見變暗,風(fēng)揚起,云聚攏,自然被地球的力量所引導(dǎo),空氣漸漸壓抑,暴風(fēng)雨來臨的時間快到了……
暴風(fēng)雨來臨的時間快到了……
暴風(fēng)雨來臨的時間快到了……
………………
……
夜月幻猛的靈光一閃,時間!
“時間……時間,對,就是時間,這個世界最大的突變就是我們的到來,而妲麗安你一定擁有改變時間的幻書吧!”
“可是旅行者之書并不是真正改寫歷史,而是在不同的平行世界跳躍,就如同時間悖論一樣!”
“是這樣沒錯,但是!想要改變的絕不是我,是這個世界!你沒有發(fā)現(xiàn)嗎,從剛才起,大風(fēng)突然刮起,并且看來絕不是只有這個蘇瓦爾,放眼望去,全是黑云!世界的意志如果介入,那么我們就真的可以改變歷史,現(xiàn)在看來,過去已經(jīng)被我這個穿越者改的亂七八糟了……妲麗安!那本幻書!”
“好。”
妲麗安點點頭,黑色的發(fā)絲隨著狂風(fēng)在空中漂洋,蕾絲邊的襯裙被死死捂住。
夜月幻將手伸向妲麗安一馬平川的胸口,消除自己心中的雜念,專注的尋找起來,直到某一本幻書,都需要他親自去尋找,才能發(fā)揮出幻書最大的力量。
“封印九十萬六百六十六的幻書,迷宮書架,在吾的意志下,打開睿智之門吧?!?br/>
召喚出的《旅行者之書》是可以穿梭任意時空的幻書,但是就如同時間悖論所說,旅行者之書的時間穿越不過是從原來世界跳到另一個平行世界,在世界沒有記錄的故事中開始新的故事的旅程!
希望我的猜想是對的。
夜月幻心中祈禱著。
他抄起妲麗安,在幻書的光芒下,開始了新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