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了幾日的公開課終于到來,在活動室里開了長達幾小時的會議,任瑾拿了一疊的臂貼和一張簽名表到前臺等候,每一個家長攜著孩子到來,都要在手臂上貼寫了孩子名字的臂貼,并在簽名表上簽名。
等簽名表上的人數(shù)過了大半,任瑾就把這任務(wù)交給了前臺的女孩子,自己則上樓引導(dǎo)滯留在過道里的孩子和家長進入教室。
原本空蕩的教室漸漸坐滿了人,紛雜的吵鬧聲不絕于耳,任瑾捏了捏耳后,見桌子上紅色馬克筆沒有,連忙小跑去財務(wù)那里領(lǐng)了幾只。
剛踏入門口,就見一個高瘦挺拔的身影正側(cè)對著自己在和家長聊天,大概是說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任瑾看見他抬手揉了揉一旁調(diào)皮小男孩的發(fā)頂,低斂著的眼瞳里盡是溫和的光,她晃了晃神后拉回,繞著走過去把馬克筆放下。
幾分鐘后,公開課正式開始。
除了聽課,任瑾還有個重要的任務(wù)就是拍照,方便以后媒宣部做成海報,因此照片還要盡量拍的清晰好看,她端了單反站在教室后頭,聽溫時修熟練地用英文和孩子們打招呼,不自覺就將單反對住他。
等任瑾回過神來,相機里已經(jīng)多了好幾張他的照片,有側(cè)對站著指著黑板的,有面對孩子傾聽的,有看著投影布的,只是每一張都相同的是那張含了淡笑,遼闊如遠山的眉目,似寫入畫里一般美好。
“任瑾,你在看什么?”
叫了她好幾遍都沒有反應(yīng),傅瑜也是有點無語,只好湊到她身邊去看,卻見原先一臉認真在發(fā)呆的小姑娘突然像是踩了地雷一般,手一抖差點將相機摔了,傅瑜眉心一跳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
“你要嚇死我??!”白了任瑾一眼,傅瑜收回手,忽又一擰眉在任瑾臉上狠狠掐了幾把,一下就掐出了幾道紅,“長得這么可愛,一天到晚就知道發(fā)呆,要是剛才相機真摔了,我可救不了你?!?br/>
別說傅瑜看著挺溫柔的,下手還真夠狠,任瑾拍開她手后圓圓的眼睛還不忘瞪她一眼。
“有什么事嗎?”
話落傅瑜面色一轉(zhuǎn),正經(jīng)萬分:“唔,我就是叫你一起出去搬幾張凳子進來,家長的座位快不夠了。”
任瑾點頭,跟著傅瑜從后門無聲地退出教室,又輕手輕腳搬了凳子回來放好,復(fù)又得空低聲閑聊一會兒。
“要不是這場公開課人數(shù)多,偏偏也只有我最空,還輪不到我來幫忙呢,”傅瑜唉聲嘆氣地聳聳肩,想到什么朝任瑾擠眉弄眼,“不過你可是真幸運,一來就跟了個好老師。你不在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聽了多少美少女傷心的嘆息,都能繞地球好幾圈了!”
任瑾:“……”
“說起這個我就想到應(yīng)子悅,”嘖了聲,傅瑜皺眉,真是提到這個小/婊/砸就來氣,“從一開始來我就不喜歡她,果然不是什么好東西,為了自己也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來?!?br/>
說到此傅瑜撇頭去看她,嘟嘴:“她肯定是嫉妒你跟了溫老師,她這種人就是典型的自己不好也見不得別人好,討厭的要死?!?br/>
“反正你以后見著她就離她遠一點,知道了沒?”推推任瑾手臂。
“知道了?!比舞c頭。自從被污蔑后,她就算再不明白,現(xiàn)在也知道了。
一堂公開課在歡聲笑語中度過,下課后任瑾就把單反給了傅瑜,讓放在自己桌子上,等會兒她要把照片導(dǎo)出來發(fā)給媒宣部。正好溫時修還在陪幾個家長聊天,她很快把教室衛(wèi)生打掃了一遍,想了想又過去把黑板擦干凈。
黑板有部分比較高,任瑾留到了最后來擦,結(jié)果身高不夠踮了腳都夠不到,她把頭發(fā)往后一撥,高舉著黑板擦不停地跳跳跳……
于是溫時修回頭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近似滑稽的場景,視線里小姑娘費勁地擦著黑板,跳幾下就要停下來歇會兒,小腦袋仰望著怎么也夠不著的最上面那排字,他微微挑眉,兩步走過去。
“給我?!?br/>
任瑾正打算去搬凳子救兵呢,冷不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后聲音嚇得黑板擦從手中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清脆一響,她低頭傻眼。
眉心不自覺又蹙起,溫時修彎了腰將黑板擦撿起,上前兩步毫不費力就將剩余的黑板擦得一干二凈,回身手指一勾輕易就將黑板擦扔在了講桌上,面色淡淡。
“剛才的公開課有沒有認真聽?”
抓回亂跑的思緒,任瑾下意識點點頭,便聽他清淡嗯了一聲,緊接著問話:“都聽了些什么?”
她努力回想了下,掰著手指開始數(shù):“圖片和音標結(jié)合,元音和輔音分開的教學(xué)方式讓小朋友能夠更快地接受新的內(nèi)容,而且學(xué)起來也比直接對著記憶要更加省時省力,記憶的時間也會相應(yīng)增長。在小朋友記得差不多的時候插/入小游戲,通過兩組比賽來調(diào)動小朋友的積極性?!?br/>
頓了頓,她看著他到講桌邊拿了水杯,側(cè)身輕靠著邊抿水邊認真聽她說話,黑眸里盛滿濃郁的黑色,緋薄的唇片因為水而染上了濕意,莫名看的任瑾幾下晃神。
接下來的話便如飄一樣說出:“游戲過程中,哪個小朋友答得最快,就可以刪掉對方組里的一個人,直到剩下最后一人的一組勝利。游戲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小朋友會很喜歡,而且小朋友積極加入后,就能在玩的同時記住單詞的讀音,不容易遺忘……”
這樣說著,任瑾的思緒便飄回了方才做這個游戲的時候,溫時修就站在前面,用紅外線指著投影布上的單詞,聽小朋友積極地搶答,并快速指向下一個。盡管他面色一如既往的淡淡,任瑾卻能感覺到,他非常的樂在其中。
因為放置了太久水杯里的溫水已經(jīng)徹底變涼,溫時修抿了幾口后就不再繼續(xù),聽完她長篇大論地分析后,贊同地點了下頭。
“這些回去都記在筆記里,以后可以用到,”看了她一眼,溫時修起身朝外走去,臨到門口又頓住,聲音涼薄寡淡,“收拾好來我辦公室,抽查課程體系?!?br/>
“……好?!?br/>
溫時修走后,偌大的教室便只剩下了任瑾一人,本來一起的傅瑜十幾分鐘前就被主管叫走,她將凌亂的課桌椅移了整齊,又將窗戶關(guān)上窗簾降下,才開門出去。
誰知還沒走出門,忽的有幾人走過,透過門的縫隙任瑾大概看見了是同一辦公室的幾位助教,她腳還沒踏出去,便聽幾人在說。
是出差的事,早先一天任瑾就知道溫時修近兩日要出差,但她沒想到會從幾人中聽到自己和應(yīng)子悅的名字,而且是在一起出差。
“……”
帶著飄忽的表情進了辦公室,任瑾剛關(guān)了門就聽見溫時修的話,頭也不抬冷肅:“明天收拾好東西,出差?!?br/>
任瑾腳下一頓,不意外地歪了下腦袋:“是去學(xué)習(xí)嗎?”
看來那幾個助教說的是真的了,任瑾哦了下沒太在意,注意力很快放回來辦公室的目的上,主動拿出記了課程體系的紙,搬了張凳子就乖乖坐在溫時修邊上,捏了張白紙來先將整個課程體系默了一遍。
這幾日她都有好好看書,除了預(yù)習(xí)做課件之類,花的最多的時間就是課程體系這兩張紙,說難其實一點不難,說容易……其實有幾個地方又容易記混。
不過勤奮地看加背誦還是有不少成果的,至少他抽查的幾個點她一個都沒有回答錯,面對溫時修難得贊許的目光,任瑾難掩得意地搖起了尾巴,整張小臉似乎都在瞬間燦爛了起來。
不過這樣的好心情沒保持多久,就被應(yīng)子悅的到來給打破,像是怕人不知道似的,刻意大聲滿足地在辦公室宣傳了一遍,其春風(fēng)得意模樣讓一眾同事木著臉沒有接話,連任瑾這種一向不會討厭人的聽著都渾身難受。
應(yīng)子悅也不在意,目光緩緩落到了任瑾身上,正想上去搭肩,卻沒想到任瑾直接無視了自己,端起水杯頭也不回地離開。
到了嘴邊的親密稱呼就這么硬生生地吞回嘴里,應(yīng)子悅臉上掛著的笑容一點點收斂至無,面無表情似覆了一層寒冰。她手中還捏著紙,手指一寸一寸攥緊將那紙張捏的褶皺無比,死死盯著任瑾離開的方向,不停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好歹爭取到這個機會了不是嗎?
不枉費她使了那么多手段,暗中拉了那么多人下來。
下班后天色尚早,任瑾打算去趟超市,不料超市人多擠得要死,任瑾還拿著購物籃幾乎寸步難行,好不容易被擠到了飲料區(qū),任瑾過去拿了最愛的幾種碳酸飲料塞入購物籃。
但便是此刻,不知是誰摔著絆倒了別人,連環(huán)的人影重重撞上貨架,其力大程度直接將架上的飲料撞翻了下來。任瑾的頭頂正好就是盒裝飲料,她顯然瞄到了驚呼一聲來不及躲開,突然頭頂便多了一條長臂,將砸落的飲料全數(shù)給她擋去。
她呆滯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