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分成了若干個小組,政策放寬了,家家戶戶養(yǎng)了雞鴨鵝,喂的豬牛羊也多了。陳三近幾個月很是忙活,一頭公豬不夠配種不夠用,又養(yǎng)了一頭小公豬,小公豬慢慢長大,兩個睪丸有拳頭大了,已經(jīng)會發(fā)情了,把豬圈的地面拱得坑坑洼洼。
這天,陳三叫住陳放說;“今天跟我一塊出去?!苯裉?,有兩家養(yǎng)母豬的人家預約要配種,陳三準備趕兩頭公豬一起出去,他怕一個人招呼不來兩頭公豬,尤其是那頭小公豬,剛發(fā)情,跑的歡,有蠻力。
“干啥?”陳放問道。
“出去做生意?!标惾f。所謂做生意就是給豬配種,大概陳三也不好意思說出去給豬配種。配種是經(jīng)常被別人取笑的職業(yè)。
“咋了,你不去就不讓你上學。”前幾天陳三已經(jīng)答應讓陳放去上學了。
“不讓上學也不去?!标惙啪髲姷恼f道。
“反了你個鱉孫?!标惾R道。兀自解了栓兩頭公豬的繩子,將一條繩子遞給陳放。繼續(xù)說道;“嫌丟人咋地,你爹我趕了一輩子狼豬,人也沒有丟到哪里去。不干活,吃啥喝啥,你弟兄幾個都快要上學了,誰供應你們。”
無奈,陳放接過豬繩。小公豬出了院門,見到外面的世界,歡天喜地,興奮異常,一路小跑,陳三在后面大聲吆喝著;“慢點,慢點?!币幻孚s著大公豬在后面追趕。
陳三趕上來,田野人很少。便講到“放,你還小,不懂,其實趕狼豬也是技術活,你爹我一輩子很少干農(nóng)活,不掏笨勁,你學會了趕狼豬,以后你當家,輕松又賺錢,這不,原來,配一次要兩塊錢,現(xiàn)在漲價了,一次要三塊。你算算,今天咱爺倆就能掙六塊?!?br/>
陳放心里別扭,明明是兩頭公豬掙了六塊,怎么說是爺倆掙了六塊?只是沒法同他理論。
“你知道城里的工人一個月才能掙多少?才能掙三四十塊錢,要都像今天一樣,咱一個月就能掙一百八塊哩。以后,你弟兄幾個上學、娶媳婦不就有錢了?”陳三繼續(xù)說道,似乎在勾畫美好的未來,獨自“嘿嘿”笑了。
陳放不搭腔,想;你把兩頭公豬使死,他們也掙不來那么多,一頭豬最多兩天配一次。
路上,碰見有熟人,陳三便打招呼。走到一個村莊,一個年輕人吆喝道;“看吶,這才是是個弄家,爺倆趕兩個狼豬,四個弄家?!币贿叺哪贻p人一陣哄笑。
一個年長些的男人同陳三認識,說道;“陳三,你個鱉孫,掙錢掙瘋了,弄兩個狼豬,你咋不親自上,給母豬配種???”
“你老婆發(fā)情了,我親自給她配種?!标惾亓R道。
“陳三,那個是你兒子吧,是不是你家狼豬弄出來的?”男人接著罵道。
陳放羞的無地自容,心里罵道:“我草你八輩祖宗。”
陳三一時想不來怎樣回罵,嘿嘿笑著說:“鱉孫?!?br/>
終于到了一個莊子,叫花家莊。需要配種的人家,低矮的草房子,院子里磊了一個豬圈,同自己家一樣臭氣熏天,一頭老母豬在豬圈里“嗷嗷”地叫著,仿佛聞到就公豬的氣味,竟爬到圍墻上,想要沖出來的樣子。一個婦女用棍子不斷地往回趕??匆婈惾f道;“陳三,你個鱉孫,咋這個時候才來,老母豬都等不及了。”想來她同陳三一定是老相識了。
“是你個騷娘們等不及了吧?!标惾吹侥菋D女,滿臉燦爛的笑。
婦女看到陳放,臉一下子有點羞紅。問道;“這是你兒子?都這么大了?”
“嗯吶?!标惾龖艘宦?。
“今兒個咋趕倆狼豬來?”
“你想用哪一個狼豬就用哪一個啊?!?br/>
“鱉孫?!眿D女想這是陳三在罵她。
“給你說笑,南宋莊還有一家要配種,都趕到一天了,這不,就讓兒子幫我趕了兩頭狼豬。”
把兩頭公豬拴在院子里的樹上,陳三熟練地打開豬圈門,把那頭母豬牽了出來,母豬興奮地就向公豬跑去,陳三吃力地拽住,順手把它栓在另一棵大榆樹上,老母豬嘰嘰地叫著,一面奮力地想要掙脫。陳三又過來牽那頭小狼豬,邊解豬繩邊說:“今天可是我這頭小狼豬的第一次,保證給你生一窩漂亮健壯豬仔。”
婦女在一旁說:“忙你的吧,小心豬踩了你的腳。”
陳三剛把小公豬牽過去,母豬便哼哼地叫著迎了上來,兩頭豬耳鬢廝磨了一陣,小公豬的紅紅的螺旋形的鞭子伸了出來,圍著母豬打圈,幾次跨上母豬卻又滑下來。陳三牽著小公豬往母豬身上拉,小公豬終于又跨上了母豬,拱起身子沖刺了幾下,總不得要領。母豬急的亂轉,如此幾次,陳三累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吹侥菋D女,喊道;“花妹子,快來幫忙?!?br/>
一邊站的婦女紅著臉走近,說:“我能幫啥忙?”
“你攏住母豬的頭,給它撓撓,別讓它亂轉?!标惾f。
又看到在一旁看熱鬧的陳放,說:“放,過來?!?br/>
陳放走到近前,不知所措。
“你扶住豬的鞭子,幫助它進去。”陳三說。
陳放像沒有聽到父親的話一樣,站在那里沒有動。
此刻,那婦女在不斷地撓著母豬的腦袋,母豬安靜了下來,一動不動的等著公豬的跨越。
“媽了個逼的,你聾啦,說你哩,咋不動。”陳三瞪著陳放,眼睛里充滿著血絲,若不是手里牽著小狼豬,他立馬就會伸出巴掌給他幾耳光。
“他爹,要不,換那頭大公豬吧,這小公豬沒有經(jīng)驗,怕是弄不成?!蹦菋D女說。
“你別管,這小豬的第一次,金貴,不能給了別人?!?br/>
陳放沒有聽明白父親的話是啥意思,但被他的憤怒嚇住了,便俯嚇身子,一閉眼,抓住那豬鞭胡亂地朝母豬屁股上亂戳吧,只聽“咕嘰”一聲,竟然進去了,陳放忙閃在一旁,小公豬在母豬背上興奮地上下抖動。
這時,院外進來一個小女孩,看見院子里的一切,害羞地捂住眼睛跑進了屋。
幾分鐘后,小公豬抽搐般地抖動了幾次,安靜了下來,“噗通”一聲從母豬身上跌了下來。母豬也安靜下來,滿足地晃了幾下肥碩的屁股。
重新把小公豬拴好,把母豬趕回豬圈,陳三像完成了一項重要的任務一樣,也滿足地坐在房門的門檻上,從懷里掏出八分錢的白塔煙,點上,狠命地抽了一口。
“喝點水吧。配一次種,看吧你爺倆累的?!眿D女從屋里掂出來一個茶瓶,倒了兩瓷碗開水。陳放這從仔細地打量這個婦女,看年齡應該有三十多歲,紅紅的臉盤,兩片肥碩的屁股,胸前兩團大肉球。
“來,給你?!辈恢螘r婦女從屋里抓出一把紅棗,笑盈盈地遞給陳放。陳放不知該不該接,抬頭望著父親。
“接住吧,叫花嬸,你嬸子姓花。小孩子,沒有出過門,怯生?!?br/>
“長大就好了,看這孩子,長得多俊,長大肯定比你帥?!?br/>
陳三“嘿嘿”笑笑,說:“你要是喜歡,給你做干兒子好了?!?br/>
“我當然喜歡,只怕他娘不愿意。兒子,你愿意嗎?”花嬸一臉媚笑地望著陳放。
陳放覺得這婦女有點說不出來的味道,便把頭扭到一旁?!斑线希覂鹤舆€害羞哩?!?br/>
陳三把煙蒂掐滅,說“花妹子,俺得走了”
“走,往哪兒走,這都晌午了,吃了飯再走。今天中午烙油饃、撈面條?!被▼鸬脑挷蝗菰偻七t。說完,從屋里挖出兩瓢白面,倒入一個紅色的瓦盆里。然后脫去外衣,露出一件碎花襯衣,襯衣顯得有點小了,把胸部裹得緊繃繃的,上面的兩顆扣子想要崩掉一樣。
花嬸在廚房里“咣當、咣當”地和面。
陳三蹲在院子里的大槐樹下抽煙,一雙小眼睛不斷地往廚房里瞟。間或大口地咽唾沫。
陳放順著陳三的眼光望去,見花嬸坐在一個小凳子上和面,胸前的兩塊肥肉隨著身體的抖動而上下顫動,可以看到脖頸下面滲出細細的汗珠,陳放臉一紅,忙把眼光移開。
這時,從屋里面跑出一個小女孩,瘦弱單薄的身子,穿一件明顯過于肥大的花上衣,衣服應該是她媽媽的舊衣服改的或是別人的衣服。一頭焦黃的頭發(fā),真是一個黃毛丫頭。正是剛才跑進屋的那個女孩。
女孩跑到陳放面前,說;“你拿了俺家的紅棗,給我?!?br/>
陳放摸摸口袋,鼓鼓的都還在,就伸進去抓了一把,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的目光卻停留在陳放的手上,陳放一看,剛才幫忙給豬配種,手上還有粘液。
“惡心人,我不要了。”小女孩扭頭又跑進了屋。
陳放不知將紅棗放哪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把紅棗放進了口袋,你不吃我吃。
“他爹,面和好了,燒鏊子燒水?!被▼鸾械溃强跉庀笫箚咀约旱哪腥?。
陳三忙不迭的說:“哎,哎?!泵ζ鹕?,拍拍身上的煙灰,進了廚房。
伴隨著陳三的兩聲咳嗽,廚房里很快蕩起了濃煙。
“放,放。過來燒鏊子?!标惾趶N房喊道。
“讓劉英燒吧。”陳放聽見花嬸說。
“陳放比劉英大,讓陳放燒?!标惾f。劉英應該就是剛才的小女孩吧。
陳放進了廚房,陳三在灶臺前拉風箱生火。地上支了一個鏊子,鏊子下面已經(jīng)生了火。燒鏊子,陳放會,在家里,他經(jīng)常幫母親燒鏊子,烙玉米面或紅薯面餅子。
陳放將麥秸放進鏊子下面,紅紅的火苗舔著鏊子底.
“花妹,我們那里分田到組了,你們這里分了沒有?”陳三便拉風箱邊問。
“分了?!?br/>
“你家同誰一組?”
“別人家嫌棄我們娘倆,嫌我們沒有勞動力,就同劉英的兩個大伯一個組。”花嬸說。
“聽說以后還要分田到戶哩。俺家兄弟走了三年了,你也該再找一家了,也好有個幫襯。”陳三象很關切的樣子說。
陳放不知道“走”是啥意思,今天沒有見花嬸的男人,大概是死了的意思吧。
“還找你個頭啊?!被▼疣僚囟⒅惾?,罵道?!拔乙荒晡挂活^母豬,下兩窩豬仔,夠劉英俺娘倆花銷了。”
花嬸將和好的面用小搟杖搟開,撒上鹽、蔥花、花椒粉、辣椒面,淋上棉清油。卷起來,擰幾圈,拽成拳頭大小的面團。再把面團搟成薄餅,這就是油饃。
鏊子熱了,花嬸有小搟杖挑起油饃,貼再鏊子上,油饃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的棉清油、辣椒粉的痕跡,間或中間有三五片小蔥的綠葉。隨著鏊子繼續(xù)加熱,上面漸漸有了小泡泡,油饃的一面快熟了,花嬸蹲下來,趕快翻一下。
隨著花嬸的幾次翻焙,原來硬邦邦的油饃此刻變得松軟金黃。不知是油饃的濃香或是花嬸不斷來回聳動的乳房的影響,陳放不斷地咽唾沫。
“餓了吧,乖兒子,先吃吧?!被▼鸷孟窨吹搅岁惙诺男幼?,說。
陳放沒有動。
“敢,要懂規(guī)矩。”那邊陳三吼道。
“你吼啥哩,小孩子家,該吃就要吃,正長身體哩?!被▼鹫f。
陳放終于沒有敢吃。
很快,花嬸烙了六張油饃。也把面條搟好了,陳三也把水燒開了,下面,炒韭菜雞蛋臊子,小廚房彌漫著香噴噴的氣味。
開飯了,陳放一口氣吃了一張油饃,扒拉了一碗拉面條,還想再吃。父親瞪他了一眼。還有,劉英那黃毛丫頭一直用狠毒的目光看自己?;▼鹂闯隽藛栴},對劉英說:“這是你哥哥哩,叫哥哥?!眲⒂⑧街炀褪遣唤?。
“算了,小姑娘害羞。”陳三說。
“死丫頭?!被▼鹩柍獾?。
吃了飯,喂了豬?;▼鹫f:“劉英,你和你哥到門外玩,看著豬,別讓豬跑了,我和你叔說會兒話?!?br/>
陳放和劉英聽話地來到院子里。
花嬸把屋門掩上了。
小狼豬和母豬吃飽了,滿足的躺在地上打起了鼾聲。大狼豬今天沒有得到滿足,圍著大槐樹轉圈。想要掙脫繩索,向母豬靠近。
劉英和陳放不敢大意,用棍子不斷地打大狼豬,不讓它靠近母豬。
“你爹不是個好東西,他欺負俺媽?!眲⒂⑼蝗徽f。
“俺爹咋欺負你們了?”看得出,爹和花嬸挺好的,怎么會欺負她呢?便不服氣地問。
“你爹騎俺媽身上,還扒俺媽的衣服?!眲⒂⒄f。
“我不信?!标惙藕孟衩靼琢耸裁矗詧猿终f。
“不信,一會兒讓你看看?!?br/>
等大狼豬安靜了,劉英和陳放躡手躡腳地來到院中窗臺下,果然聽見里面有動靜,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的壓抑的低吟,劉英和陳放踮起腳尖,用小手扣開窗戶上的一層塑料布,看見里面床上白花花的一片,兩個大人正在激戰(zhàn)······
陳放和劉英趕緊低下頭跑開。
“你可不要給別人說,俺媽說,要給別人說了會打死我?!眲⒂⑹?。
“我不給別人說?!?br/>
“拉鉤?!眲⒂⒄f。
“拉鉤就拉鉤?!眲⒂⒑完惙诺膬芍恍∈志o緊的拉在一起。
過了好久,屋門打開了,花嬸一臉紅暈,笑盈盈的,陳三顯得很是疲憊,卻是很滿足很幸福的樣子。
“你倆別在外面玩了,回屋里喝點水?!被▼鹩H切地說。
喝了水,陳三說;“時候不早了,俺爺倆得走?!?br/>
“走吧,路上慢點,走不動歇歇,我的乖兒子還小哩?!闭f著摸了摸陳放的腦袋。
陳三把兩個狼豬的繩子解開,把一個繩子交給陳放,出了門,花嬸又叫到;“別走哩,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