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香已經(jīng)觀察海智遠幾天了,這會兒人家衛(wèi)家叫過去吃飯,他就忽然要出去,這里頭肯定有蹊蹺,“哥,你站住,”
她跑到海智遠跟前,小聲道,“到底咋回事?”
海叔也覺得兒子在撒謊,“大年初二,誰家不走親戚串門子,你去哪兒辦事?你蘭竹姨請咱們過去干啥?還不是廣益他們不在家,想叫咱陪陪雪玲她女婿?”
海智遠這個主力不去,叫他跟一個小年輕喝酒,有啥喝的?
“爸,沒事兒了,我哥就那么一說,”海明香一拉海智遠,“到底怎么啦?你跟我說說,”
海智遠也知道這會兒他出去更叫父母擔心,但去隔壁,肯定會遇到衛(wèi)雪玢,他看了一眼一直盯著這邊的母親,轉(zhuǎn)身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默默的看著房梁。
海明香自然也跟著進來了,她往哥哥床角一坐,“那天你不是送雪玢姐回去了,到底咋啦?回來就成天吊個臉,我忍幾天了,沒想到你還沒緩過勁,”
海明香不懷好意的湊近哥哥,壞笑道,“不會是你說要跟我雪玢姐處對象,我雪玢姐說她看不上你吧?”
這個死閨女憨一點兒不行?海智遠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對,就你能,你說的沒錯,人家雪玢就沒看上我,你恁精恁能,咋沒猜著這個呢?還戳著我去跟人家胡說八道。”
“你的意思是我戳你你才去的,不是你自己想去的?那行了,你是因為我,她沒看上你,不正好嗎?那你還有啥不高興的?”海明香一攤手。
這是自己的親妹子嗎?跑這兒看笑話來了?“去去去,別跟我說話,你們不叫我出去,那我也不去衛(wèi)家?!?br/>
“這眼看都三十的人了,咋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呢?我是覺得雪玢姐好,也想叫她給我當嫂子,更覺得她跟你挺合適的,但這些都是我覺得,就像媽覺得雪玢姐不合適一樣,關(guān)鍵這主意還得你拿,以前雪玢姐跟我說過,她希望找一個能攜手一生,看見了就高興的人,你自己想想吧,要是只是為了我,這下正好,就當啥也沒發(fā)生過,你過去那邊跟衛(wèi)家人喝場酒,咱兩家還跟以前一樣,要是你覺得自己是真心喜歡雪玢姐,那就別老這么躺著發(fā)呆,好好考慮考慮咋叫雪玢姐看見你就高興!”
海明香說完,恨其不爭地在哥哥腿上拍了一巴掌,“不管你選哪條路,都別這么窩囊!”
中午是衛(wèi)雪玢領(lǐng)著妹妹下的廚,兩桌菜擺出來,不但衛(wèi)二娘跟王瑞軍嘖舌,連當媽的李蘭竹也直了眼,“雪玢,你這是在哪兒學的?”
衛(wèi)雪玢笑了笑,“以前我在供銷社閑的時候,跟旁邊國營飯店的師傅學的,不是想著多門手藝多條路嘛,就算是自家改善生活,也得會做才行??!”
衛(wèi)二娘看著桌上冷盤熱菜,心里不是不遺憾,不說衛(wèi)雪玢現(xiàn)在在人家廠里干的風生水起,就憑這手藝,誰娶到家里都是長臉的事。
女兒露了這么一手,李蘭竹也深覺臉上有光,“來來來,瑞軍快坐,嘗嘗雪玢的手藝,雪玢,把你哥帶回來的酒拿出來,給你海叔跟姐夫倒上,還有智遠,也喝點兒?!?br/>
酒好菜好,家里又清靜,一頓中午直吃到兩點多才散,海叔也難得喝高了,被衛(wèi)二娘跟海明香扶著回家去,而同樣喝多了的王瑞軍,則被安排到衛(wèi)廣世屋里睡覺去了。
衛(wèi)雪玲是個閑不住的,一邊幫著衛(wèi)雪玢收拾桌子,一邊小聲跟她說話,“你這手藝真是沒得挑了,我看食堂里的大師傅都不如你,還有那魚,都叫你做成花兒了,真是不簡單,啥時候也教教我,”
“其實沒啥,我也是隨便弄弄,你想學等你回來了我教你,”衛(wèi)雪玢笑著從衛(wèi)雪玲手里把碗盤拿過來,“我來洗,水太涼了你就別下手了?!?br/>
還是自己親妹妹,衛(wèi)雪玲抿抿嘴,任由她把自己手里的東西拿過去,轉(zhuǎn)頭去看領(lǐng)著兩個女兒玩的衛(wèi)雪珍,“雪珍也長大了,”
以前她回家,小妹妹對自己可沒有這么親熱,連帶著對兩個女兒,也是一般般。
衛(wèi)雪玢知道姐姐話里的意思,“再不長大就該挨打了,姐,其實雪珍這孩子心里清楚著呢,我還被她上課了呢!”
衛(wèi)雪玲笑了笑,都是自己帶大的妹妹,誰啥樣她還能不知道?二妹妹看著脾氣不好,其實肯出力心又軟,小妹子呢,心眼兒比她們兩個都多,嘴甜不吃虧,“她跟你說啥了?”
“也沒啥,就是跟我說,人啊除了自己誰也指望不住,包括父母兄弟甚至是兒女,”衛(wèi)雪玢低頭洗碗,沒深勸姐姐,“我姐夫調(diào)回來了,你們下來怎么辦?”
“我先跟孩子不過來,等你姐夫安插住了,再叫我們娘幾個過來,”這是跟王瑞軍商量的,畢竟王瑞軍在洛平人生地不熟的,突然一大家子過來,住的地方都是問題。
“那你可得催催姐夫,最好能在孩子出生前把你們接回來,到底洛平是你的娘家,有我們在,你坐月子也不受罪,”衛(wèi)雪玲生老大老二的時候,因為是兩個女兒,可算是受大罪了,婆婆看是個孫女扭臉就走了,王瑞軍也是照常上班去了,王英的時候衛(wèi)雪玢沒上班呢,過去侍候她了一個月,生王艷的時候衛(wèi)雪玢在下鄉(xiāng),沒辦法去照顧她,衛(wèi)雪玲硬是一個人挺過來的。
衛(wèi)雪玲也是這么打算的,“嗯,我也是這么說的,畢竟咱媽就在醫(yī)院上班,我回來生,啥都方便,我就是發(fā)愁,回到洛平,又再添一張嘴,以后的日子咋過?。俊?br/>
一家五口全靠王瑞軍的工資,還要再給老家寄,想想衛(wèi)雪玲就頭大,她從來沒想過靠誰不靠誰,她老早就知道,誰也靠不住,她想把孩子們養(yǎng)大,就得靠自己,“我還沒謝謝你給倆孩子買的新衣裳呢,我這個當媽的不中用,委屈孩子們了?!?br/>
連著幾年,衛(wèi)雪玲都沒給女兒添過新衣裳了,王英的衣裳是改她的舊衣裳,王艷則穿姐姐穿小的,衛(wèi)雪玲看著穿著紅條絨罩衣,脖子里圍著毛線圍脖兒的女兒,扭腰抹了把臉上的淚,“我聽媽說你幫著二嫂倒布賺了不少錢,你比我聰明,你看看我能干點啥不能?”
可是能,自己姐姐上輩子是整個衛(wèi)家最早富起來的那一個!
“有啥不能的?也不看看你是誰的姐?你想干啥只管跟我說,我舉雙手雙腳支持你!”自從知道王瑞軍調(diào)到玻璃廠,衛(wèi)雪玢就在考慮姐姐的生計了,前世這幾年,衛(wèi)雪玲一邊帶孩子料理家務(wù),一邊在家里幫人裁剪做衣服收工手費,后來傳出了名聲,她還特意跑到京都學了立體裁剪,回來不但開了一家縫紉店,還辦了縫紉技校,規(guī)模最大的時候,學校有上百的學生。
只是后來大家做衣裳穿的越來越少,買著穿的越來越多,她的學校才停辦了,但衛(wèi)雪玲也積累了不少的家業(yè),尤其是她當初辦學校的地,租出去成了聚寶盆。只是也是因為衛(wèi)雪玲成了衛(wèi)家兄弟姐妹中手里最有錢的那一個,卻在兄弟們反復來借錢后,最終拒絕再為娘家人填坑,被李蘭竹記恨,再不肯認這個大女兒了。
沒想到她就把自己的想法一說,妹妹就這么支持她,衛(wèi)雪玲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我只是這么想想,至于干啥,還沒想好呢,再說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干不成啥???”
“我才不信呢,你光想了想要找點兒事干,沒想過干啥?”衛(wèi)雪玢笑著撇撇嘴,“有啥想法,說出來聽聽我看中不中?”
衛(wèi)雪玲也沒啥大志向,她在河陽的時候,就替人做衣裳,雖然活不多,但掙一個是一個,手里多少能寬裕一些,現(xiàn)在回洛平,她還想這么干,“我也是發(fā)愁沒人來找我?!?br/>
“這有啥可愁類?我跟你說,你就在延亭將來的店里掛個牌子,叫延亭把去他家買料子的人往你那拉就行了,嗯,他給你拉一個,你給他提幾毛錢,這不就行了?”衛(wèi)雪玢做衣裳的手藝還是跟衛(wèi)雪玲學的呢,姐姐的水平她還是有信心的,“嗯,叫延亭再去南邊的時候,看看有沒有裁剪方面的書,還有圖樣,給你買回來,你照著做,”
衛(wèi)雪玲不怕干活,就是發(fā)愁來了找不到活兒干,沒想到妹妹幾句話就把她最頭疼的問題給解決了,“那太好了,就這么辦,就是不知道延亭的店啥時候開張,”到時候她得給表哥準備一份禮才行。
“最快也得三四月里了,你不用急,他那兒也得要時間打開局面呢,”衛(wèi)雪玢端著洗好的鍋碗跟著衛(wèi)雪玲往廚房去,“行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這事兒我給你記著,你快去咱媽屋里躺一會兒,下午還得回河陽呢!”
海家人都走了,海智遠卻沒有離開,他一直坐在屋里跟李蘭竹說話,李蘭竹看著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心里不遺憾是假的,如果女兒當初能跟海智遠結(jié)婚,哪有后頭這些糟心事?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一定奇怪昨天晚上怎么突然多更了一章,還是五千字!??!
我那個心啊,那其實是今天的更新,結(jié)果我放存稿箱的時候,直接點成發(fā)布了!當時我最想做的事,就是鉆到電腦里,把它們?nèi)o拽回來!真想碰死在電腦桌上!
結(jié)果,為了能保證日更,唯一能做的,就是擦干淚,再碼三千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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