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突然不見了?害得我們這一通找的!毕胫惹巴饷姹P旋的直升機,劉蟒對于陳玄通的返回速度不再疑惑。
只不過大家熟歸熟,類似于這種不辭而別,劉蟒的心里還是挺不舒服的。
“掌教!”兩個青袍玄師沖陳玄通施了一禮。
“你們下去吧!标愋〒]了揮手。
“是!大師父請了!倍藳_劉蟒拱了拱手轉(zhuǎn)身離去。
“勞煩掛心了。舟車勞頓,里面請!”陳玄通微微一笑,示意劉蟒跟他走。
不知怎的,劉蟒覺得陳玄通的態(tài)度有些詭異。此處人多眼雜,雖然他幾度想要出言說話,可時而傳來的嘈雜卻讓他不得不強行將其按捺。
上層別院論寬敞大氣并不如下層,但勝在清風雅靜。陳玄通帶著劉蟒一路無話,徑直來到了院落之中。
看得出,這院子應該是為了這次大會刻意清掃過,院中干凈整潔,小亭之下潺潺流水淅淅瀝瀝很是清靈。
“你兩個徒弟怎么樣了?”二人落座,劉蟒問道。
“無礙,三氣已歸,只不過受那兇氣影響,需要靜養(yǎng)一些時日罷了!标愋ǖ股蟽杀宀杈従復屏艘槐o劉蟒。
“陳老哥,我這次追著你回山,其實是有點事情想.....”
“我懂!
是話總是藏不住的,劉蟒憋著一口氣想要說明自己心中所想,但陳玄通淡淡兩個字打斷卻讓他話音一頓。
“玄門大會即將開始,好好休息一下。有的事,大會之后再說可好?”陳玄通若有深意的看著劉蟒,那眼神里彌漫著一絲讓人摸不透的意思。
“話不傳六耳,那便大會之后細說!”雖然感覺這陳玄通言不由衷,但心里裝著事情的劉蟒明顯也不想過于多說。
成年人的世界有時候不用太多廢話,他們之間算是交情不錯,有的事,劉蟒也相信陳玄通這一脈之主懂分寸。
只不過,‘我懂’這兩個字有點讓劉蟒吃不透。
他懂,什么?
二人原本都不是惜話之人,但就是這么簡單交流之后卻陷入了頗為詭異的沉默。
半晌,陳玄通在沉默中起身,沒有給依舊皺眉靜坐的劉蟒打招呼,自顧自的負手慢行出了庭院。
“嘿!陳掌教你個老小子腿長,有飛機了不起!”正走出院門,陳昌河與喬陽問訊而至,抬眼一見著陳玄通那氣就不打一處來。
“抱歉!有事先行告退,遲些時候再敘!”陳玄通滿臉歉然一拱手,根本不給陳昌河繼續(xù)撒潑的機會直接快步離開。
“喲呵?當真是到了龍虎山陣地了?霸氣側(cè)漏不理人?”見他這般,陳昌河反而有些愣神。
心說,這陳玄通也不像是那種兩面三刀表里不一的人吶?又在看了兩眼他那看似有些匆匆的背影,陳昌河心里嘀咕著來到劉蟒身前。
“你發(fā)什么呆?難不成被那老小子傳染了?”一見兒子貌似神飛天外的坐著一言不發(fā)陳昌河有些怒了。
這小子!竟敢把他爹我的事兒拿出來說,簡直忤逆到了極致!你爹就是你爹,哪怕是猝死青樓,那也仍舊是你爹!
然則一巴掌之后,劉蟒仍舊沒動,只是雙眼微瞇定定的看著身前的青石茶臺。
陳昌河跟喬陽二人是站立姿勢,他們看著這茶臺根本沒有任何異樣。而唯獨劉蟒這個角度,則能看見兩個以茶水留下的字痕!
離開!
這是陳玄通在離開之前食指微動看似不經(jīng)意間留下的。
方才院子里只有他們兩個人,而這兩個字,必然便是給劉蟒留下的警示!
為什么要警告自己?
此地可是龍虎山,乃是他的大本營所在!
他,在顧忌什么!
............
日落月起,這龍虎新山之內(nèi)四面濃厚新霧逐漸升騰。然則此刻四方玄修已然多數(shù)抵達,不少院落之中仍舊陣陣傳出嘈雜之聲。
這幾天乃是難得的同道交流時機,各路傳承都會趁著大會召開之前的機會,帶著自家后輩盡可能的多認識些玄門大戶!
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而諸如馬如龍這般玄境有所提升隱有大玄風采的存在,那更是門檻都差點被踏破了。
反觀劉蟒這上層別院卻是門可羅雀,其他原因沒有,不外乎是眾家門檻不低,再者劉蟒那大玄師的名頭很是唬人。很多傳承自慚形穢,不敢輕易上門打擾罷了。
龍虎山的喧囂一直持續(xù)著,劉蟒也仍舊在為了陳玄通留下的兩個字而苦思冥想。
然而就在這時,身為始作俑者的陳玄通則是孤身一人離開了這喧囂世界,一步一步正順著蜿蜒的山道朝著宗門之后更深的山谷空幽行去。
寒谷夾月!腳步行至谷口,陳玄通望了一眼那月色之中暗色籠罩的幽靜深深吸了口氣。
“玄門大會....”雙膝跪地,陳玄通緩緩匍匐恭聲說道。
“你見了他?”幽暗之中一道聲音傳出打斷了陳昌河的說話,這聲音聽不出喜怒似,時近時遠在曠谷之中回響令陳玄通面色一滯。
“是!”半晌,陳玄通沉聲道:“眾家人已經(jīng)抵達龍虎山,徒兒理當露面!
“身為玄道魁首之主,吾希望你不要意氣用事....太平之勢初顯,極善正龍實為不詳!事關(guān)重大,大義之心不可動搖!
“師父!徒兒與這眾家后生有過交集。他真的不是....”陳玄通聞言沉默半晌,最終還是咬牙說道。
“住口!”解釋之聲再被打斷,而這次,明顯谷中之人已經(jīng)動怒!一聲暴喝裹挾著兇猛氣勢將跪坐在地的陳玄通掀翻跌坐!
“你不知正龍成勢的枯骨成山,更不知龍脈亂世的哀鴻遍野!所以,沒資格為那可能妄造殺劫的龍氣辯解!你,是龍虎山掌教!這并不是你的私事!”
“可!噗。!”陳玄通仍想辯解!黑暗之中一道灼熱氣勁襲來,一聲悶哼之后便是口吐熱血栽倒在地。
“這一掌是為師罰你因私廢公置大義天下于不顧!難道,非要見識一次血流成河,你方知悔恨二字幾筆幾畫?”谷口亂霧涌動中,一道頗為消瘦的身影緩步走出。
但見那人身披暗青長袍須發(fā)皆白,臉頰消瘦之中看向陳玄通的目光已是怒氣升騰。
“亂了師父修行,徒兒有罪!”陳玄通見他身現(xiàn)谷口臉上一驚連忙起身再次拜倒。
站在他身前的,乃是龍虎山上代掌教厲秋水!莫看他此刻須發(fā)皆白,可那張臉雖然消瘦但卻不顯老相。
他,可是一個年歲已然破百的傳奇!
幼年入龍虎,少年成名!三十二歲繼任龍虎山掌教大位,五十八歲收徒陳玄通并踏足天師之境!
歷經(jīng)亂世大劫而名震四海,所有玄道中人能夠想象得到的精彩,在他的身上都能找到痕跡。
江湖上關(guān)于他的傳聞多不勝數(shù),就像如今劉蟒這般經(jīng)歷,在他的身上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的縮影!
山河亂動的經(jīng)歷,那層出不窮的挑戰(zhàn)完全不是當今這太平盛世能夠想象的。
直到陳昌河做了掌教之后,厲秋水才真正的放下一切潛心修行。
有人說他早就死了,也有人說他突破圣師之境成為了傳說之中的‘地仙’逍遙世間。
而龍虎山眾徒只知老掌教卸任之后便云游天下大山長河,卻不知這曾名震江湖的厲天師,終年皆隱身在這斜月谷之中苦尋圣師之路。
圣只不過一字,從土從又,無論是在玄道江湖還是曾經(jīng)那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時代!
它,代表的意義始終只有一個,那便是圣之上,無上!
龍虎山開山至今,無論前人栽樹后人乘涼還是那歷經(jīng)無數(shù)代的前仆后繼,那任何傳承都無法比擬的積累沉淀,終究只得一人破天成圣!
代代掌教如同過江之鯽一般一閃而逝走完一生,到最后卻都是郁郁而終不得窺圣半分。
可想而知想要觸碰這個看似簡單的圣字,比那蒼空攬月之難怕是也相去不遠!
陳玄通知道,師父走遍江湖觀遍大山波濤后便常年枯坐斜月谷內(nèi)苦思破圣之道,時至今日已經(jīng)數(shù)年未踏出谷口半步!
他老人家的存在,除了自己之外也就兩個時而前來照顧飲食的徒弟知道。
厲秋水曾言,破圣之路在于一個化字!為尋一化點,心中不可再有半絲雜念。這也是他自愿消失在江湖之中的根本原因。
而今,他竟然只身踏出谷口,為的難道只是教訓自己?
想到這,他的心里一緊!腦中不由自主的便想到了此刻正身在龍虎山的劉蟒!
“師父,您難道想!”
“哼!堂堂龍虎山掌教修為卻臨近花甲之齡止步于日玄!教不嚴師之惰,為師有錯!”厲秋水看了自己徒弟那嘴角帶血的模樣心里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當初收他為徒,看重的也只不過是他的心性而非修行天賦。此徒,從來心慈手軟,果然當不得掌教大任吶!
最讓他心里難受的還不止如此!因陳玄通的慈,導致了他收徒弟的時候也看重純良憨厚。
這,才造成了如今掌教之徒修行如此不堪的尷尬!
若長此下去,龍虎山百年之后將會是何局面?厲秋水簡直不敢多想。
故此,每當看見那兩個送飲食的掌教弟子心里便是無名火起。也不知是看不順眼還是擔心將來,此感覺以近年更盛!
此次停掉修行出谷實非厲秋水所愿,可不出來又能如何?莫說自己徒弟心慈,就算他心狠手辣又能如何?
對方可是大玄師,更是不可以同級概論的龍運大玄師!對付他,自己這徒弟,不夠格!
看來想要真正的心無旁怠,還得解決這事之后才行!
厲秋水仰望明月,長袍飛舞間他從腰間緩緩取出一物。
“鏘!”百年死寂卻擋不住月下寒光!
陳玄通一見師父手中之物不由心神震蕩驚呼一聲!
“斬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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