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前來迎接隊伍的人,竟然是趙國的平陽君趙豹。此人體形修長,面黃肌瘦,大概在五十左右年紀(jì),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的樣子,令陸宇覺得像極了現(xiàn)代的癮君子。
見到魏明姬時,此君雙眼大放光彩,臉露淫相,不過那表情只是一閃而過,畢竟一大隊禁衛(wèi)和武士護(hù)送,總得表現(xiàn)得體。
再看魏明姬,發(fā)覺此女亦是眼角含春,果然這兩人之間又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通過介紹,陸宇才知道這平陽君是趙王的王叔,平原君趙勝的哥哥。沒想到竟然是由他親自來迎接魏明姬,一行前去邯鄲。
兩個時辰的時間,終于抵達(dá)邯鄲。
通過了護(hù)城河和密布哨兵的城墻,陸宇站在這個趙國都城的土地上,心中又是一陣陣感慨。
外城處正在操練的趙兵,氣勢如虹,懾人心魄。
平陽君驕傲地向陸宇和魏明姬炫耀:“雖然長平一役,確使我大趙損失慘重,但如今兵力已經(jīng)恢復(fù)至頂盛,若那秦人敢來再犯,必教他吃敗仗!”
其實不但是陸宇,就連是魏明姬也清楚知道趙國自從長平之戰(zhàn),國力已經(jīng)大不如前,趙國上下人人聞秦色變,他這話明顯是為了遮短,卻更加暴露出對泰國的畏懼?,F(xiàn)在天下誰不知秦人強(qiáng)大,真正打起仗來,除了聯(lián)合其它各國,單憑任何一國都難以力敵秦國。
平陽君又說:“本君已為公主和陸將軍準(zhǔn)備好行館休息,待本君派人進(jìn)宮稟報大王,明日再派人將公主接入宮中?!?br/>
又變作曖昧的語氣說道:“現(xiàn)在請公主隨本君前去行館,今晚就讓本君為公主設(shè)宴洗塵。”
魏明姬面泛紅潮,柔聲道:“有勞君上?!?br/>
這座私人行館位于邯鄲城的中心處,距離趙王宮不遠(yuǎn),似乎是專門為了接待外國使臣而設(shè),與當(dāng)日陸宇在陳郡闖入魏明姬的那座豪宅確實差不多。
除了衛(wèi)聰與章武,其余隨行來的禁衛(wèi)和武士都被安排在了另一座行館。但參加晚宴的,便只有陸宇和魏明姬了。
雖說陸宇知道那平陽君對魏明姬是“別有用心”,但天色確實有些晚,他所說的話也有著充分的理由。
晚宴在行館的小殿中舉行。
另外隨行的是平陽君幾名手下,個個身材魁梧,太陽穴突出,令陸宇不由想到了小說中寫的武功高手。
平陽君的席位在殿北正中,兩旁各有二席,陸宇與魏明姬各占一席,另外兩席則是兩名男子,其中一個滿臉胡渣,粗眉大眼,卻穿著得體,絲毫不顯邋遢。另外一個手執(zhí)羽扇,氣宇軒昂。未經(jīng)過介紹,陸宇也不知道那兩人是什么身份。
一輪舞姬表演過后,菜肴才陸續(xù)由下人端上來。
平陽君舉起酒杯向二人祝酒:“將軍與公主跋山涉水,遠(yuǎn)道而來,恰好逢上這酷寒天氣,來,喝杯酒暖暖身子。”
然后眼神落在陸宇身上,說道:“本君聽聞近時大梁出了一名蛟龍俠,在葬龍坡大戰(zhàn)三百惡賊,今日相見,果然一表人才,來,本君再敬你一杯!”說罷,便有下人前來斟酒。
陸宇聽他這話像是在夸自己,但語氣卻不真實,不過表面當(dāng)然是恭敬舉起酒杯說道:“君上過獎,陸宇實在有愧。”
魏明姬笑道:“陸將軍不但為本公主爭取了足夠時間,更顯出過人之處,蛟龍俠之名早就在三晉之間傳開。平陽君不知在御前比劍時,陸將軍更是力敗燕人武士,光芒甚至蓋過了大梁第一劍的龍陽君?!?br/>
平陽君眼神中露出有些不信:“陸將軍的劍術(shù)竟然還比龍陽君還厲害?”
陸宇忙謙虛道:“君上請勿相信外面夸大了的事實,只是運(yùn)氣較好罷了,說起劍術(shù),怎能和大梁第一劍相比?!?br/>
魏明姬又盈然一笑:“君上可知陸宇乃云夢山門下,玄微真君的親傳弟子?!?br/>
平陽君仍不可置信地問道:“只看陸將軍年紀(jì)尚不到而立之年,若只說云夢山門下,本君還可相信,但公主說到親傳弟子,未免有些夸張?!?br/>
魏明姬淡淡一笑,把眼神移向陸宇,意思是說這個問題讓他親自來解釋。
陸宇只好笑道:“公主所言確實是真的?!?br/>
平陽君恍然:“難怪能以一人之力擋三百惡賊,原來傳聞并無夸大。只是玄微真君從不露面,本君一直當(dāng)是傳說中的人物罷了?!?br/>
陸宇心想鬼谷子或許沒有親自在世人面前出現(xiàn),只是他的門人廣布天下,故而他的名聲早就和神一般被傳開,甚至神化,所以很多人不相信他的存在也是有道理的。
以前也聽說過,如果沒有鬼谷子,戰(zhàn)國時代可能要提前結(jié)束幾百年。只看他的門人在這時代中,各為其主,有做說客的,有做將軍的,有做謀士的,這些人互相斗智斗謀和牽制,編寫了戰(zhàn)國這幾百年之間的傳奇事跡。
若不是當(dāng)日得遇,了解過他的陰陽平衡論,陸宇確實也是和其他人一樣,只看到了表面。
只聽平陽君又說道:“說到劍術(shù),本君差點忘記引見兩位高手?!?br/>
然后便向魏明姬和陸宇介紹另外兩席的那兩名男子。
粗眉大眼的那個叫做焦云客,而手執(zhí)羽扇的那個則叫做楚恒。
平陽君道:“這兩位均是用劍高手,乃本君的貴客,另外還有五位在外,不便前來?!?br/>
兩人起身向陸宇與魏明姬作揖后,楚恒對陸宇說道:“其實說起來,在下與云夢山門卻也有些淵源。”
陸宇奇道:“愿聞其詳。”
楚恒又說道:“我等七兄弟游走于三晉之間,也一直與云夢山門有合作關(guān)系?!?br/>
這句話倒是讓陸宇出乎意料之外。
這兩個人,還有另外五人,都是服務(wù)于云夢山門,但為何卻沒有聽章武提起過呢?陸宇只知章武的師兄弟確實遍布各國,當(dāng)時在馬家溝的時候,章武的五師兄便和一名花甲老者留在了楚國,輔助章武的二師兄,而那九師妹則和另外兩人被派去韓國找他們的大師兄,章武一行人則到魏與趙。
三師兄候榮已經(jīng)見過,不過章武也沒有提起過在邯鄲的接頭人,這些人會不會正是那個接頭人的人呢?
只聽那焦云客用粗獷的聲音說道:“陸將軍看來應(yīng)是剛剛學(xué)成下山,未聽過并不出奇?!?br/>
說完便哈哈大笑。
陸宇莫名生怒,這家伙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孤陋寡聞,但說來也是,因為他本來就是穿越到這戰(zhàn)國中來,這種江湖小事肯定是沒有在史書中看過的。
當(dāng)下只是淡淡說道:“在下確實從未聽聞,因為本將軍關(guān)心的乃是天下大事,對于一些雞毛蒜皮小事確實沒有心思去記住?!?br/>
焦云客面露怒容,一掌拍在席上,正欲發(fā)作,卻被平陽君一個眼神阻止:“陸將軍乃魏國大王指派護(hù)送公主來邯鄲的左中郎將,焦先生豈可無禮?!?br/>
這句話看似解圍,實際上卻更是羞辱陸宇,說白了你就只是個芝麻小官而已,并且只是護(hù)送魏國公主前來探親,并非上戰(zhàn)場的大將軍。
小小左中郎,天下大事關(guān)你屁事?
陸宇心中大怒,卻因魏明姬在一旁,不好發(fā)作。
果然,魏明姬幽幽說道:“陸將軍現(xiàn)在乃我父王、信陵君與龍陽君同時看中的人,可謂仕途無限,只要假以時日,恐怕封侯也是說不定的事?!?br/>
平陽君哈哈一笑,換了一副臉孔說道:“剛才乃是說笑,陸將軍切勿放到心里去,來,本君再敬你一杯哩!”
那一直沒有說話的楚恒也站起來舉杯向陸宇賠罪:“我這兄弟說話直來直去,不懂禮節(jié),還請將軍勿怪罪于他。”
陸宇心說也罷,此時外面除了衛(wèi)聰與章武之外,都是平陽君的人,況且如果與這平陽君的關(guān)系處理得不好,可能會影響到章武此行,故也舉起酒杯,笑道:“君上既是說笑,又何來怪罪呢?”
在仰頭喝下酒的那瞬間,陸宇突然看到一物,差點令他被那口酒嗆到。
那楚恒的腰間掛著一塊銅制令牌,形狀一個虎頭。
或者陸宇對他們這個時代的畫風(fēng)不是很懂,但是這個虎頭卻再熟悉不過,因為那正是在七星棺的棺蓋內(nèi)部的圖案!
莫非那鄴城之外的七星疑冢,和這個白虎圖案有什么關(guān)系?
這其中一定會有關(guān)系,甚至與平陽君也牽涉在里面。
晚宴結(jié)束后,陸宇便直接去找章武。
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趙國邯鄲,如果再不趁此機(jī)會說服章武,未來的秦始皇很可能便要交代在他們的手中了。
章武聽了陸宇的描述后,也是一臉疑問:“我從未聽過,甚至三師兄也沒有提起過,這些人的真實身份還需進(jìn)一步確認(rèn)查證?!?br/>
陸宇道:“要知道信陵君可能已經(jīng)派人前來,我們要找機(jī)會脫身,否則將會很麻煩?!?br/>
章武點頭道:“其實我們在邯鄲里的接頭人叫做虞信,乃是我的四師兄。此人善于游說之術(shù),趙王尊為上卿,我決定先帶小文與凌梵先暗中投靠他?!?br/>
陸宇思考片刻,說道:“這樣也好,你們先行離開,我到時再設(shè)法脫身,就不會那么容易暴露行蹤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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