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中的本意,是想在會議上當場拆穿左為民的伎倆,但既然后者極力否認自己有在晶圓上動過手腳,那索性就順水推舟,給他個臺階下,讓他放松警惕。
畢竟左為民還是有露出破綻的——他親口承認了,自己親手檢查了水木小組送到封裝部的晶圓,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正常的流程。
這也就是說,兩次事故和左為民絕對脫不了干系。
只不過剛剛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王向中的事情上,并沒有反應(yīng)過來左為民這番話中存在的問題。
但王向中并不想刻意去扳倒左為民,反倒是覺得這位老廠長挺可悲的,活了大半輩子,還在為沽名釣譽之事勾心斗角,說實話,挺丟份的,老老實實干到退休不好嗎?
剩下來的會議時間,就是由左為民重復(fù)地強調(diào)冗長而枯燥的車間規(guī)章制度以及生產(chǎn)安全流程,都是些老生常談的話題了,不少人都是在臺下打著哈欠流著淚,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中結(jié)束了會議。
會議結(jié)束后,王向中則是偷偷摸摸,趁著所有人不注意,跟著李東屁股后面回了辦公室。
進了辦公室后,他就把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全部告訴了李東。
“什么?”李東驚訝地站起身來,面色又驚又喜,顯然是沒料到王向中竟然還留了這一手,“這么說,真正的晶圓還在廢品倉庫,這次弄壞的是一片廢品?”
“是的,”王向中笑道,“我特意玩了一手貍貓換太子,防的就是有人在從中作梗,看來這次計劃已經(jīng)成功了。”
“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李東來回踱步,看樣子是被這個喜訊刺激地不輕,“接下來怎么辦?我覺得左為民有可能還會出手?!?br/>
“不,他不會了,”王向中搖了搖頭,“把我們趕走,以此間接削弱您的影響力和名譽,他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至少在我們走之前,他不會再整什么事了,畢竟事情做的越多,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李東低頭思忖了片刻,也覺得王向中的話有點道理,左為民這個人他還是比較了解的,沒有把握的事情不會做,更不會冒著什么風(fēng)險去做一些不必要的事情。
既然左為民已經(jīng)認定了王向中造的是一堆垃圾,也就意味著接下來把真正的晶圓送去封裝,就不會有什么危險了。
“這次我們低調(diào)行事,李董,還得麻煩您配合一下?!蓖跸蛑猩衩匾恍?,排除了左為民這個不確定因素后,終于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等結(jié)果了!
……
封裝部。
牛玉鵬腋下夾著一個盒子,鬼鬼祟祟地走進了凈室中。
“最近李董拉了一個封裝的單子,這片是客戶給的測試晶圓,你們務(wù)必要重視這個事情,不要再整什么幺蛾子了?!迸S聩i對工程師說道。
“封裝單子?”工程師頓了頓,旋即打量了一番手里的晶圓,“這片晶圓怎么長得和我們廠里出品的一模一樣?”
“晶圓都長這樣,這不是很正常嗎?”牛玉鵬皺了皺眉頭,補充道:“李董對你們很失望,要抓住這次機會,懂嗎?”
“懂了懂了,”工程師點了點頭,“還請牛主任和李董放心,我們一定會按質(zhì)按量完成任務(wù)?!?br/>
與此同時,廠長辦公室里,兩道人影也在鬼鬼祟祟地討論著什么。
“左廠長,您這么做難道就不怕那個李東報復(fù)?”馬建國顯然還是有些后怕,表情也是特別僵硬。
“報復(fù)?”左為民聞言,則是冷哼一聲,“水木大學(xué)搞了幾個月,就做出來一堆垃圾,這事可怪不了我吧?!?br/>
“您還是得小心點,”馬建國嘆了一口氣,“那個叫王向中的滑頭小子,指不定又要出什么陰招,您別陰溝里翻了船!”
左為民聞言,也是慘然一笑,“翻船?你沒看到早上他那副見鬼一樣的表情?”
“很明顯,他已經(jīng)失敗了,而我,才是最終的贏家!”
他端起桌上的陶瓷茶杯,輕輕抿上了一口,暢快淋漓之感再次油然而生。
功夫不負有心人,憋屈了三個月,可算是把這個王向中給扳倒了。
“李東這個傻子根本不足為懼,他除了有兩塊臭錢以外,其他的本事都沒有。”左為民臉皮抖了抖,“接下來就是我找回場子的時候了!”
馬建國聽到左為民那自信之言,也是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么,不過在看到后者那自信滿滿的表情后,還是悄悄把話咽回了肚子里……
……
芯片封裝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時間,為了配合王向中的表演,研究小組一干人等最終還是決定先行返回水木大學(xué),等結(jié)果出來以后再來晶華。
這次李東租了一輛大巴,請了司機,將一行人送到機場,而且自己親自陪同。
“同志們,真是委屈你們了,”李東滿臉歉色,“是我招待不周,竟然還讓你們被迫返回水木,是我太沒用了?!?br/>
“李董,您說的哪里的話,大家都知道,您是身不由己,我們也只是暫時離開晶華罷了?!比~志華笑道。
“就是就是,我們在哪都能做實驗,”江超也是笑道,“回去之后,我們會想辦法繼續(xù)做理論實驗,等我們一回來,就可以把成果給部署好?!?br/>
“江師兄,回去以后不要忘了多到我們實驗室坐一坐!”杜曉風(fēng)正色道。
“李董太客氣了,咱們正好也可以放放假,我這連著干了三個月,實在是有些身心俱疲?!卑遵R笑著抱怨道。
看到眾人不但不惱怒,反倒還絲毫不在意的樣子,李東也是深覺感動不已。
“李董,別忘了盯緊點晶圓的事情,”王向中笑道,“雖然左為民已經(jīng)放松了警惕,但我們也必須盯緊點,這次可不能再出絲毫的差錯了,這件事不僅關(guān)乎著我們小組的未來,同時也關(guān)乎晶華的未來?!?br/>
李東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道:“放心,這件事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我向你保證?!?br/>
“多謝李董了,我相信等我們下次回來的時候,一定能給晶華帶來更大的發(fā)展契機!”王向中感謝道。
“還有一件事,”李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旋即目光再次投向王向中:“再過兩個月就是我家寶貝女兒生日,到時候我可能抽不開身,得麻煩你小子了?!?br/>
“生日?”王向中愣了愣,他自然是記得李小悠的生日是五月二十一號,不過李董為什么要特意和自己說這件事呢?
“你還裝?”李東表情怪異地瞪了王向中一眼,道:“你是不是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我女兒走得近的事情?”
“這……”王向中聽到這話,也是尷尬一笑,沒想到這事連李董都已經(jīng)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