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奶奶家,歐思杰抑制不住滿心狂喜,盯著不遠處的路燈,心里默念一聲“閃”,嗖的一下,瞬間到了離路燈四五步遠的地方?;厣硪豢矗讲琶靼鬃约骸伴W現(xiàn)”的最遠距離大概是10米左右。
會了這項神技,豈有步行之理。老歐又盯向二三十米開外的大門,想要三兩下閃現(xiàn)出去。
正待發(fā)功,豈料一個踉蹌跌倒在地,腦袋眩暈不已。趕緊枕膝坐在路邊,歐思杰捂著頭想道:
“原來,這個技能無法無限制使用,是需要充能的。剛才用了三次,不知道是不是明天就能恢復(fù)?!?br/>
他暈暈乎乎地走出小區(qū)門,許多公交已經(jīng)停運。便只能忍痛掏錢打車,順礦山路往東南飛馳,再經(jīng)弱鴻橋橫穿s型分割中州城的弱水河,在濱河路再向東些許,便到了自己的家:雅閣流澗別墅區(qū)。
看到歐思杰,1米9大高個、制服筆挺的保衛(wèi)敬了個禮,老歐還以微笑。
回家,一開門一片漆黑,果然從事餐飲業(yè)的老媽還沒回家,一定躲在私人廚房里做研究。真搞不懂,為何被稱為“大院菜魔女”的老媽明明腰纏萬貫,在業(yè)內(nèi)鼎鼎大名,卻非要讓自己演低調(diào),在學(xué)校附近租間破屋,每周只給100塊飯錢。
歐思杰洗漱完,準備上床入睡,發(fā)覺枕邊有一張便條:
“這周末,跟媽媽去琳達阿姨那兒,妹妹早就想你了【愛心】”
老媽真是矯情,還在最后畫了個粉紅色的桃心,看來是被可然那瘋丫頭徹底收買了。老媽和閨蜜,中州秒剪集團女董事長琳達阿姨,雖然事業(yè)如火如荼,志在天下,可女人終究是女人,難免心系小家,這兩個人到中年的媽媽桑,業(yè)余愛好恐怕就是跟孩子排兵布陣,斗智斗勇。
一想到要對付那倆女強人,一想到她們花招百出地撮合可然和自己,老歐的腦瓜子就仿佛氣球一樣被人吹呀吹,瀕臨爆炸的邊緣。
還是先睡覺吧。一閉上眼睛,岑萌萌秀氣的臉龐,還有她奪魄勾魂的雙眼皮,如何輾轉(zhuǎn)反側(cè),也揮之不去。奈何!奈何!
看來只能半睡半醒地度過漫漫長夜了……
天亮了,時值夏末秋初,清晨艷麗的陽光已經(jīng)穿過百葉窗,照在歐思杰的臉頰上。坐起身來,歐思杰對著空氣苦笑一聲:“看來,以后除了老爸的怪夢,她也要成我夢里的??土??!?br/>
磨磨唧唧地洗漱后,時間已瀕臨遲到邊緣。他飛奔到公交站對面,發(fā)現(xiàn)16路已經(jīng)入站,再一看紅燈,蛋疼的120秒!為什么紅綠燈每次都這么不友好?
正在氣頭上,歐思杰突然想到自己身懷絕技,便意力一使,心中默念“閃”,蹭得一下穿過馬路,位移至對面。站臺旁,正抱著豆?jié){杯嗲嗲吸吮的小姑娘,看見突然閃出的大哥哥,滿臉童真地皺起眉,伸出一只小胖手抓了抓頭。
歐思杰無暇多想,趕緊跟上最后一人,跳上公車。站在車上,冷靜一想,喜悔交加!喜的是“閃現(xiàn)”這么快就冷卻完成,悔的是這種神技,趕個公車就浪費掉一次,真真暴殄天物!
不過終究喜多過憂,畢竟早趕一班車,就能早些見到岑萌萌,想來也是極酸爽的。
入校時,歐思杰發(fā)覺新校長王守寧來了之后,執(zhí)勤的老師也打了雞血一般,看著表,等著逮遲到的學(xué)生。
踏著鈴聲入班,歐思杰第一眼當然要看她的岑萌萌,可惜,岑萌萌不在,桌上也不見特百惠的蹤跡。要知道,岑萌萌每天來第一件事就是給杯子里灌滿滿一杯熱水,然后雙手抱住杯子發(fā)呆,時而用臉蹭蹭杯面,時而用額頭抵住杯口,任由熱氣撲打自己的秀發(fā)。直到杯中熱水涼透,才會停止這莫名的傷感,融入后三排那幫混世魔王的歡聲笑語里……
岑萌萌這個習(xí)慣,天天定點上演。在歐思杰眼中,絕對是饒可頌歌的行為藝術(shù)。然而,這么關(guān)鍵的今天卻:
“她不在,她今天不在,這不是要我的命嗎?啊啊啊……”
歐思杰幾乎大聲呻吟了出來,腦子仿佛給塞進定時炸彈,或許三五秒,或許三五分,便會“碰”得爆炸!
歐思杰的這一天,用度秒如年來形容絕不為過。他扣著指尖,附和秒針的滴答;他用短短長長的知了叫,清算每一分鐘;他想盡一切方法消磨時光,轉(zhuǎn)筆、搓手腕、數(shù)英語課文的單詞數(shù),甚至試圖觀察太陽光線隨時間推移的微妙漸變。
“你今天是怎么了?”
連呆傻的冬瓜都看出歐思杰的異樣了。見歐思杰默然不答,冬瓜繼續(xù)說道:“他們在討論新校長呢?!?br/>
“哦。是嗎?”
倒是有閑言碎語吹進耳朵里,新校長王守寧,老早就有“王瘋子”的雅號。據(jù)說在齒輪廠中學(xué),王瘋子好似手持兩把劈天板斧的李逵,在搗蛋學(xué)生群里瘋狂砍殺。
不過數(shù)周,風(fēng)氣惡劣的齒輪廠中學(xué)便告“淪陷”,遲到的學(xué)生成為稀有物種,課堂靜若楓林,校園婉婉有儀。見到老師,學(xué)生們恨不能小步以趨。那些昔日恨鐵不成鋼的教師,一個個喜笑顏開,步履舒愜,美在心頭。
“你說王瘋子,真有他們說那么懸乎嗎?”
“管他呢!你這呆子都快一頭栽死在試卷上了,他老王再瘋,能耐你何?”
“倒也是,倒也是。”見歐思杰沒好氣兒,冬瓜知趣兒地不再搭話。
午飯時間一過,最難熬的下午來了,岑萌萌的座位依然空空如也。顯然,等待是痛苦的,尤其是不明就里、沒有限期的等待。
真是不可思議,也就牽了不到1分鐘的手,一種情感竟這樣倏然重重砸進心房,令歐思杰肝腸欲斷。就連這天的歷史課,都仿佛長過一個有十幾任皇帝的朝代。
精疲力盡的歐思杰,終于熬到了相對放松的晚自習(xí)。岑萌萌不在,牌局卻未歇業(yè),方晴邀外號“賤少爺”的董飛鵬替補入局。
因為敵情未明,加之忌憚王瘋子的銀威,今天的牌局采用“戰(zhàn)時方案”。四人變換隊形,一字坐在倒數(shù)第二排。用書本習(xí)題冊壘出高高的城墻,在高城深池里,以傳牌的方式默聲開戰(zhàn)。
教室還真靜得可怕,冬瓜的筆尖亂彈吉他似的在試卷上來來回回,聲音極端刺耳扎進歐思杰耳內(nèi),更引他焦躁無比。
不過這份靜謐,倒頗合前三排的口味,學(xué)習(xí)委員魯西,學(xué)霸情侶張寬、閆芳,還有縣區(qū)姑娘王芳、劉娜、杜妮連背影都透著愜意和得意。劉曉娜與官薇然依舊保持著百米沖刺的姿態(tài),永動機般做著模擬卷。
下課鈴響的那一剎那,歐思杰收獲刑滿釋放的暢快感。可轉(zhuǎn)瞬濃濃的憂傷情調(diào)重新占領(lǐng)心頭,岑萌萌,你何時才會出現(xiàn)?
“我今天想去你那兒洗個澡?!倍贤蝗惶岢稣埱?。
“好啊,沒問題,不過你晚上睡覺可不許打鼾!”
“我盡量,我盡量,要是還打,你就在我臉上抽一下?!?br/>
歐思杰等冬瓜收拾完畢,緩緩走出校門,這時人流已經(jīng)非常稀疏,月亮也生出幾分秋意,短袖已有些難耐夜寒。
走到校門外,歐思杰一下就注意到,有個女生在跟幾個男的撕扯。
天吶!那不正是岑萌萌,她身邊正是臉幾乎仰到天上,朝天鼻180度平行視人的陳浩。那壞廝穿著件流氓式的閃光坎肩,身邊跟著幾個頭發(fā)在紅藍綠染缸里涮過的小啰啰。
歐思杰居然沒出息的腿一軟,差點一個踉蹌磕倒在地上,萬幸冬瓜扶了一把。
是迎頭而上,還是掉頭快跑?
不行,今兒被揍成植物人也不能在岑萌萌面前跌份兒!必須上去,硬著頭皮,懟!
這時陳浩也看見了歐思杰,甩著膀子,跨著流氓步,殺將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