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是文人,都希望能夠通過這科舉而獲得文位——鯉魚躍龍門,成為童生,光宗耀祖?!胺虐瘛本褪鞘ピ合蚩忌鷤児伎婆e考試的結果,這個結果決定了誰能夠獲得改變命運的機會。
放榜這天,每一位考生都在等待著結果的出現(xiàn),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緊張莫名。
蕭遠記得前世蒲松齡曾經這樣描寫考生盼望放榜的場景:“盼望捷報,但有風吹草動,都以為是報馬到來,連做夢都會出現(xiàn)幻覺?!彼缘彩俏娜嗽诘却煽兊臅r候,都會時而覺得自己高中,時而覺得考不中。
“此際坐立不安,好似被拘禁的猿猴?!钡劝l(fā)現(xiàn)榜上沒有自己名字之時,“神色驟變,好似吮了毒物的蒼蠅。”
科舉放榜:分為三榜,文曲金榜,書山金榜,圣院金榜。文曲金榜,記載的是大學士與大儒的科考情況。書山金榜則是撰寫翰林與進士的名次。圣院金榜則是記載的是舉人,秀才與童生的名次。
今天,則正是四方大陸上各大圣院放榜的日子,由于三大金榜第一時間會張貼在各圣院墻外的虛谷欄中,所以每年每到這個時候,圣院外總是人海彌漫,摩肩接踵,更不乏有些就地扎帳篷露營的人——有人一天前就已經在此等候。其實三榜的訊息也可以在文力星網中見到,但大多數(shù)的寒門士人卻沒有如此好的機會去接觸到那種東西,于是,只有靠自己牢牢的堅守——即使是風霜寒凍,烏云密布。在他們看來,能夠第一時間了解到自己是否考中——能否獲得文位,從而光耀寒門家族那才是最重要的。而至于那些豪門儒林,則可以高枕無憂的,在自己家舒舒服服的等待自己考中的訊息。
寒門與士族終究還是不同,蕭遠望著那人影浩蕩的圣院,心中不由感嘆道。
“看啊,看啊,放榜了!”
“快看看我有沒考中!我可是我們家中的唯一希望啊?!?br/>
“讓開讓開,先讓我看看?!?br/>
隨著那道圣院大門被緩緩推開,一白衣儒者手持三張金色卷軸,走至眾人面前,親啟卷軸,三張金色卷軸便微微發(fā)光。隨后,只見那白衣儒者口吐真言:“圣道傳音,金榜題名。”
話音既落,只見那三道卷軸瞬刻便化為三抹金光直沖虛谷欄,在那漆黑的石板上變?yōu)橐粋€個金色小字,閃耀著光芒。
金色小字既已落定,從天空中,從地面上,從大海里傳來了一道道蒼老的聲音:“圣道傳音,金榜題名。
文曲金榜,大儒卷,榜首——葉知衣?!?br/>
只見那第一道金字化為實體,浮現(xiàn)于空中。老者話音剛落,人潮之中便迸發(fā)出喝彩與唏噓的聲音。
“不愧是十國才子之首!竟然大敗那圣地傳人沈蒼生!”
“不知他是如何通過那始地考核的,厲害?。 ?br/>
“葉知衣!一葉知天下意!”
“年僅30便已大儒,小生慚愧啊慚愧。”
縱使人潮吵人,但每個在圣院的人都會很清晰的聽見那圣道傳音。
“榜眼——沈蒼生。
榜尾——徐崢嶸。
……”
“書山金榜,翰林卷,榜首——董初吟?!?br/>
比文曲金榜放榜時更加嘈雜的討論聲起伏跌宕。
“什么?榜首竟然不是陳家大公子?而是董小姐!她是翰林榜首!”
“大事件啊!我族第一個女子榜首!董初吟!”
“哎,雙十年華,已至翰林,老朽佩服!”
圣道傳音并不因為人們的討論而斷下去,繼續(xù)詠道:“榜眼——孔天問。
榜尾——陳志明。
……
進士卷……
圣院金榜,
舉人卷……
秀才卷……”
有名列榜上之人歡欣鼓舞,有名落孫山之人嘆氣皺眉。
“圣院金榜,童生卷,榜首,南宮若水。
榜眼……”
“我的孔圣啊,雙女榜首,這莫非是女子的時代!”
“我就知道南宮小姐會是榜首的,才氣動人,美如天仙,可惜啊,竟然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也不知道那蕭遠小兒走的什么狗屎運,氣煞我也!”
“厲害了,絕對是大事件!雙女榜首!女子才茂!”這些人仿佛不在意童生榜之下的榜眼榜尾了,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兩女的身上——董初吟與南宮若蘭。
“公子,你可后悔了?”一個面相憨厚,身材卻圓滾滾的胖子朝著一道白衣儒生問道。
“緣分天注,既然緣盡,又何必懷戀?!卑滓氯迳仨恍?,帶著白色長袍輕輕飄動,答道:“白云蒼狗,時間茫茫,故人轉眼卻也是金榜提名了。而我,也絕不會輸給她!”
三榜既定,那蒼老但富有彈性的圣道之聲仍未停歇,緩緩道:“一周后,便是重考開始之時,望各位老生注意,愿都能取得好成績。參加重考的書生請到簽生臺上留下自己的文力刻痕?!?br/>
大部分的人潮在聽完三榜之后便很快散去,只余下一撮小小的人群。那人群仿佛都認識一般,寒暄不斷。
“李兄,別來無恙?”
“楊兄,最近可好?”
“聽說今年重考試題又難了!”
“廢話,哪年重考不難啊。”
那白衣公子帶著那位胖子緩緩接近人群,卻不料聽見了兩位文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聽聞之后,公子嘴角微微上揚,內心也藏不住笑意。
“蕭公子,他們……”那圓滾滾的胖子顯然也聽見了那兩人的對話,快步跟上了白衣公子,厚厚的嘴唇一動,臉上的橫肉微微一顫,道:“他們,在……”
“劉涵,沉默是金,”那白衣公子頭也不回,直向那簽生臺上走了過去,“自作孽,不可活,你又何必摻和?”
“是……”那胖子連忙追了上去,緊跟在白衣公子之后。
“哎,你好,在下陳誠,請問你是哪家的公子?之前好像沒見過你哎?!币缓谂勰凶右姲滓鹿託舛炔环?,大步流星,便起了好奇心。
“在下蕭遠,”白袍公子抱拳答道:“因前些天有些事情而未能參加科舉,只好來此參加重考。”
“哈哈,正好?!敝灰娔顷惞友鎏齑笮?,快然道:“終于有和我一樣的了!我不就是在科舉前一天睡過頭了嗎?就算遲到了五個時辰,我照樣也可以完成,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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