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好奇是假的,溟獸,千年來人們口口相傳被認(rèn)為是忌諱的存在,焦卓也想看看這種生物到底長什么模樣。
焦卓向著陳沐手上望去,陳沐手中提著的,是一只渾圓細(xì)長、全身黝黑的生物。
“陳兄,這就是溟獸?”
“在我的家鄉(xiāng),這種溟獸被叫做鱧,肉質(zhì)細(xì)嫩,傷者食之,有補血生肌之效?!?br/>
焦卓黝黑的面皮不自覺的抖了兩下:“在陳兄的家鄉(xiāng),溟獸,可以吃?”
陳沐點頭,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既是美味,自然是用來吃的?!?br/>
見陳沐語氣認(rèn)真絲毫無作弄之態(tài),焦卓心驚的同時,不由暗自覺得陳沐是什么大氏族的子弟,否則又如何能餐食溟獸,又如何能擁有那樣神奇的御靈法陣?
陳沐偷偷觀察焦卓的反應(yīng),卻發(fā)現(xiàn)對方藏得嚴(yán)實絲毫沒有露陷的模樣,但天珍的懷疑不會毫無理由,那就只能說明自己暴露出來的東西還沒到關(guān)鍵點上。
“我現(xiàn)在是初始境巔峰,隨時都可以踏入元生境?!标愩迕碱^一挑,看向焦卓,“焦兄,你覺得我御靈這只溟獸如何?”
“御溟???”
陳沐的話語如巨石墜落,狠狠的砸在了焦卓那已起漣漪的心池中,漸起滔天水花。
“陳兄,不說御溟本身,單單御溟途中修士要承擔(dān)多大風(fēng)險,你可知?”
陳沐回憶起穆天珍御溟的那夜,的確極為兇險。
焦卓表情嚴(yán)肅,繼續(xù)說道:“不提溟獸自身會全力與修士對抗,大大增加御溟風(fēng)險;最難處理的是溟獸與龍神禁制間的聯(lián)系,那可是天地意志,稍有不慎就會被禁制反噬,落得個丹田破碎終身不能修煉的凄慘下場!這些,你都考慮過了么?”
“你說的我再清楚不過。”
陳沐可是親自以身效法觸犯龍神禁止的人,丹田破碎的那段日子,他還被人冠名為“廢物”,若不是小池的出現(xiàn),他可能就真要與修煉無緣了。
“但龍神意志也是可以被遮蔽的吧?”
“被遮蔽?怎么遮蔽?”
陳沐一副得意模樣:“我有一御靈法陣,可以屏蔽天機!”
“御靈法陣!”
焦卓心頭又是一驚,他上前一步,雙手搭在陳沐肩上,追問道:“什么樣的御靈法陣?”
望著突然變得熱切的焦卓,陳沐心中哂笑:終于暴露了!我就說這家伙自見到秦虎御靈銀煞狼后,就有些不對勁,原來是惦記著我忘了擦去的御靈法陣!
不過陳沐明面上還是裝做起了雞皮疙瘩的模樣,他后退兩步,佯問道:“焦兄,你這么激動做什么?”
焦卓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不陳兄的話語太驚人,我有些好奇么!”
“原來是這樣?。 标愩鍟囊恍?,“焦兄,有我的御靈法陣相助,待到你通幽境御靈時,要不也御只溟獸試試?”
沒想到那御靈法陣不僅可以使靈獸形成星紋,還可以屏蔽龍神意志用來御溟!焦卓的內(nèi)心早已波瀾壯闊,但他表面上還是推笑道:“陳兄就別打趣我了,我可沒有那么大的雄心抱負(fù)去御溟。”
陳沐目光微凜:沒有雄心抱負(fù),你卻有狼心狗肺!惦記不屬于自己的東西,若是你能坦白,我倒可以不計較,但你卻還在這里演戲!
陳沐越想越氣,一股無名之火在胸肺中燃燒,只是他不知道的,那只死了般的鱧形溟獸身上,一股灰色煙霧正慢慢升起。
……
湖畔火堆旁,秦虎愜意的躺在狼皮上,打了個飽嗝,他身前不遠(yuǎn)處,女孩正靠著火堆望著天空出神。
“天珍,沐哥和焦卓哥怎么去了那么久還沒回來?”
半晌,沒有回答。
秦虎爬坐起來,疑惑的看著女生背影。
“天珍公主?”
“呀!”
穆天珍回過神來,她回頭看向秦虎,笑問道:“秦虎哥,有什么事么?”
想想陳沐與焦卓二人的確離開許久了,秦虎有些不安道:“沐哥和焦卓哥也沒打聲招呼就走了,不會遇到什么危險了吧?”
穆天珍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微笑著搖頭道:“陳哥哥和焦卓哥在一起能遇到什么危險,是你多慮了秦虎哥?!?br/>
“哦,也對?!?br/>
秦虎點頭,重新躺了下去,沐哥是何人,又怎會有危險?況且不還有焦卓哥一起么!只不過他現(xiàn)在心中疑惑的是,那滴淚,天珍公主是哭了么?
秦虎看了看月,又看了正望月的穆天珍,他嘆了口氣:畢竟是女孩子,離家久了在想家吧。
……
“慘了!慘了!慘了!”
乾元秘境不知名的某處,少年灰頭土臉,表情驚慌,一身錦衣扯的扯、破的破,渾像披扯著幾根碎布條。而他的身后,弄弄灰霧中,有著少年所驚懼的對象。
“焦卓!我倆之間的恩怨稍候清算,先逃出這個鬼地方!”
“陳沐!都怪你非要釣什么溟,被那溟獸吐出的灰霧纏上了,還好死不死的拽著我!才讓我也被弄到了這鬼地方!”
“焦卓!若不是你覬覦我的御靈法陣,我用得著費那么大的力勾引你暴露!”
“陳沐!‘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想必你比誰都明白!我偷記你的御靈法陣是我的錯,但你也沒必要這樣害我!”
奔跑著的陳沐當(dāng)真欲哭無淚:焦卓你大爺?shù)?!要是我知道釣上來的是那么個玩意,誰會去釣溟?。?br/>
時間回到一個時辰前,溟湖畔:
忍一時風(fēng)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氣的忍無可忍的陳沐提上了焦卓的衣領(lǐng),焦卓本就是個高個,陳沐這一提踮起腳尖才勉強用得上力。
“焦卓,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在這演戲!”
陳沐突然的舉動讓焦卓心一慌,他緊張道:“陳兄,你,你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心里清楚!”陳沐愈發(fā)的怒不可遏,通紅的雙目中竟隱隱有著一絲灰霧隱現(xiàn)。
焦卓察覺出陳沐有些不對勁,而且,陳沐提著他衣領(lǐng)的左臂上,有著幾許灰霧纏繞,并且正彌漫向自己這邊。
焦卓急忙打開陳沐的胳膊,卻發(fā)現(xiàn)對方的手臂如鐵一般紋絲不動,他焦急道:“陳沐!你松開我,你中邪了!”
“混賬!到這時候還想轉(zhuǎn)移話題,說,除了覬覦我的御靈法陣,你還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焦卓努力想要扯開陳沐,卻無能為力,那些灰霧已經(jīng)纏上了自己,而焦卓心中焦躁的情緒也被漸漸勾引了出來。
“天殺的陳沐!我和你拼了!”
焦卓悲憤無比,大叫一聲后和陳沐扭打撕扯在了一起。那畫面,嘖嘖,和市井流氓打架沒什么區(qū)別!
當(dāng)灰霧完全覆蓋住陳沐與焦卓,湖面突然狂風(fēng)大作,風(fēng)后,二人已不見蹤影。
……
陳沐一路狂奔,他身上的那些碎布條隨風(fēng)舞動,若不是關(guān)鍵地還被所剩不多完整的衣料捂著,他就真的是裸奔了!
陳沐扭頭看向一旁:“焦卓,你知道這里是什么鬼地方么?”
“我怎會知曉?一醒來就被那鬼玩意追著了!”
焦卓有些氣惱,他身上的衣服不比陳沐的強,碎布條耷拉著,關(guān)鍵是他的臉上還有兩道血痕——陳沐抓的,他也不知道一向冷靜的自己,當(dāng)時怎么就和陳沐扭打起來了!
“不過,這里鬼氣森森的,不會是蕭凌說的酆都吧!”
“鬼城!”
月黑風(fēng)高,陳沐與焦卓身后,灰霧如跗骨之蛆,緊隨著二人腳步不放。
陳沐在奔跑中注意到腳下有著許多不知名生物的枯骨,這些枯骨不像是生物死亡自然風(fēng)干而致,更像是被什么東西啃咬而成。
陳沐不由得聯(lián)想到了灰霧中的那張臉,他不禁打了個寒磣:酆都,恐怕是了!
“陳沐!快看前面,有座城!”
陳沐向著焦卓所指望去:道路的盡頭的確有座城,恢弘,陳沐猜想這座城以前一定極盡繁華;可現(xiàn)在,只有哭墳老樹、古苔橫嚙;更讓陳沐心驚的是,整座城就仿佛曾被大水浸泡,城郭上滿是螺尸、貝骸,若是有密集恐懼癥的人在此,恐怕會暈厥過去。
陳沐心中還是有芥蒂,他搖頭道:“我不進去!誰知道里面會不會鬧鬼!”
“那總比被灰霧追上強!”焦卓沒好氣道,“若是你愿意在這等死,我就一個人進去!”
“哎!我可是你的組長?。∧憔驼f這樣的話?”
“哼!鬼知道被灰霧覆蓋了會發(fā)生什么事!就算被淘汰了,也比丟了小命要強!”
焦卓說著,就向城中跑去。
陳沐看了看身后,灰霧越來越近,他一咬牙心一橫,也向著城中跑去。
焦卓跑在前頭,他本就身材高大,又沒了陳沐在身旁叨叨,當(dāng)精神全部放在逃跑上時,當(dāng)真是健步如飛!
陳沐跟在后面,看到焦卓跑那么快,氣不打一處來,可身后又有灰霧相逼,沒辦法,他也只得撒開腿跑。
“那座宮殿,有光!”
焦卓眼前一亮,他前方不遠(yuǎn)處,一座大殿正開著門,門內(nèi)有著幽光,雖然光芒漸暗漸明,但也比這斷井頹垣的荒城要好!
焦卓沖進大殿之中,雙手抵在巨石殿門上使出吃奶之力方能將它推動。
見焦卓就要合上殿門,陳沐急了,他連忙呼道:“焦卓!等我一會兒!”
焦卓自然看到了向這里奔來的陳沐,少年的身后是濃濃的黑霧,他連忙加了把勁,攸關(guān)小命之事,他哪能理會陳沐的要求。
陳沐看到殿門加速合上,心中那是一萬個草泥馬呼嘯而過,他雙腿發(fā)力,陰陽靈力纏繞其上,又從乾坤囊中取出赤云,沖刺!
“給我飛!”
陳沐以撐桿跳運動員之勢,左手抵竿尾,右手握竿腰,赤云竿尖點地,驟然發(fā)力間,以竿尖為支點,陳沐整個人凌空而起,向著那即將閉合的殿門一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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