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的眼睛里帶著瘋狂,驕傲和決心。
明絡(luò)也不再管他,他也管不了他,當(dāng)初他覺得蕭凌煜留他一命便是個錯,藍玉必當(dāng)成為一個隱患。
“讓我住幾天也行,把我那小徒弟也帶過來吧?!泵鹘j(luò)心想著自己出不去把解毒的方法告訴縵倚之,讓縵倚之替蕭清寒解毒也行,他也不知道藍玉要留他多久。
藍玉狐疑的看了一眼明絡(luò),也便答應(yīng)了下來,他剛想離開明絡(luò)卻又叫住了他,“喂喂喂,你別嚇壞了她,讓瑤兒去叫她過來就好?!?br/>
蘇羨瑤和縵倚之交好,縱使蘇羨瑤已經(jīng)不是明日樓的人,她也能進入月色谷,她讓縵倚之去蘇府住上幾天,縵倚之想來也不會推辭。
藍玉瞟了一眼他剛想離開。不遠處,一個紫袍男子走了過來,他嘴角帶笑眉毛微彎,好似心情無比的好,這讓他似乎本不暢快。
“你去哪了?”
來人正是蘇停,他收了燦爛的笑容道:“當(dāng)然是去視察民情嘍,我可沒你這么清閑。”
“清閑?”藍玉挑了挑眉,他也不再管蘇停去了哪里,徑直問道:“紅綢呢?”
“你找我妹妹做什么?難道是移情別戀喜歡上了她?!碧K停狀似思索了般,他還未等藍玉發(fā)怒便又道:“這也不錯,免得你和葉添鬧翻拖慢計劃?!?br/>
藍玉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瞇著雙眼看著蘇停滿是危險的信號,蘇停忙住了嘴。
藍玉再也不是以前的藍玉,這是蕭凌煜忠告蕭清寒的話,蘇停也感受到了,現(xiàn)在的藍玉身上戾氣太重。
藍玉得知蘇羨瑤的下落后便離開,蘇??粗谋秤跋?,最終看向一邊被藍玉強制帶過來的明絡(luò),他湊上了臉好奇的打量著他,“你就是神醫(yī)明絡(luò)?”
明絡(luò)同樣好奇的打量著他,“你就是望江樓的樓主?”
蘇停掰了掰手指,“現(xiàn)在不是了?!?br/>
望江樓的樓主,這個身份從頭到尾都一直是閑置著的,他只不過是代理著罷了。
蘇停對明日樓并沒有什么排斥,對這個江湖也是置身事外,他知道自己只不過是隨風(fēng)漂流的浮萍。
“明絡(luò),炎炙在你這兒的事情瞞不住了,蕭清寒病危,葉添已經(jīng)上望江樓找你,可是他不知道你在這里。”
蘇停也是才知道明絡(luò)被藍玉帶到了這里的事情。
“你這是在為葉添擔(dān)心?”明絡(luò)才不信,在他眼里宮家的那幾個都是有“心疾”的,俗稱心理變、態(tài)。
蘇停被明絡(luò)異樣的眼光盯著發(fā)毛,他頓時知道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爽道:“明絡(luò)你這是什么眼神?!?br/>
蘇停的確不想江嘯玉和葉添反目成仇,可是他們倆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他還是會站在江嘯玉的這一邊,江嘯玉這一生經(jīng)歷的他看在眼里,他無論如何也不想看他再受到任何的傷害。
“小玉兒是我的表弟,難道我該不幫他而去幫葉添嗎?”
宮家不是人呆的地方,這是蘇停唯一能感受到的,他一直羨慕江嘯玉能去明日樓,如今他是離開了那個令人渾身不自在的地方但江嘯玉卻又陷了進去。
“算了,我和你說這些干什么?”蘇停自嘲著笑笑。
“蘇停啊,不是蕭凌煜不幫他,葉添在蕭凌煜的手底下吃的苦不比藍玉少,別看著蕭凌煜什么事情都向著他,他可是每次都把葉添往火堆里推一把,見他被火燒著也是不會幫一把的,蕭凌煜對藍玉已經(jīng)算很好的了。”
蕭凌煜沒有真正的教過藍玉什么,他只是吩咐了其他人特別關(guān)照了他一下,從小到大雖然讓他在集體訓(xùn)練中度過,但他也時不時的回去看看他,他知道藍玉一直是藏著武功不露,但看見他到了關(guān)卡上不去了還是會明里暗里給點提示。
但是葉添不同,葉添是蕭凌煜一手帶出來的,蕭凌煜的脾氣并不是很好,他一旦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那遭受的不止是身體的傷害,蕭凌煜的嘴巴可毒了,他能讓你在身體的痛苦中讓你的心更加的痛上一分。
葉添就是在這樣的摧殘下有了今天的第一公子,蕭凌煜一直覺得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自力更生,他的用心良苦沒有人知道,連葉添都常常會不理解他,可是明絡(luò)他懂,蕭凌煜一直認為背后的人再強也比過自己強,自己能做到不受傷害了,那才有資格去保護別人。
“他說蕭凌煜不會把蕭清寒給他,可是他不知道蕭凌煜也不會把那丫頭給葉添,兩邊都算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只是兩邊都給了機會,蘇停,你若是為他好的話便勸勸他,凡事都不要做的太過分了,給彼此留點退路?!?br/>
蕭凌煜不插手這事,他讓藍玉和葉添公平競爭,但是若是哪一邊做的太過分了的話,他也不會作勢不理,若藍玉真的拿蕭清寒的性命開玩笑,那么蕭凌煜絕對不會只做一個旁觀者,到時候也不知道蕭凌煜能不能收住他的第二掌而不把藍玉給打死。
上次教訓(xùn)了藍玉便是想要提醒藍玉,不是有了望江樓做依靠就能在他蕭凌煜面前肆無忌憚,他蕭凌煜要殺他還是很容易的。
葉添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惹這蕭凌煜,但是藍玉不懂這個道理,他不知道宮非墨是因為明白蕭凌煜的為人才放手讓他去做這一切,其實,以宮家現(xiàn)在的實力要真正對付起蕭凌煜來還是不太容易的。
蘇停知道,如果他現(xiàn)在放了明絡(luò),事情還會有旋轉(zhuǎn)的余地,但一旦讓藍玉知道“炎炙”就在明絡(luò)身上這件事,那么明絡(luò)這想走便也是走不了了。
可是他若是放了明絡(luò),藍玉便也少了一次機會,他嘆了一口氣,“你安心留在這里吧,反正你也只用給蕭清寒解毒而已。”
蘇停找人看了明絡(luò),事已至今,老天爺要幫藍玉一把,那他怎能去破壞,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靈秀山莊,蕭清寒靜靜的躺著,身上幾處大穴依舊插著銀針,這可謂是真的命垂一線。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那一簇簇的曼珠沙華,妖艷美麗的花叢中似有一個紅衣女子站立著,她遠遠的眺望過去,“是鬼使嗎?我已經(jīng)死了嗎?”
蕭清寒低低的呢喃了一聲。
紅衣女子慢慢的走進了她,她握住了她的手,“你落了些東西在這里,現(xiàn)在我便把這東西還給你。”
紅衣女主摘了一株曼珠沙華放到了她的手上,蕭清寒不解,她低頭看花又抬頭看人,可是眼前的人早已不在,“心里還有牽掛便帶著這枝花回你的來處,心里若無牽掛,種下這朵花踏過三生路,去找你的歸處?!?br/>
聲音空靈的在蕭清寒的耳邊響起,來處?歸處?她是誰,她從哪里來,又要到哪里去?蕭清寒越來越覺得空茫,思緒似乎在被慢慢的抽離。
“種下花,找我的歸處。”
蕭清寒覺得思緒一片空茫,手中的花似在慢慢的凋零,“帶著花,回到來處?!?br/>
紅色的花似乎要化成血滴,一滴一滴的浸入蕭清寒的掌心,她頓時感覺到身體開始回溫,一股溫暖包裹著她,讓她的神智清晰了不少,手中的花在慢慢的消失,最后連一點粉末都不剩的消失在空氣里。
在花完全消失之際,一股滾燙的氣流灼燒著她的全身,她頓時失去了所有的神智。
再醒來時,蕭清寒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間裝飾華美的屋子里,屋子收拾的整潔,家具飾物都好像是嶄新的而且布置靜心,各個都價值連成,她的回想了番卻只記得那日自己心急之下跳水救了白雪憶,之后她便再無任何印象。
她看著這陌生的環(huán)境正要起身,一個嬌小的身影推門而進,她見了蕭清寒坐的身子臉上一喜,“少夫人醒了?!?br/>
她丟下了手中的東西徑直跑出了屋子,蕭清寒還疑惑著,不多時便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趕了進來。
“清寒?!?br/>
蕭清寒眨了眨眼睛呆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恍然間腦海中似有什么東西被沖開,她只覺得腦門子一陣疼痛。
她痛苦的按著自己的頭,藍玉見了心慌意亂的湊上了前,“清寒,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蕭清寒搖著頭,撕裂的痛是要伴隨著那段失去的記憶在她的腦中盤旋,她根本已經(jīng)痛的說不出話來。
“你等我,我去找明絡(luò)。”藍玉說完話便要走,蕭清寒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嘯玉哥,不要走?!?br/>
藍玉回身,嘯玉,蕭清寒叫他“嘯玉哥”竟然能叫的這么自然。
“清寒乖,我去找明絡(luò)?!彼{玉扯開了蕭清寒的手,蕭清寒頓感手中一空,她便覺自己的心也在痛著。
“為什么要走,為什么要離開我?”
藍玉帶著明絡(luò)很快的趕了回來,明絡(luò)看著床榻上又一次陷入昏迷的蕭清寒立馬上去給她把了脈,最終呼出了一口氣道:“沒事了,炎炙的毒性比較烈,幸好她玄心訣已經(jīng)到了第七層,不然可能撐不過這一關(guān)?!?br/>
“她什么時候能醒?”藍玉聽蕭清寒已經(jīng)沒事了也松了一口氣。
“很快。”
蕭清寒從鬼門關(guān)回來,那段被塵封的記憶好似被釋放了出來,她知道為什么會不記得江嘯玉的容貌了。
大約過了大半個時辰,蕭清寒幽幽的轉(zhuǎn)醒,她一睜眼便看到了眼前的藍玉。
“江嘯玉!”蕭清寒睜大著眼睛看著藍玉吼道。
“你醒了?!彼{玉不知道該說什么是好,他只是看著蕭清寒一如既往的活潑,便也大咧咧的笑著。
“你丫去哪了?你丫竟然扔下我一個人走了,你丫還有臉來找我!”蕭清寒一把揪著藍玉的衣領(lǐng),氣勢洶洶的樣子讓藍玉渾身一怔。
藍玉有些木然,他不解道:“不是你讓我忘了你的嗎?”
“靠,江嘯玉你竟然倒打一耙!”蕭清寒眸中爆發(fā)出憤怒的火花,藍玉莫名其妙著,不過蕭清寒立馬松開了他,“不對,你什么都不記得了。”
蕭清寒靜了下來,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藍玉,繼而又伸出手去摸了摸,摸過他的眉,他的鼻,他的唇,擾的藍玉渾身不自在。
藍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清寒,不要拿這種眼神看我,我會忍不住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