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千機將自己矗在地面之上的攝魂劍取出,看見黑灰的魂靈,從地面爬出時。
更加篤定了他的猜測,恐怕有另外一個……會使用黑灰死亡瘴氣的怪物,曾經(jīng)駐足在此地。
這也不難解釋,孟婆實力為何如此卑微。
恐怕她之前……遭遇過一場難以擺脫的惡戰(zhàn)。
墨家千機,聯(lián)想到了某個鬼東西,不過他搖了搖頭。
將那絲困頓排除之后,轉(zhuǎn)頭看著從絞刑架之上掙脫的少年。
他的脖子被刮蹭得,只剩半塊骨肉相連在一團,血黑色的發(fā)絲染血之后,掉落在地上。
陳明像一個被切斷了,半具身體的木偶一般,即將倒下。
墨家千機伸手一推,肩膀靠近,將少年頂了起來。
貼身靠的模樣,頗為古怪和滑稽,讓他想起了一位練習(xí)時長兩年半的……
墨家千機,額頭頂了少年的下巴,“沒有事吧?別死在我身上了……”
此時的墨家千機,看見黑青發(fā)絲,從少年的斷肢處生長出來。
像蛛網(wǎng)一般,構(gòu)成四四方方格的狀態(tài)。
將兩片血肉連接在一團之后,殘破的臂膀,再次接壤于一起。
此刻墨家千機,雙眸中出現(xiàn)一絲困頓。
剎那間!他感受不到少年的存在,他站直身體之后,環(huán)視四周……
沒有看到陳明的身影,隨后他只見到遠(yuǎn)處,蹲坐在石頭身上的年輕人格外地熟悉。
墨家千機抬頭之時,冷笑一聲,似乎想到了什么東西,“你這小子的能力屬實奇怪,竟然可以直接掠奪別人的招式嗎?”
但是少年現(xiàn)在運用得并不熟練,或許是他本身氣血過于虛弱的原因。
削弱記憶的技藝和無意識展開的攻擊,對墨家千機腦海之中記憶的影響,微乎其微。
只是短暫讓他失神了一會兒,但是至少證明了,現(xiàn)在少年身上這股力量的可怕之處。
吞吐天地為自己所用,如同創(chuàng)造萬物一切的主般,奇異而妖艷的力量。
墨家千機手掌幻化后,那個攝魂劍殘缺后消逝,化作魂靈纏繞于身上。
他從腰間的鬼魂包,取出一小團傷藥血肉,直接涂抹在自己的身上。
以肉補肉,吃啥補啥!
很快墨家千機的身體,漸漸恢復(fù)如初。
他掛上自己,那件殘破的黑白袍子,又是一副得體的書生打扮。
他走在淫穢的道路之上,偏過頭看著陳明,“知道這鬼門關(guān)有多么難走的吧,現(xiàn)在想回去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程……不收你來返的車票錢!”
陳明輕哼一聲,嘴角帶有一絲邪笑,“只有我還沒死成一團爛肉,我絕不會走的,況且半途而廢可不是我的作風(fēng)!”
墨家千機看著一瘸一拐,向著黑暗深處盡頭走去的少年。
罵了一句,“年輕人的倔強和勇氣,或許是一件毒藥,使他們變得狂妄無知的毒藥!”
……
兩人走上了奈何橋,看著下方滾滾流動的黃沙。
里面無數(shù)的尸骨,正在被沖刷著。
陳明看見這番景象后,若有所思地問道:“這世間真的有鬼怪魂靈嗎?或者說我們殘存的靈魂,能夠來往返回與現(xiàn)實?”
墨家千機玩味地笑了一聲,“別指望著有來生,人死了就死了!死了就無法復(fù)活,和重生……世界的道理,不就是這么簡單嗎?”
陳明將目光從流沙的河挪過去之后……
在他旁邊的少年再次開口解釋道:“有沒有來生不知道,或許你有掛念的人,但是死了就只能變成弱小的魂靈,任人吞噬或者殘留在世間!”
陳明自從第一次見到墨家千機時,這個家伙就能感覺自己身上殘留著一絲執(zhí)念,屬于姐姐的執(zhí)念。
況且他還能精確地將這個東西吐出,陳明感到一絲困頓,現(xiàn)在他必須追問出來。
轉(zhuǎn)頭死死地瞪著墨家千機,“你是怎么知道我殘存的執(zhí)念,你究竟能看透我多少……”
墨家千機也不確定究竟是如何看出的,隨之他翻開生死簿,在一頁紙張之上,看見了屬于少年的命格。
上方雜融了多個靈魂,但是抬頭之時,仿佛是死亡瘴氣的效果!
使得墨家千機有和司命一般,強烈的感知力,可以窺探到靈魂的深處。
他只見到幾個模糊的影子,以其他的方式,殘存在少年的旁邊。
琢磨不透的東西比比皆是……
墨家千機撓了撓頭,“我也解釋不清楚!你每天會忘記的事情很多,為什么不把這件事情忘記呢?”
隨后墨家千機,笑嘻嘻得就往前邊走去,隨后來到了奈何橋的另外一頭。
陳明知道和這個家伙討論過多,他也不會全盤交出的。
況且連墨家千機,都有一些自己無法知道的事情,埋藏在心底的位置。
比如說墨家千機自己究竟是怎么誕生的,自墨家千機成年以來,他就失去了幼年時的記憶。
仿佛他就是從石頭里面蹦出來的猴子一樣,配殘存的天地靈氣和鬼怪邪祟構(gòu)成了他的肉身。
古老的靈魂賦予了他神智……
仿佛他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繼承某個家伙的衣冠,而殘存于世間的狗東西,就是一具別人養(yǎng)在人世間的傀儡。
為某個老東西為了延續(xù)自己的性命,而創(chuàng)造出來的肉團狀而已。
墨家千機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竭力想要反抗,但是顯然他盡管拼盡所有努力。
去劫掠靈魂,豐富自己的實力,卻也只能爬到不高不低的位置……
或許他這一生,殘活于世間唯一目的,就是成為某個神的器皿吧。
墨家千千機,自嘲笑了一聲,“生活于世不就是為了一點執(zhí)念嗎?你說是吧!大師?”
墨家千機轉(zhuǎn)頭向著旁邊一個土菩薩笑道,卻見下一刻,這土菩薩緩緩舉起腦袋。
他的身上一層黑灰褪去顏色之后,從底座之上伸出腳來。
他是一位盤坐在山間叢林之中的苦行僧,已經(jīng)維持這個姿勢,近乎幾年的時光。
不吃不喝得坐立在天地之間,這是頭一次碰見,有鮮活的靈魂和自己對話。
他轉(zhuǎn)過腦袋,看著出現(xiàn)于面前的男人,點頭道:“阿彌陀佛!施主這是前往極樂世界嗎?前方乃是萬物神魂的盡頭!”
墨家千機感到一陣有趣得盯著這個小老頭,老頭的面目完全褪去了肉色,就像一潭死水般,活得像半個死尸。
墨家千機伸出手去,拽了拽老人家的袈裟。
那鬼東西完全就是一個破布,根本就沒有佛教僧人的樣子。
就像是一個埋在土坑之中的乞丐,被人從土坑里面挖了出來。
卻見僧人不怒不威,只是緩緩收回腳去,重新坐在了高臺之上,“施主若是無事,就不要打擾老衲修行了,這山間鬼眾……還需我的超度!”
隨后墨家千機,看著老人重新回到了半蹲著的姿態(tài)。
他的天靈蓋處6個被燒香點出來,點向上撕裂之后,整個腦袋直接成為鏤空的狀態(tài)。
上方破開了的洞口處,腦脊髓液向上猛灌的,嘗試將腦門頂穿!
無數(shù)的古怪魂靈,透過那些洞口,進入腦袋之中,僧人的面容之上,依舊沒有一絲情緒的變化。
既不惱怒,也不痛苦,仿佛這種用大腦吸收天地殘魂,只是他的日常工作而已。
墨家千機自然知道,這位自稱超度亡魂的老衲,只不過是一個野鬼……
盤繞在山間收納更小的鬼魂,說白了……跟孟婆以及黑白無常那些家伙是一眾人!
只不過不敢截胡大的,只敢抓些零散的小野魂。
陳明站在旁邊,看著墨家千機和這位老方丈的交談,眼神之中出現(xiàn)一絲困頓,“這究竟是在干什么?既然對方對我們沒有惡意……那就……”
可陳明剛要勸說墨家千機,別搭理那個老頭子,繼續(xù)趕路時。
卻見墨家千機一只手直接摳向了老衲的額頭位置,猛地一掀,頓時半張臉被撕開。
墨家千機,自己的人皮臉,就蓋在了老衲的臉上。
墨家千機哈哈狂笑一聲,“老東西!別在這里擺譜了,想要對付小生,就盡管出手吧!”
面前的老方丈,大手一張!
一把黑灰的戒刀,從皮肉之中鉆出,土體猛地震顫之后。
周圍散落的黑灰浮至高空的位置,遮掩住了視線。
此刻借助遮掩視線的瞬間,這個僧人翻滾著身軀,逃到了山間野林之中。
他側(cè)過身體,流露出半張,屬于墨家千機的臉。
那張黑灰的臉,冰冷笑著,“凡間諸多苦難,就有老納幫兩位承受吧!嘻嘻嘻……阿彌陀佛……”
墨家千機緩緩站起之后,手中的攝魂劍,在眾多黑白靈魂的匯聚之后,慢慢有了劍的模樣。
陳明還想追問什么,墨家千機直接懟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待會再說,先把這老東西解決掉!”
墨家千機怎么說……也是在鬼域來反過幾次的人。
他對于這種喜歡把自己喬裝成石雕的家伙,有著不少的了解。
對方是野修中較為惡心的一派,雖然勢力不大,但是手段卻極其殘忍。
他們稱自己為超度亡魂的大善人,實際上就是殺死別人。
隨后用著他人的身份和靈魂,過完對方的一生。
隨后又等待著下一個獵物,往返交替,使得他們茍活的性命,借助他人的身份和靈魂殘存下去,是出了名的寄生蟲。
但是他們卻美名其曰,幫施主體驗苦難,幫施主走完這一生。
這一眾僧人,都?xì)w屬于同一個勢力——節(jié)欲牌!
而這一眾僧人,所侍奉和凝結(jié)的幫派,稱之為節(jié)欲牌第九席——無間冥寺!
里面徘徊的,不過都是一群小鬼,惡魂混雜的勢力而已。
但是稍微棘手起來的家伙,也確實難以對付。
此時的墨家千機,攝魂劍微微舉起,他的身側(cè)……鬼怪魂靈,似乎在尋覓著目標(biāo)。
然而遠(yuǎn)處的竹林,晦暗而深沉。
無數(shù)張面皮從其中鉆了出來,當(dāng)下墨家千機,眉頭微皺。
隨之他看向旁邊,已經(jīng)露出了強烈敵意的少年!
看來陳明已經(jīng)意識到,那片竹林之中,殘存的鬼怪魂靈恐怕不少。
墨家千機哈哈大笑一聲,“看來我們的確是……惹到了一群小鬼了,無間冥寺里的僧人,最擅長的就是帶小鬼!”
陳明不了解墨家千機口中的無間冥寺是什么玩意兒,但是他知道自己該干什么……
陳明面目一陣苦得發(fā)紫,“希望這些鬼怪來找咱們的麻煩,不是你惹出來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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