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她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平淡的向她驗證道:“或許,你可以詢問一下主治大夫趙凌宇醫(yī)生,就說是葉青!”
小護士將信將疑的給趙醫(yī)生打了電話,告知了我的名字后,她臉上露出更為詫異的表情。
愣幾秒,她遲緩的掛掉電話,把手機重新放進衣袋里,尷尬的笑說:“呵呵!那個……趙醫(yī)生說馬上過來?!痹掃€未落又提示道,“病房你先別進去,剛做了滅菌處理。”
我零星點了點頭,道了句謝,移了幾步,彎腰坐在長廊設(shè)有的長椅上。
小護士呆滯在原地未動,目光緊鎖著我,絲毫沒有想走的意思。
我朝她淡淡的看了一眼,輕問,“有事?”
她倒是不請自來的坐到我旁邊,熟絡(luò)的湊近我,問:“你和趙醫(yī)生是什么關(guān)系???他聽到你的名字好像很在意哦?”
我從容的答:“普通醫(yī)患關(guān)系!”
小護士嘟起嘴巴,委屈的嘟囔,“才不相信呢,他平時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就連碰到急診大患都沒慌過,可剛剛電話里的聲音……”
雖然我自認為沒有共情能力,但眼前小護士的愛慕之心展現(xiàn)足以明顯。
“那可能是時間較長的普通醫(yī)患關(guān)系的緣故吧!”我低聲解釋。
小護士撅嘴低頭,醋意打翻的摸著護士服的衣角,頓了一會兒,她貌似像想到了什么,驚的撇過頭來問:“我是說看你怎么這么眼熟呢,昨天熱搜視頻中的經(jīng)理是不是你???”
我漠然對視到她兩眼發(fā)光的眼睛,默了兩秒,咳嗽的說,“你認錯人了!”
“不會??!很像的,我開視頻給你看?!毙∽o士不依不饒的從新拿出衣兜里的手機,舉在我面前播放昨日的精彩視頻。
我坦然的指著視頻中自己,引導(dǎo)著講,“她應(yīng)該三十幾好幾了,而且挺有氣質(zhì)的,我不過……”
小護士見我說的幾分悲涼,玻璃心的不在刨根問底反而安慰道,“別呀,姐姐,你真的蠻好看的,雖然穿的寒酸了點,五官可是頂級的好呢!”
“謝謝”
別人的夸贊,我向來只當玩笑話聽聽作罷。
“咦?你這頭發(fā)……”
她的好奇還沒說完,長廊里就回蕩一聲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小青!”
聞聲,我微微向前傾身,只見盡頭處有一個身材挺拔的影子大步走來,沉重又熟悉的腳步聲貫穿在寂靜的長廊里,并且頗有節(jié)奏。
隨著身影慢慢移近,畫面也變的逐漸清晰,許久未見的舊人,依然氣宇軒昂。
藍白條紋的襯衣搭配一件長款軍綠色風衣,他由內(nèi)而外抒發(fā)著俊冷的書香氣息。
“小青!”
趙醫(yī)生掩住喘氣聲穩(wěn)步止于我面前又喚了我一句。
“趙醫(yī)生,好久不見!”
我淡漠起身,對著他淺淺一笑。
“好……好久不見!”
冷靜外表下的他目不轉(zhuǎn)睛熱切的盯著我。
小護士瞅著趙醫(yī)生這番模樣,更是醋意不止,“趙醫(yī)生,旁邊還有人吶,難道你看不見我嘛!”
我微避過頭的輕咳了一下。
“感冒了嗎?還是……”
趙醫(yī)生擔憂的問我,并未搭理小護士剛才說的話。
小護士的嘴嘟的更高些,為了避免誤會,我故作疏離的說,“多謝趙醫(yī)生關(guān)心,我沒事!”
他洞悉到我不自然的語態(tài),撇過頭以領(lǐng)導(dǎo)的姿態(tài)詢問工作進展,“晚間的體溫測量都測完了?”
小護士被突然襲擊問的一愣,頓了幾秒,才底氣不足的說:“啊?還……還沒”
“那你在等什么?”他嚴肅的訓(xùn)誡道。
委屈的小護士背負起白衣天使的職責垂頭喪氣的推著送藥車邁步離開。
護士走遠了我才率先詢問病情,“外婆的身體……”
他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唏噓道,“去我科室聊吧!”
我木訥的點了點頭,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去。
咳咳咳……
我忍不住的捂唇低咳,極力將聲音降到最低度。
趙醫(yī)生憂心的瞧著,無法做到視而不見探問:“剛才察覺你臉色蒼白發(fā)青,又強忍咳嗽,是不是病情惡化呢?”
我清了一嗓,勉強擠出一抹微笑,淡定的講,“應(yīng)該沒事!”
“你都說應(yīng)該了,這病情定是達到后期階段,小青!你怎能瞞我啊,我可是你的主治醫(yī)生,也是你的……”
長廊盡頭的樓梯間里,回聲播放著他罕有的懇切。
“趙醫(yī)生……”
我垂頭盯著機械式爬樓的布鞋,無奈的喚了一聲。
他重重的嘆息,悵然若失的講,“老師還在的時候你都是叫我凌宇哥的!”
“別說了!”,我防備的語調(diào)重了幾分。
進入冰點的氣氛中,僅存著步調(diào)不一的腳步聲,一雙略顯重些,一雙飄飄輕落。
相同習慣沉默的我們,終歸他先敗下陣來,感嘆的講:“你還是這樣,稍微提到往事就會躲避打斷。”
我一言不發(fā)垂著頭追隨他的腳步,置若罔聞的屏蔽掉那些敏感的字眼。
趙醫(yī)生帶我來到一間獨立的放射室,我剛走了進來,他霸道反鎖住門。
我回頭皺著眉的問,“你這是要干什么?”
“既然都來了,就做個全身檢查吧!”他放柔語氣的講。
“不行!”我拒絕的說。
“小青,你能不能別那生命開完笑,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可以……”
“我根本就不想好好活著,活著對我來說很痛苦,若不是因為那點執(zhí)念,這世上的每一秒空氣我都不想呼吸……”
在他面前我的眼淚還是宣泄出脆弱,在這低聲的咆哮中釋放了長時間的壓抑。
淡淡的消毒水味緊緊擁抱住我,任由淚水滲透他的襯衣。
“傻丫頭,就算是為了執(zhí)念,那也要維系生命啊,要不然你先倒下了,前面的堅持豈不都前功盡棄啦!”
他摸著我燒焦的頭發(fā),哄著說。
我靠著他的肩頭嚶嚶的點著頭。
“來,我們收住哭泣,調(diào)整呼吸,做個CT 掃描!”
小孩子般聽話的我接受了一系列檢查。
診室里他拿著不知道多少拍片和單據(jù),簇著眉頭細微的琢磨觀片燈上多張暗灰拍片。
他的表情告訴我,結(jié)果并不是很好。
良久不語的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篩查,像是在反復(fù)核對自己的判斷。
“我餓了!”我從容坦然的打破這寂靜,無心沒理會結(jié)果好或是不好。
他展眉瞧了我一眼,低聲嗯了聲,然后手腳麻利的快速摞起桌上厚厚的一疊,“啪”的直接鎖進了抽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