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面對突然激動起來的卷毛警察,普洛賽克眼睛微微瞇起。
腦海中的系統(tǒng)急得上躥下跳:
【真名,告訴他你的真名啊,別猶豫,快點告訴他啊Hagi——】
真有趣,普洛賽克笑容燦爛,心里卻淡漠的想,他失憶了4年,在黑暗中摸爬滾打,除了他的上司,很少有人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怎么突然之間,多出這么多人,張口閉口的喊他hagi?
他確實很想順著系統(tǒng)的意思告知眼前這位松田警官自己的真名,看看對方有什么反應,但話到口邊,心底里又有著另一道聲音告訴他:
對方沒有惡意,不要告訴他真相……別把他拖進這趟渾水之中。
普洛賽克眨了眨眼睛,聲音平靜且低沉的告訴對方:
“三城(Miki)秋(syuu),你也可以叫我秋(aki)?!雹?br/>
對面的松田陣平還沒怎么樣,腦海中的系統(tǒng)倒是已經發(fā)癲似的慘叫起來:
【嗚哇哇哇不要啊萩原研二你把真名說出來就可以跟他團聚了呀嗚嗚嗚——】
普洛賽克、不,普洛賽克只是他的代號,真名為萩原研二,但一向以三城秋作為花名行走江湖的男人在腦海中試探著對系統(tǒng)提出了第一個要求:
【有禁言功能嗎,我覺得你現(xiàn)在的音量和頻率對我造成了困擾?!?br/>
系統(tǒng)的哀嚎聲戛然而止,萩原研二眼前陡然出現(xiàn)一行半透明的字跡:
【禁言功能已開啟,恭喜您探索系統(tǒng)操作方法成功,新手指引已開啟,請在后臺查收。】
那飄渺如水跡般的半透明字跡隱隱綽綽,如水墨般飛快凝聚又消散,正在松田陣平面前演戲的萩原研二其實并不方便凝神去看。
然而神奇的是,并不需要他去閱讀這段文字,他的目光若無其事的一掃,文字就仿佛印在了他眼中似的,自動被他記到了腦海之中。
看來,在腦海中的這位系統(tǒng),只是這個系統(tǒng)1v1客服……或者說是終端管理員比較有說服力。
心里已經相信這個系統(tǒng)并不是自己的幻覺,萩原研二松開手掌,站起身來——他確實對眼前這個知道自己真實姓名,可能認識過去自己的男人有興趣,不過現(xiàn)在,這個神秘的系統(tǒng)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當然,在此之前要先聯(lián)系組織,把芯片上交。
“H……aki,哪里不舒服,要去休息會兒嗎?”
見到萩原研二的動作,松田陣平立刻站起身來,眼底的擔憂幾乎無法隱藏。
萩原研二不自覺的摸索了一下自己手掌側方的傷疤。
那是自他有記憶以來就一直附著在手上的舊傷,根據(jù)他上司的判斷,至少有十幾年以上的歷史了。
10多年的光陰,這倒疤痕仍然未曾完全消退,還猙獰的微微鼓起一條蜈蚣一樣的痕跡,可想而知當年的傷口有多深。
而對方正是因為觸摸到這道傷痕,才似乎徹底確認了他的身份。
他是自己10年以上的舊友。
這么下著判斷,萩原研二命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如果繼續(xù)回想過去,觸發(fā)到腦內的防御機制,那滋味可不是好受的。
“雖然很感激你救了我,不過你應該也知道,我身上有不少麻煩……我不想牽連你,時間不早了,我也該離開了?!?br/>
這么說著,萩原研二向松田陣平輕輕一笑。
那笑容燦爛陽光,一雙紫色的眼眸熠熠生輝。
松田陣平卻察覺到對方隱藏在笑容下,說不出的客氣疏離。
側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攥緊,松田陣平的胸口卻騰起一股火氣。
這無明之火卻并不是因為對方的冷漠。
“那怎么行?”
他在開口,語調便有些不滿在里面,
“你中了槍,現(xiàn)在需要的是休息……既然知道自己身上有麻煩,還要帶著傷往外闖嗎?”
你怎么能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萩原研二卻不以為意:
“我受了傷,現(xiàn)在應該需要的是醫(yī)生吧?”
松田陣平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萩原研二輕笑著看向對方:
“多謝你不辭麻煩的救我回來,改天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不過現(xiàn)在我確實還有些事,要立刻離開……”
松田陣平冷笑了一聲,揚了揚下巴:
“你若是需要醫(yī)生,我可以送你去醫(yī)院,不知道你去醫(yī)生那里有什么事要立刻辦嗎?”
這是在說萩原研二的借口前后矛盾了。
萩原研二頓時有些意外。
眼前這個叫做松田陣平的警察,明明看起來是個性格冷淡的人,還以為隨便找個借口脫身,他就不會糾纏,怎么脾氣這么火爆。
就算曾經與自己是熟人,就能語氣這么惡劣嗎?
他既不想坐上警察的車,也不想真的跟警察掏心掏肺,交代自己的去向。
先不說兩人是否真的是舊相識這件事還需要調查,就算他們真的是曾經是朋友,這么多年沒見了,一個警察、一個組織成員,對方如果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難道還能把什么深厚的交情繼續(xù)下去嗎?
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要給他帶一副銀鐲子,會把他自己交代進監(jiān)獄吧。
這么想著,萩原研二眼眸微微一垂,遮蓋住那雙泛起冷光的眼眸,語調依然笑意懶散:
“松田警官救了我,又幫我包扎了傷口,我也就不瞞著您了?!?br/>
“我是一位小少爺?shù)乃緳C,之所以受傷,是因為花榭居的那位老板想要綁架我家小少爺威脅我家老爺。我拼死才逃出來,現(xiàn)在立刻就要找我家老爺匯報情況,小少爺生死未卜,我現(xiàn)在心急如焚,松田警官如果不愿意讓我離開,就別怪我跟您動手。”
松田陣平沉默了幾秒,先不說Hagi到底是不是在撒謊……
“你?給有錢人家的小少爺當司機?”
不會把身嬌肉貴的小少爺整個人一起甩飛出去嗎?
萩原研二卻誤會了,他輕輕一笑:
“我看起來不像司機,是嗎?”
“沒辦法,我家小少爺有錢有勢,身邊的司機也得穿著得體,否則他帶出去嫌我丟人?!?br/>
他看向門口,詢問:
“沒什么事的話,我可以離開了吧?”
松田陣平無聲的出了口氣。
對方是真的想要立刻離開……看來確實有事。
強行壓制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想要沖上去攔住對方的手和心,他混不吝地笑起來:
“好,倒是我耽誤你正事了,抱歉,慢走不送。”
他又不可能真的把人鎖在房間里……更何況,他也需要時間,確認對方究竟是誰。
————
萩原研二下了樓,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避開監(jiān)控系統(tǒng),躲在步梯樓道里又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身上沒有被安裝任何監(jiān)控追蹤設備,這才打開手機,在設置界面輸入指令【check】。
被住專門改造過的手機開始明滅交替的閃爍,在一片黑暗中,照亮萩原研二略微陰沉的面色,那雙瞳孔在微光中呈現(xiàn)深灰色,這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有點恐怖。
忽然,他的眼前浮現(xiàn)出半透明的水紋:【宿主,我錯了,放我出來吧,小黑屋好可怕嗚嗚嗚——】
萩原研二本不想理會,但是他的目光落到“小黑屋”這三個字上,不由得頓了頓。
他命令:【結束禁言?!?br/>
沒有動靜。
他微微蹙起眉,又命令【結束系統(tǒng)3456禁言。】
一聲細微的電子音響起,系統(tǒng)的聲音瞬間蹦出來:【宿主你好狠的心啊嗚嗚嗚——】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還在檢查有沒有被安裝竊聽軟件的手機,試探著命令:【禁言系統(tǒng)】
系統(tǒng)3456又說不出話了,一串省略號在眼前浮現(xiàn),然后就再無聲息。
看來系統(tǒng)只能發(fā)一條信息提醒宿主?或者是規(guī)定時限內不能連續(xù)發(fā)送信息騷擾。
不然按照這位系統(tǒng)的性格,肯定會發(fā)一大堆信息過來。
他又用另一種方式:【結束系統(tǒng)禁言】
電子音又響起,系統(tǒng)再次被放出來了。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看來必須要明確禁言的主體才能執(zhí)行命令。
他只是試驗一下功能,系統(tǒng)卻以為他是故意折騰自己,這回似乎終于學乖了,委委屈屈的放低聲音:
【對不起,宿主我錯了,你別把我關進去了。】
哦?關進去?關進那里?
鑒于系統(tǒng)的有問必答,萩原研二直接把這句話問了出來,并且還補充道:【sys醬,不要撒謊哦?!竣?br/>
系統(tǒng)可憐巴巴的表示:【系統(tǒng)是不能對宿主撒謊的,系統(tǒng)提供的信息都是真實的?!?br/>
心里雖然未必相信,但萩原研二卻燦爛的笑起來:
【那真是太好了?,F(xiàn)在,回答我的問題吧?】
【簡單來說,就是關進小黑屋,字面意思的小黑屋。】
系統(tǒng)乖巧的回答,
【被禁言后,我將失去感官權限,不能看、聽、說,但是由于此時宿主可能會因此而產生危險,所以系統(tǒng)會自動開啟預警防護機制?!?br/>
它頓了頓,可憐巴巴的補充道:
【我被宿主放出來后,可以調閱預警防護記住被觸發(fā)期間的資料?!?br/>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呵,這都告訴他了?
【宿主已經觸發(fā)了新手教程,關于系統(tǒng)的來歷和目的,宿主都可以查閱教程的?!?br/>
【不過在查看教程之前,如果探索出系統(tǒng)的使用方法,宿主會有格外小獎勵?!?br/>
【但是新手教程必須在觸發(fā)后24小時內查看,宿主不用急于探索,額外獎勵其實沒什么影響的……】
系統(tǒng)事無巨細的交代著,萩原研二越發(fā)不明白系統(tǒng)到底要做什么了。
手機屏幕忽然點亮,【clean】的字樣浮現(xiàn)后又消失,萩原研二松了口氣,邁開步伐離開黑漆漆的樓道,順便暫時安撫系統(tǒng);
【好,我不會隨便關你進小黑屋了,但是相對的,我如果讓你閉嘴,你在五分鐘內,除了危險預警之外,你就不能再開口了,這樣你能接受嗎,sys醬?】
系統(tǒng)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有了來自萩原研二親口起的昵稱,頓時語氣變得美滋滋起來:
【知道啦宿主!實在控制不住的時候我會自己進小黑屋冷靜冷靜的!】
萩原研二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無奈。
這個系統(tǒng)……怎么越相處,越覺得是個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