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老趙,午飯做好了,快過來吃吧?!本驮诜教鞙蕚潆x開的時候,突然門簾被掀開,從店鋪里面走出一個婦人。
這婦人年紀不大,也就三十出頭的樣子,模樣倒是長得挺端正。
只不過她的氣色非常差,臉色蒼白憔悴,邊說話還邊劇烈咳嗽著,一看就是有疾病在身。
中年男人一看她出來,馬上走過去,扶住她的身體道:“你出來做什么?醫(yī)生不是讓你臥床休息嗎,快回屋去,聽話?!?br/>
“都躺了幾個月了,這病也不見好,就想出來透透氣。”婦人表情苦澀地笑了笑道。
方天盯著她打量了幾眼之后,笑著問道:“這位就是嫂子吧,看嫂子的神色,似乎身體有些不舒服?”
“是啊,都病了大半年了,一直不見好,讓小兄弟見笑了?!眿D人說著,又忍不住輕輕地咳嗽了兩聲,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那是一種十分可怕的膚色,好像渾身血氣都被咳光一樣。
方天知道這婦人沒說實話,以她的咳嗽程度和臉上的氣色來看,恐怕這肺癆之病,已經有五六年之久吧。
“嫂子,我是一名中醫(yī),如果不介意的話,可否容我替你把一下脈?”方天笑道。
“方老弟還會把脈?”
一開始方天說自己是醫(yī)生的時候,中年男人根本沒往心里去,只覺得對方是在吹牛。
現(xiàn)在一聽說對方會把脈,心里便有些驚訝起來。
雖然他不懂醫(yī)術,但也知道,在整個中醫(yī)領域,最難掌握的技藝,就是把脈和針灸術了。
試想一下,單憑兩根手指,和脈搏的跳動,就能準確無比地診斷出病人的病情狀況,這該多難???
“反正我老婆的病也治不好,何不死馬當成活馬醫(yī),讓他試一下呢?”想到這里,中年男人便對婦人道:“老婆,既然方兄弟是醫(yī)生,那就讓他看一下吧,萬一治好了呢?”
婦人有些懷疑地看了方天一眼,笑道:“好吧,那就有勞方兄弟了?!?br/>
看得出來,她對方天的醫(yī)術并沒有什么信心。
“以嫂子的脈象來看,你應該是肺熱內盛,久病成癆,所以才咳嗽不止……”其實治這種小病,方天根本就沒有把脈的必要,之所以費這個功夫,也是想讓他們相信自己的醫(yī)術而已。
只是稍微感受一下,他從便婦人的脈搏上收回手指,一副輕描淡寫地樣子笑道:“這病倒是容易治,只要我給你開個方子,堅持服用兩個月就能痊愈了。
”
“什么?”
聽到這里,二人馬上瞪大了眼睛。
中年男人更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方天,苦笑道:“方老弟,你不會在開玩笑吧?”
婦人也用力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十分期待的神色。
她的病,確實是肺癆,而且托了五六年,各種中西藥吃了一籮筐,最后卻越治越嚴重。
本來她已經絕望了,哪知方天竟然說很容易治,心里怎么可能不驚喜?。?br/>
聽了中年男人的話,方天微微皺起眉頭,十分嚴肅地說道:“這種人命關天的事,能亂開玩笑嗎?”
“方老弟,你別誤會,是我心太急了?!敝心昴腥擞行擂蔚匦Φ溃骸拔业囊馑际?,很多醫(yī)生都給我老婆看過,他們也說是肺上的毛病,可是最后都治不好啊?!?br/>
“這只能說明他們無能?!狈教炱财沧?,冷笑道:“嫂子的病,表像上看是肺上的毛病,其本質卻是腎臟出了問題。如果按肺病去治,只會南轅北轍,自然是越治越嚴重?!?br/>
“什么,腎上的問題?”二人不禁傻在了那里。
“恩,腎氣為先天之基,是一身元氣的總源,腎水不足,就會陰陽失調,從而影響肝肺等器官。嫂子應該是腎陰虛到了極點,又調理不及時,加上后天吃錯了藥,火上澆油,這才傷及肺臟,形成了久治不愈的肺癆?!狈教煲娮郎嫌兄幻P,隨手拿起來,又對中年男人說道:“你給我找張紙來,我給你們寫個方子,只要按我的方子去吃,不出兩個月就能痊愈了?!?br/>
“好好?!敝心昴腥笋R上朝柜臺后面跑去。
過了一會,他便拿了一個墨水瓶,和一張a4紙,恭恭敬敬地放在方天的面前。
方天用毛筆蘸了下墨水,略一沉吟,便筆走龍蛇,開始書寫起來。
“這么小的年紀,竟然有這么高深的書法造詣,難得,真是難得?!痹诜教鞂P膶懛阶拥臅r候,中年男人臉上卻寫滿了驚訝之色。
不管方天的醫(yī)術怎么樣,光是這一手漂亮的小篆,就把他給深深地折服了。
要知道,在這個電腦普及的年代,很多年輕人甚至連筆都不會用了。
而方天不僅用毛筆寫字,還能寫得這么好。
中年男人自己也是一位書法愛好者,自然能看出方天的書法造詣極深,這可不是兩三年就能練出來的。
幾分鐘之后,方天停下了筆,只見a4紙上,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篆。
其實上面的藥材倒是不多,也就僅僅七八味而已,只不過方天怕藥店的人抓錯,就特意標注了用量和煎熬的方法。
“好了,拿著這個方子去抓藥吧?!狈教鞂⒎阶舆f給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過方子,在上面看了幾眼之后,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所謂久病成醫(yī),因為常給老婆抓藥,他對一些藥材還是挺熟悉的。
方天寫的這個方子,和以前那些醫(yī)生開的草藥都大同小異,無非就是些熟地黃,山藥,丹參一類補中益氣的藥。
看了許久,他也沒看出這方子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方老弟,這個方子,真能治我老婆的肺癆?!彪m然這樣問極不尊重,但畢竟人命關天,中年男人還是慎重地問道。
“這個方子很眼熟是吧?”方天笑了笑道:“其實這本來就是在六味地黃丸的基礎上,加了生姜,蔥白,和琵琶葉而已?!?br/>
“什么?”
聽到這里,中年男人的臉頓時沉了下去。
他還以為方天寫的方子,有多么高明神奇呢,哪知竟是如此簡單的一個方子。
琵琶葉倒好說,本來就可以止咳清肺,可是生姜和蔥白,不就是尋常的調味作料嗎,它們也能用來治肺?。?br/>
“方老弟,你這個方子,我看……”
中年男人剛想將方子還給方天,就在這時,突然一名男性顧客走了進來,開問道:“老板,請問一下,你們這里有年頭比較老的硯臺嗎?”
“啊,有有?!?br/>
中年男人見顧客上門,也顧不上方天了,趕緊轉過身去招呼生意。
進來的,是一名年紀不大的青年男子,西裝革履,臉上戴著一副金絲眼境,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他在店里看了幾眼之后,便把目光落在了方天的身上,臉上突然一楞:“小神醫(yī),竟然是你?”
“你認識我?”方天有些奇怪地問道。
仔細一看,發(fā)現(xiàn)對方確實有些眼熟。
“太好了,我終于找到你了?!鼻嗄昴凶玉R上沖過來,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十分激動地說道:“我叫李國棟,上次咱們在大街上見過面的,你忘了嗎?”
方天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起來。
這不是那天被自己罵成“蠢貨”的林陽醫(yī)學院的高材生嗎?
“小神醫(yī),我以為你已經離開了林陽呢,謝天謝地,終于找到你了?!崩顕鴹澯昧ψブ教斓氖郑拥枚加行┱Z無倫次起來。
方天笑了笑,問道:“那個,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不是我找你,是我的恩師找你?!?br/>
“哦,那你的恩師是?”
“羅云山?!?br/>
“什么,羅云山?”聽到這里,中年男人突然大吃了一驚,道:“你說的羅云山,可是那個中醫(yī)界的泰山北斗,從不輕易給人出診,號稱國寶級大師的羅教授?”
“是啊,難道你也認識我的恩師?”李國棟推了推眼鏡,笑著問道。
“不不,我只是久揚羅教授大名,卻一直無緣相見?!敝心昴腥耸謱擂蔚鼗氐馈H绻J識羅云山的話,他老婆的病,也不會托這么久了。以前他倒是通過朋友,打聽到了羅云山的住處,本想花巨資請對方給自己老婆看看,最后卻連羅云山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
“羅教授?我根本不認識他啊,他找我能有什么事?”方天一臉納悶地問道。
“是這樣的,上次我把您在街上治病的事,告訴了羅教授。羅教授聽后,對您的醫(yī)術十分推崇,讓我一定要找到您,準備向您探討一下醫(yī)學上的難題?!彪m然方天的年紀,比李國棟要少上許多,但李國棟在回話時,卻顯得無比的恭敬。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就好像在面對什么前輩似的。
聽到這里,中年男人的嘴巴張得幾乎可以塞下個籃球。
不是吧,就連羅山云,都要向方老弟請教問題,那他的醫(yī)術且不是更厲害了?
“好吧,不過我現(xiàn)在沒空,等有時間,我會去找老羅的?!狈教煊行o精打采地說道。
沒空?羅云山請他,他竟然說沒空?
聽了方天的話后,中年男人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其實也不是方天在裝大瓣蒜,實在是有些抽不出身。
再說了,如果是個人向自己請教問題,他都欣然前往的話,那還不把他累死了?
“好吧,不過羅教授真的很想見您,等神醫(yī)什么時候不忙了,請一定去林陽大學找他……”李國棟有些失望地說道。
“恩,我會的。”方天笑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