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茶從紫砂壺緩緩流入茶杯。對面的人似乎無法靜下來傾聽這清脆的聲音。
“洛小姐的球技不錯,看得我是驚嘆不已啊?!甭逖﹥簩γ娴哪凶影巡柽f到她的面前?!霸趺戳耍口A了最想贏的人,還不高興?”
從見到這男子開始,洛雪兒就看著他的嘴角一直揚起。微笑本來是一種友好的象征,可是他的笑卻是一種危險的符號。這種危險提醒著洛雪兒要時刻保持和善恭敬,哪怕他剛才的話惹怒了她。
……
“砰,砰,砰”一聲,飛來的羽毛球被打回對面;一聲,羽毛球拍從手中甩出;一聲,何舒跌坐在地上。
“嘶”何舒輕聲呼痛,她果然不宜打羽毛球?,F(xiàn)在要難為洛雪兒要壓抑著幸災樂禍的心情,臉上還要蹙起兩彎柳葉眉,添上無辜和擔憂了。
“又把腳給崴了?!鳖櫹摧p輕地捧起何舒紅腫的腳,細細檢查。“能力還不夠啊,欠練。”
“我那是力量太大,遭反噬了。”何舒不服氣地嘟囔著。原來還是一張臉嚴肅臉的顧某人瞬間破功。他能使勁兒抿著嘴,不讓它展現(xiàn)上揚的弧線,卻無法壓抑眼中溢出笑意?!斑€貧嘴?!币喑醢?,你知不知道我需要多大的耐力才能克制住吻你的沖動???小妖精,還要這樣折磨人。“帶你去醫(yī)務室處理一下。”語罷,熟練地抱起了她。
當她的秀發(fā)拂過他的肩膀,一切好像回到從前,她聆聽著他心臟的跳動,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他喜歡把她公主抱。因為這樣,抱著她的時候就像抱著他的鋼槍。
眾人都散了,洛雪兒還在原地以勝利者的身份去承受落魄。蕭御從一開始就和慕容燁離開了。她的球技還要誰來欣賞?何舒輸了球,卻還有另一個男人來安慰她。憑什么?憑什么她不論做什么事,都能引來所有人的關注?憑什么她總能擁有她洛雪兒一直渴望的?
……
“這位先生,你我素不相識,我的事情好像與你無關吧?”隱下恨意,洛雪兒很快就變得心平氣和。
“噢,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許羅升。前幾天在洛家宴會,我可留意過你這位美麗的洛家千金?!痹S羅升臉上那抹笑容依舊沒有褪去。那危險的氣息,好像能夠纏著魂魄,讓人墮入死亡。
“那許先生找我是為何事?”看著他的笑容,洛雪兒既覺得可怕又欲迷醉。
“洛小姐想擊敗何舒,這可不容易。我聽說昨天洛小姐的心上人蕭御為了救何舒,把N中附近的村落翻個遍。那么淡定自若的人啊,跑得多么狼狽?!痹S羅升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語,毫不理會洛雪兒是什么反應。他垂眸欣賞著杯中的茶色,臉上還是那抹笑意。“何舒還因為昨天的事情,被她的前男友練了一晚上……”
“許先生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洛雪兒無法完壓抑自己的怒氣了,眼神變得凌厲。何舒!又是何舒!有一個人對她死心塌地還不夠嗎?憑什么還讓蕭御也圍著她轉(zhuǎn)?今天那個還和她穿著情侶服的就是她的前男友吧?分手了還藕斷絲連,真不覺害臊。
“我只是八卦一下,能為什么?無聊唄?!痹S羅升不以為意,飲一口茶,又十分淡定地沖下一泡。“我倒是挺喜歡這個何舒啊……”
……
“只是輕度扭傷。先冰敷一下。”顧溪源很貼心地用毛巾包住冰袋,再把它放在何舒紅腫的腳踝上。他左手捂住冰袋,右手扶住搭在他的大腿上的腳。
何舒的腳很小,他的手掌還比它大一點。腳板上的老繭是曾經(jīng)軍旅生涯的印記。他用大拇指撫著這些繭,試圖探尋那段記憶。
“還,還是我自己來吧?!焙问姘涯_收回。他指腹撫過留下的一絲癢還在加速著她的心跳。他的氣息纏繞著她身上每一個細胞。這溫柔的氣息呵,曾經(jīng)像羽翼一般給她庇護,現(xiàn)在卻像枷鎖一般給她束縛。
《莊子·外篇·天運》:“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
她不可以再沉迷于他的溫暖之中了。這對他,也是一種傷害啊。
不敢再
撫摸
撫摸冷峻的臉龐
不敢再
迎上
迎上熾熱的目光
不敢再
依靠
依靠滾燙的胸膛
悄悄地
悄悄把愛掩藏
正如梅花等候春光
甘愿赴入冰霜
“小舒兒,腳傷得嚴重嗎?”蕭諾走進醫(yī)務室,蹲下來,看著何舒的腳踝。
“沒事,沒事,不用麻煩大家?!痹趺窗咽捰湍饺轃钜渤秮砹耍窟@么小的傷,搞那么大陣仗干嘛?何舒是哭笑不得了。她哪有那么矯情???蕭諾是見她受傷了太緊張,還是逮住機會了太興奮?。靠蓯鄣闹Z諾啊,單純到不解風情了。從小應該被家里人保護得很好吧?
蕭御見何舒沒什么大礙,便和慕容燁出了醫(yī)務室等蕭諾?!盁?,你說。我應不應該教訓一下我家的傻妹妹???唉,做事沒輕沒重的?!笔捒偛脽o奈地搖頭嘆息。對付他的妹妹,可比應酬商界那些精明老頭難多了?!耙?,你收了她?”
正在喝水的慕容燁聽到這話,滿滿一口水含在嘴里,噴也不敢噴,吞又吞不下去。掙扎了十幾秒之后,終于把水咽下去了。嗆得他眼睛鼻子都流水了。而罪魁禍首還在他的旁邊悠游自在地欣賞著他的“表演”,笑容燦爛,那叫一個損啊?!翱瓤龋闵岬?,咳咳,舍得把你那寶貝妹妹給我?。俊蹦饺轃畹哪樇t得厲害,一半是嗆水嗆紅的,一半是觸動了內(nèi)心深處那份柔軟而紅的。
……
“舒兒,你的腳還在腫誒,真的不嚴重嗎?”蕭諾皺起了眉頭。
“輕度扭傷而已,別太緊張。再說,她也不是第一次打球扭傷了?!鳖櫹凑酒饋恚盐恢米尳o蕭諾。“只是這次才打了十幾分鐘就傷了,還真是退步得厲害啊?!?br/>
“若不是昨晚你拉我去加練,害我現(xiàn)在還四肢酸軟,我今天也不會這么快就扭到?!焙问嬗衷诓环獾剞q駁著,額頭被顧溪源用手指彈了一下。
還不會這么快就扭到?敢情她打球扭傷腳是理所當然的??!“還好意思提起這事。若不是因為昨天下午你差點出事,我還不會練你呢。說起來還得謝謝蕭御和林子衿。多虧人家及時趕到救了你?!?br/>
何舒揉著被他弄疼的額頭,嘟囔著:“沒有他們,我一樣能安出來?!痹趺茨軐λ纳硎诌@么不信任呢?不就七八個壯漢嗎?當年她一人單挑一群武術系男生的時候,林子衿還在警校埋頭苦練哩。
“誒誒誒,這里面還有我哥的事?咋沒聽他提起呢?”蕭諾雙眼發(fā)光,好像尋到一座鮮有人跡的桃花源那般。哎喲,原來舒兒和老哥之間發(fā)生過事情呀。
何舒看著蕭諾眼中這道詭異的光,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真是的,瞧她這興奮樣兒,真讓人頭疼。
“喂,是我,是。”顧溪源掛了電話,臉上的那份溫柔也收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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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御:“求收藏,把我的戲份爭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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