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去京城?”恨金明顯露出很意外的神色,想到來這里之前的情況,明白他們之間應(yīng)該是有什么矛盾了,于是說道:“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
朱顏搖搖頭。
恨金邊上圍著的人臉色卻是不好,聽大哥的口氣,似乎是要護著這個女人。
“大哥,你怎么這樣!我再也不理你了!”之前打架打的最兇但是受傷也頗重的一個有些受不住了,本來身體上就有些痛,可是大哥一點都沒有像以前一樣關(guān)心他。
眼里只有明明已經(jīng)是乞丐了,卻還守著臉面不大肯去乞討的人。
恨金安撫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說道:“我知道她不會是主動惹事的性子。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管,只不過,你既然和她對上,那就是不聽我的話了。那……你以后就不要跟著我了?!?br/>
朱顏聽了他的話就是一愣,更不用說之前說話的那個人了,孩子還小,一心只掛念著他的大哥,可是,現(xiàn)在在大哥眼里,自己已經(jīng)沒有像以前那么重要了。
不,大概是本來就不重要吧。
小乞丐用漆黑的袖腳抹了抹流出的眼淚,氣哼哼地跑走了。
跟著小乞丐一起來找朱顏麻煩的乞丐們發(fā)現(xiàn)情況演變成現(xiàn)在這樣,也很驚訝,只是看著朱顏和恨金,再望望遠遠跑走的小乞丐,一些人就跟著他去了。
還剩下的人站了一會兒,見恨金并沒有想要去挽回前面那個小伙伴的意思,也有些意興闌珊地散了。
只是分開前,也是譴責(zé)了恨金幾句,顯然,今天這個恨金的模樣是令他們覺得陌生的。
朱顏有些疑惑地問道:“你今天這是怎么了?之前看你不是很愛護那個小乞丐的嗎?”
恨金長嘆一聲,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做什么。只是,我不能永遠待在沐南城,不可能永遠護著他們。他們,總會有自己的路,我只能帶他們到這里了?!?br/>
朱顏有些不解,只聽得恨金接著道:“我……我要和你一起走。”
“什么?”
恨金笑了一下,說道:“你這么驚訝做什么。我以前就跟你說過,我身負大仇。也只有去京城,遠離沐南,才有報仇的機會。不然,我在這里永遠出不了頭。”
聽恨金這么說,朱顏倒覺得有些意思了,問道:“那你是要和我一起走?”
“是的,我在京城人不生地不熟,也只好利用一下你了?!?br/>
朱顏說道:“這沒什么,沒有利用價值才顯得我有些用處。不然,師父那幫不上什么忙,你照顧了我這么久,也幫不上什么忙,那我就更不好意思了。我相信師父那么厲害,是不會出事的。他沒事之后肯定會去京城,所以我要去京城找他。”
朱顏想起當(dāng)時在晉城遇到的那個人,雖然見面不多,但她還是寧愿相信那個人就是薛景硯,就是自己的師父。那么,他就會好端端的。
恨金沒想到朱顏并沒有覺得他的目的太明顯了,于是松了口氣,然后說道:“我們沒有車沒有馬,怎么去?”
畢竟車、馬,這個目標太顯著了,為了安全起見,恨金很不贊同。沐南城的黑暗人心,不是能夠用詞匯描述的。他不想對這方面多說什么,可是有些事情還是要未雨綢繆。
之前恨金已經(jīng)跟朱顏講了他家跟汪李木三家以及盛家的仇恨。當(dāng)時說道這里的時候,他還苦笑了一下,道,能與沐南背后的大勢力結(jié)仇,也是挺不容易的。
當(dāng)然不容易,祖父,父母親,叔父,嬸母,堂兄妹,全都死于這幕后之人之手。
可以說,他們一家的悲劇就是因為金美人。
當(dāng)時恨金的祖父是沐南城里有名的花匠。一日,盛家老爺子不知道從哪里聽聞他對于栽培花卉很有一手,而且對很多奇花異草都有研究,就把他請了去。
請去研究什么,最開始的時候,祖父并不知道,但是有新鮮花卉可以研究栽種,對于一個“花癡”來說,這是一件難得的事。而且,只是種種花,覺得哪里會有什么麻煩呢,于是恨金的祖父就去了。
恨金那個時候自然是不叫恨金的,有名有姓,只是出了那樁慘案之后,他就把自己的名姓深埋心底,只等有朝一日報仇雪恨,再把名字改回來。
一開始的時候,恨金的祖父被盛家人邀請去,三個月沒回來,消息也沒有傳出來。恨金的叔父有些擔(dān)心,不知道父親是怎么了,不放心地去詢問,得到的消息卻是還好,見了面,父親什么都沒說,卻給了好多銀兩。
叔父看確實沒什么,就收了銀子,回轉(zhuǎn)家中跟哥哥一起建房子,好好地把家里裝飾一新。
剛好家中沒有錢買聘禮,這個時候有了錢,聘禮就有了,兩兄弟就娶了媳婦,期盼早點生個孩子,傳宗接代,也讓老父親高興高興。
就是成親的時候,兩兄弟的父親出來了一次,以后就沒有出來過。
兩兄弟也有些疑惑,不知道父親到底是在干什么,可是看在銀子的份上,見老父親看起來沒什么不妥,又是在坊間傳聞的盛大善人家做活,也就更放心了。
之后幾年一直也是平平靜靜的,兩兄弟時常能收到父親托人捎過來的銀子。父親不識字,書信當(dāng)然是沒有的。
兩兄弟中的弟弟第二年就抱了個大胖小子。哥哥雖然沒有孩子,可是夫妻和睦,家中有余錢,日子過得是越來越好。
日子好了,自然是舍不得自家老父親這么大了還要繼續(xù)干活,平日里他們自己也是有活計的,都是孝順孩子,就想著把父親接回來。
可是,這一次,卻是接不到老父親的消息了。
弟弟有些著慌,趕緊跟哥哥商量。兩人商量不出所以然來,就一起去找了盛大善人。
可惜盛家當(dāng)家怎么是隨意就能見的呢!
弟弟托了人,也只見到了同在盛家做花匠的一個老伯,老伯卻是諱莫如深,只稍稍透露,可能是研究出來的東西讓人遭了禍。
兩兄弟一聽到這個消息,可就著急的不得了,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手足無措之下探尋消息更深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