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逍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光,從小到大,無論多么厲害的毒都對他沒有效果,他也早已習以為常,但從來沒有人能看出他不會中毒的特性是從何而來。這次把血喂給蘇珽與楊閑二人,也是存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并未抱多大的希望。
竹杖老人一語道破了梅逍血液的秘密,見了梅逍的反應,反而不急于說下去,“你不知道也屬正常,但這不該由我來告訴你?!?br/>
梅逍想問些什么,卻欲言又止,“多謝老丈。”
竹杖老人打量著梅逍等人,“你們三位是從哪里來的?”
梅逍道,“我們三人都是從彭城來的。”
竹杖老人眉間微蹙,“三人都是?”
梅逍見竹杖老人突然蹙起眉,有些疑惑,“老丈,有什么問題嗎?”
竹杖老人收起了表情,聲音蒼老而喑啞,“村東有間空的竹屋,正巧夠你們三人住,今晚你們就先在那里安歇吧?!?br/>
說完,竹杖老人叫過在村中打鬧的孩童為他們帶路,站在竹樓前目送三人愈走愈遠,“佛土的人,去彭城做什么呢?”
夜晚漸漸來臨,村外的樹林上也籠罩了一層朦朧的白霧,朦朧的月光灑下,小村的四周的景物是如此的不真實。梅逍看著在榻上熟睡的兩人,自己卻沒有一絲困意。
從聽到竹杖老人說出那句話開始,梅逍的心便不可能再平靜下去。他有了幾個問題,“我是誰?我從哪里來?”
關于自己的身世,梅逍小時候聽羅逸講過。
那一年,年輕的羅逸出山歷練,在神州各處仗劍行俠,五國之內,罕有敵手,當時的江湖人送給羅逸一個綽號——“閻王”。當時的羅逸,是武陽最耀眼的一顆星,甚至比現在的蘇珽還要耀眼。
但有一次羅逸碰上了一伙奇怪的客商,這伙客商人人步履輕盈,走路帶風,一看便是江湖中人。按理說,江湖人做客商的不是沒有,無論哪一個門派都要吃飯,做些生意養(yǎng)活自己也不失為一個法子。
但奇怪的是,這伙人中有一小部分慈眉善目的出家和尚,更多的則是臭名昭著的江湖敗類,且這些和尚都被打得鼻青臉腫,臉上都帶著憤恨的神情。
羅逸發(fā)現了這伙人,暗暗地尾隨了許久,最后來到了滇國邊境的一處山區(qū),這里山高林密,極易躲藏,看起來,那些江湖敗類將要在這里殺掉那些和尚。
奇怪的是,不知那些江湖敗類與和尚們說了什么,會武功的和尚們竟然絲毫沒有反抗,就那樣引頸待戮。血腥的場面刺激著羅逸的神經,他忍不住跳了出來,用手中的劍殺光了所有的江湖敗類,但和尚們也幾乎被殺光了,只剩下一個似乎地位很高的老和尚。
老和尚告訴羅逸,他們是從佛土來的,隊伍中的一輛車上有一個男嬰,希望羅逸能把他養(yǎng)大,并讓他過普通人的生活。和尚把一把怪劍給了羅逸,得到了羅逸的承諾后,和尚也自殺了。
那男嬰就是現在的梅逍,而那把劍就是梅逍現在的佩劍。
這是羅逸講給他的,從羅逸的話中看,梅逍的身份一定與佛土有某種關系,但具體是什么關系,連羅逸也不知道。再加上佛土極少與外界有聯系,當年的事又過去了十幾年的時間,所以,這件事的真相可能早已湮滅在了歷史的塵埃里。
梅逍嘆息一聲,躺在榻上翻來覆去,久久無法入睡。
漸漸地,梅逍也有些困倦,就在他即將睡著的時候,窗外傳來了極輕的談話聲,一個年輕的男聲道,“我們來做什么?”
另一個渾濁的男聲回應道,“聽村長說,這里面有個小子的血能解天下所有奇毒,只要我們弄上一點,我們村子就不會在滇鷹谷的選拔上死那么多人了,但村長就是不讓我們取他的血。他不讓,我們就自己去取……”
聽到這里,梅逍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抱著自己的劍站到了竹屋的門口,靜靜地等著外面的兩人進來。
滇國的村落都是互相有親緣關系的人的聚居地,沒人會擔心半夜有人偷偷闖入家中,所以,滇國的村落并沒有晚上鎖上門睡覺的習慣,門上自然也沒有門閂,這也方便了梅逍屋子外面那兩個圖謀不軌的人。
兩人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進屋中,差點撞在了站在門前的梅逍身上,一個年輕人嚇得掉頭就跑,另一個中年人沒有跑,留下來與梅逍對峙著。
梅逍冷冷地看著他,問:“你想要我的血?為什么?”
中年人眼中閃著桀驁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間,梅逍甚至在他眼中感覺到了一絲伊翊的影子。
那中年人恨恨道,“要你的血當然是去解毒了?!?br/>
梅逍之前雖然聽到了中年人和那年輕人的對話,但還是問道,“解什么毒?”
中年男人見面前的年輕人沒有殺他的意思,便說了起來,“我們滇國只有唯一一個超級門派——滇鷹谷,滇鷹谷每年都要從下面的村落中挑選弟子,挑選弟子的方法就是比試毒術的運用,在擂臺上,雙方都用毒術,只要被打中一下,就會中毒,能去比試的都是各個村落的精英,都有自己的獨門毒藥,一般都極難找到解藥,能找到解藥還好,不能解毒就只能等死了。”
梅逍想起伊翊,心中忽然有些刺痛,你也是這樣進到滇鷹谷的嗎?
第二天一大早,村長竹杖老人剛剛起床,來到祠堂準備打掃,他忽然發(fā)現祠堂的供桌上有一只酒碗,里面裝滿了鮮血,碗下壓著一張紙:“幫我照顧我的兄弟,梅逍敬贈?!?br/>
PS: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