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姐,著急忙慌的,上哪兒去?。俊贝浠▼鹱幼顬榕d奮,于是搶在眾人之前開口。
陸丁怡聽到說話聲,當真是渾身一震,一臉驚恐的看向聲源處。
只見那一棵樹底下,或坐或站著十來個人,一群婦女當中,男人挺拔的身影尤其醒目。
那不是……
“林相公?”
陸丁怡瞪著丫鬟。
你不是說沒人嗎?
丫鬟也是一臉著急。
她自然知道自家小姐什么德性,這么糗的事情,偏偏被這么多人撞見,回去還不得打死她?
可是,可是……
她來回看著林家大門,又看大樹這邊,搞不懂從那個方向看過來的時候,分明是一個人都沒有的,如今卻怎么有一大群人在這里?
李秀芳帶著一群人呼啦啦走了過來,陸丁怡一看情況不對,當即就要爬上馬車離開,但一群女人跑得快,眨眼就來到了她身旁。
尤其是翠花嬸子,一把將她拉住,緊接著就聽她哎呦一聲。
“衣服怎的這么濕,咦……”
陸丁怡用一種驚恐的目光看向眾人,就見所有人都捏住了鼻子。
最后,她一臉哀莫大于心死的看向林正和,林正和好像怕她會靠近一樣,當即后退了幾步。
“哎呀,陸小姐,怎么搞的這個,你……”李秀芳的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了一圈,絲毫不掩飾眼里的嫌惡。
“哎呀,陸小姐你不會是掉糞水坑里了吧,怎的這么臭……”問完之后,就把頭轉(zhuǎn)向一邊,不住的干嘔起來。
其他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一臉的一言難盡。
陸丁怡已經(jīng)不敢去看林正和了,她這臉今天是丟盡了。
趁著沒人拉她的時候,呲溜一聲鉆進了馬車里。
“走,回府。”
“哎,陸小姐別走啊,我還沒向你道歉呢,陸小姐……”
回應翠花嬸子的,是馬車在凹凸不平的村路上飛馳之后,車轱轆難以負荷的嘎吱聲,緊接著……
咔噠一聲,車轱轆不知道出了什么故障,致使馬車不能在繼續(xù)前進,車身也開始向一旁傾斜。
馬車里傳來陸丁怡和丫鬟的驚呼。
李秀芳一群人一臉著急的跑過去,但細看之下不難看出所有人眼中的興奮。
“陸小姐,沒事兒吧?哎呦我的陸小姐,你還好吧?”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但因為陸丁怡身上的糞水味道,大家都不敢太過靠近,更不敢上手幫扶,而是掀開車簾子,看著里面狼狽的陸丁怡和丫鬟兩人,又是嫌棄又是心疼的樣子,更加刺痛了陸丁怡的心。
“陸小姐,您沒事兒吧?”又有人問。
陸丁怡終于受不了了,從馬車里鉆出來,捂著臉往外跑,丫鬟連忙提起裙擺跟上,兩人一路跑遠了。
“陸小姐,我們幫你修車啊……”李秀芳在她身后喊了一聲,然后笑瞇瞇的看向車夫。
其他人也紛紛擼起袖子,摩拳擦掌。
車夫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半個時辰之后……
車夫望著已經(jīng)沒了車頂棚,但車轱轆已經(jīng)被修好的馬車陷入沉思。
修個車轱轆,關(guān)車頂棚什么事兒?
為什么修個車轱轆的時間,車頂棚就不見了?
一群鄉(xiāng)下婦人揣著手看著他:“車子已經(jīng)修好了,師傅,趕緊的追上你們家大小姐,送她回府去吧?!?br/>
對方這一提醒,車夫才想起來這重要的一茬,當即不敢耽擱,駕著馬車離開。
盡管,他內(nèi)心還帶著疑惑:修個車轱轆,為什么把車頂棚修沒了?
“哈哈哈哈……這回讓她丟夠人?!?br/>
“就是,不要臉的玩意兒,成天上咱這兒來胡作非為的,不給她個教訓,她還給自己臉了?!?br/>
“這以后,她可沒臉再來了吧?想搶小小的林夫人之位,也不先問問我們?!?br/>
“讓所有人都看看這陸家大小姐是什么德性?!?br/>
眾人說了個過癮,轉(zhuǎn)頭,才想起來林正和還在這兒呢。
林老爺不會生氣吧?
眾人惴惴不安的看著他,就見林正和沖眾人拱了拱手,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轉(zhuǎn)身離開了。
愣了一下之后,有人問:“林老爺這是什么意思?沒生氣吧?”
“應該沒生氣才對,看著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只有李秀芳一臉淡然:“怕什么,咱這么護著小小,我小叔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可能生咱的氣?”
眾人還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李秀芳卻敢打包票:“那是自然,你們就放心吧?!?br/>
另一頭,與一群婦女分別之后的林正和卻是啞然失笑。
今日他原本使了計策,要開始收拾陸丁怡的,沒想到中途倒是殺出一群娘子軍,先替他把陸丁怡整治了一番。
只是如此一來,倒是誤了他的計劃。
陸丁怡今日丟了這么大的人,只怕是段時間內(nèi)都沒臉再來了。
還得是他親自跑一趟縣衙。
對于村里發(fā)生的一切,方小小都不曾得知。
她去了張啟風那里,就被張啟風告知要去臨縣義診,讓她跟著一起去。
臨縣?
臨縣在哪里,方小小還沒去過。
她這輩子走過的最遠距離,就是從方家村來到下河村。
家里窮,她身子又弱,自被賣到林家之后,便要照顧相公,加上林家人對她也好,她便沒動過回娘家看看的心思。
當然,也是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會方家,對于家人來說,那都是負擔。
所以,被賣到林家之后,她便完完全全將自己當成林家人,就是死了也是林家的鬼,萬不能回去拖累爹娘。
不過……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枕頭底下那個木匣子。
相公說,那里面的銀子,可以隨便她處置。
那……
按理說,她已經(jīng)被賣給了林家,便只是林家的人了。
可是……
她咬了咬唇,糾結(jié)得很。
“怎么?早上的魚片粥還沒吃夠,要啃自己的嘴唇?”張啟風難得見她這一副糾結(jié)的樣子,一時覺得頗有趣。
方小小藏不住話,在張啟風問了第二遍之后,便忍不住開口。
主要是她心里也正自責著,覺得自己這么想不對。
她是林家的人,不可因為林家如今有了余錢,便想著接濟方家,這樣是不對的。
將這一份糾結(jié)的心理告知師父,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張啟風:“師父,我是不是,是不是太不應該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