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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芬雖不喜關(guān)二梅,但晚飯準(zhǔn)備的還是很豐盛,白肉血腸燉酸菜,紅燒肉,家常涼菜,和切了一盤子的豬皮凍。
在東北人家,每到臘月殺豬后,幾乎家家都要熬上一大塊豬皮凍。家常做法很簡單,先把豬皮洗干凈,放開水里煮上5分鐘;然后拔掉豬毛,刮凈油脂,這一步需要很耐心,若是沒刮好豬毛,端出來宴客的時候就會被人笑話。
接著把收拾干凈的豬皮切成細(xì)條;在大鍋內(nèi)加水,水大約是豬皮的三倍;然后把花椒大料、鹽、醬油、姜片、蔥段等調(diào)味品放入;用大火燒開后,轉(zhuǎn)為小火慢慢熬,大概熬1小時。
這個時候挑出鍋里的姜片,蔥段等物,然后將鍋里的東西倒入一個容器,放涼了以后,放在外面自然凝固,東北冬天外面的溫度堪比現(xiàn)代的冰箱,所以不一會皮凍就凍好了。
等到想吃的時候,就把皮凍切片,加些醬油、蒜泥、辣椒油什么,吃起來Q彈爽口,開胃健脾。
關(guān)二梅和馬家姊弟,一見飯菜上了桌,立馬提筷便夾,筷筷不離肉。紅燒肉和血腸頃刻間便沒了半盤子,二人吃的滿嘴流油,一邊用筷子往嘴里塞肉,一邊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盤子里的。
關(guān)二梅也不覺有丑,自己夾了好幾塊豬皮凍,蘸了濃濃的蒜泥囫圇吞了下去,一撇嘴道:“這凍子熬的不好,怎么連豬皮都看不見多少呢!”
香芬臉色不好,只道:“春妮喜歡清凍兒,肉皮熬完挑出去了?!庇械某跃筒诲e了,還在這挑三揀四的。
關(guān)二梅鼻子里哼了一聲,“要我說,你們就是太慣孩子了,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當(dāng)自己千金小姐哪?你看我家香桂和小濤,吃啥都吃的香?!?br/>
香芬與春妮相視一眼,懶得搭理關(guān)二梅。馬家姊弟用筷子將肉菜撅的亂糟糟的,春妮止不住的惡心,只舀了半碗酸菜湯拌飯吃了幾口。
虎子更是不高興,馬家姊弟將肉里面的五花肉全都挑走了,剩下的都是自己不愛吃的瘦肉,連血腸都被他們夾了去,羅在自己的碗里。
這頓飯關(guān)德一家都沒吃好,關(guān)德看向媳婦和兩個孩子的眼神充滿了愧疚,連酒都沒喝,就草草吃過在炕梢抽起了煙袋。
關(guān)二梅和兩個孩子酒足飯飽,癱在炕頭打著飽嗝誰也不去收拾一片狼藉的桌子。香芬臉色更差,帶著春妮將碗筷收拾了下去,在廚下洗碗。
“妮兒,你說你大姑咋教的孩子,一個個的都養(yǎng)了一身懶骨頭,那吃完飯了,做小輩的不說幫大人撿撿筷子,都跟大爺似的歪那了?!?br/>
春妮袖子挽起,將剩菜湯倒在狗食里,又添上幾塊肉骨頭,準(zhǔn)備給小二黑開個小灶,聽了香芬的抱怨,微微一笑。
“娘,他們什么樣這些年你也不是不知道,誰好誰壞都是自己帶著的,咱們犯不著跟他們生氣。反正就是招待他們一頓飯,一年就這么幾次,不礙什么的,誰家沒有幾個不著調(diào)的親戚呢!”
相比前世那些極品親戚,關(guān)二梅不過是場毛毛雨,他們頂多占點(diǎn)小便宜,過點(diǎn)嘴癮。若讓他們謀財害命。給他們幾個膽子都不敢的。
馬香桂歇了一陣子,下地趿拉著鞋四處溜達(dá),看到春妮的小屋掛著一張淡粉碎花的簾子,心里便又妒又羨,非要進(jìn)屋去看看。
春妮沒法子只得開門讓她進(jìn)去看,馬香桂剛進(jìn)屋子,就聞到一股好聞的皂角味兒,還有一股甜絲絲的不知什么味道。
棚上垂著碎花簾子,拉在墻角處,等到晚上睡覺的時候就能將簾子拉開擋上,成為一個私密的小空間。
炕上的炕柜小巧精致,上面放著春妮的被子,被面居然是粉綢繡牡丹的花樣,香桂頓時妒紅了眼睛。
不要小看了這一塊綢子被面,一般人家只有在結(jié)婚的時候才做上這么兩張綢子被面的被子,這綢被面的工藝非常好,手感柔軟平滑,色彩鮮艷華麗,花形生動活潑,圖案精巧細(xì)致,哪家的閨女有這樣一張被子,那都是頂頂?shù)拇笫隆?br/>
香桂抬手就想摸,春妮急了,她那滿手的油還沒洗,讓她摸一把自己還蓋不蓋了,伸手將她攔了下來,“香桂姐,我有好東西給你看?!?br/>
馬香桂好奇心一起,只好暫時放棄了去摸被面的心思,轉(zhuǎn)身下炕道:“啥好東西藏著掖著的,拿出來大家伙都看看?!?br/>
春妮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兒,從書桌里取出幾張貼紙,“哎呀!是趙雅芝的!”馬香桂欣喜的一把搶過。
春妮打了個哈欠,聽得外面有人叫自己,見香桂沒有想離開的意思,只得囑咐兩句道:“你先挑兩張喜歡的吧,等我回來拿剪子給你剪下來?!毕愎鹭澘?,只胡亂的點(diǎn)頭。
等春妮回來,卻見香桂正從自己屋子里走出來,連貼紙都沒拿,臉上還帶著一絲慌張,心下起疑,忙攔道:“怎么這就走了?不要貼紙了?”
“不,不要了,我得跟我娘回姥娘家睡覺了。”馬香桂忙掙脫春妮的手,一溜煙的離去。
春妮皺皺眉頭,回屋仔細(xì)翻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物,還好都在。想了想,又打開了書包,忽叫一聲:“不好!”
原來放在筆袋里的十五塊錢沒了,那是春妮預(yù)備下學(xué)期交學(xué)費(fèi)和添置書本的錢,沒想到居然被馬香桂給翻了去,怪不得她臉上那么慌張。
“爹,娘,你們過來一下?!?br/>
關(guān)德夫婦正坐在炕上閑聊,忽聽閨女這般呼喊,以為出了什么大事,忙走過來問道:“妮兒,咋了,是不是有耗子?”
春妮看著關(guān)德皺眉道:“爹,以后不要讓大姑家的兩個孩子過來了?!?br/>
關(guān)德詫異道:“這是咋了?香桂欺負(fù)你了?”
春妮搖頭道:“欺負(fù)倒沒有,只是她手腳不干凈,偷了我下學(xué)期的學(xué)費(fèi)。這回您管是不管?”
馬家姊弟在關(guān)家如此囂張,關(guān)德這個當(dāng)大舅的哪能說半點(diǎn)責(zé)任沒有,總說礙著骨肉情面不好如何責(zé)罵,可人家可沒把你當(dāng)骨肉,除了占便宜還敢偷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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